第97章 张简的原生家庭……

    这里离他们家还有很长一段小路,可是车子进不去了。

    “你就停在这儿吧!”张简说。

    张简从兜里拿了两百块钱塞到了司机手里:“你就在这附近随便找个地方住下吧,这两天我可能还有用得上你的时候,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这两天算是出差,回去给你算补贴。”

    “好的,张总。”

    司机恭恭敬敬,这两天什么都不用干,包吃包住还能有补贴可以拿,他当然乐意。

    叮嘱完司机,张简下了车,看着眼前的村庄,他竟然生出一种近乡情怯之感……

    他深呼吸了一口,才朝着村子里走去。

    那些老一辈子人看见他,都笑着和他打招呼:“哟,是柱子回来了!”

    “是啊!”

    张简扯开嘴角笑了笑。

    村子里的人瞧见他好像是瞧见了什么大热闹,活儿不干干了,杵着锄头问他:“好多年没见过回来了,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怎么想着回来?”

    “啊?我妈生病了,我想接她去城里看看……”

    他知道,村子里的这些人一向爱说闲话,他要是不搭理,他们一定会说他看不起他们之类的话,所以他一直保持客套礼貌,他们问什么就答什么。

    “哦,这个啊,你妈身体是一直不好,哎呀,不过都是些老毛病了,你啊,多给她寄点钱让她吃点好的就行了,还去什么城里啊?”

    在农村人的意识里可没什么去医院的意识,一般来说,小病抗,大病死,医院去一趟,还没开始治病呢,一圈检查都是好几百。

    谁能烧得起?

    张简也不和他们掰扯这些,只是扯着嘴皮笑笑。

    “柱子……”

    又有人凑过来,神秘兮兮的样子。

    “你去城里这么多年都没回来,怕是挣了不少钱吧?”

    “啊?”

    张简被这个忽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是哦,他出去几年,都忘了,在村里,打探别人的收入情况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这……还行吧……”张简想了半天应付了这么一句。

    “什么叫还行哦?我看你是发了大财不跟我们说哦,你跟婶儿说两句掏心窝的话有什么的啊?婶儿又不找你借钱!”

    张简:……

    “哎哟,人柱子肯定是挣钱了嘛。”

    旁边马上就有人搭腔:“你看看,人穿着个西装,好有档次,就是,柱子啊,这大夏天的,你热不热啊?”

    说这话的人带着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显然是没怀什么好意的。

    张简这会儿才想起来,他才当完了伴郎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刚才车里有冷气,他脑子混乱地想着许多事,就把这茬儿忘了,此刻站在这里好像的确与环境格格不入。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这时又有人问他:“柱子,你挣了钱了,没在城里找个媳妇儿啊?”

    “就是,你爸妈早等着抱孙子呢!”

    “我看你还是别光想着发财,个人问题也得考虑考虑了!”

    “瞎说什么?人柱子西装穿着,大老板当着,还怕找不到女人?只怕媳妇儿都换了好几个了哟……”

    …………

    “哈哈……”周围一片哄笑声。

    他们或探询,或打趣,言辞里关心少,取笑多……

    好吧,之前张简想着,和他们保持礼貌,随便寒暄几句就好,这会儿真寒暄起来,他实在是有些招架不能了……

    他随便找了个理由:“那个,叔、婶儿,你们慢慢聊哈,我家里还有事情,就不陪你们了,我先走了哈……”

    说完,他就急匆匆离开了。

    “诶……”

    他前脚一走,后面马上就聚拢在一起讨论起他来了。

    “看老张家这柱子,好像是在城里发财了的样子,连西装都穿上了!”

    “发什么财啊?”旁边马上有人一脸不屑道。

    “他是和牛二一块儿出去的,连工资都没有拿到,听牛二说,第二年就没上工地上干了,吃不得苦……天天在网吧里面混!”

    “啊?这样啊?你说他们家日子过成这样,他妈妈病成那个样子,他怎么这不争气呢?”

    “可不是吗?出去这么多年了,听说也就今年他妈病得实在不像样了,给家里打了两回钱,先前啊……一分都没有!”

    “哎哟……”

    “啧啧……”

    “那你说,都这个样子,他还穿个西装干什么?”

    “哼哼,干什么?装阔呗!”

    “日子都过成这了,还在那儿打肿脸充胖子,还说什么‘还行吧’,摆着那个架子哟,好像跟我们说话多委屈他似的。

    我看呐,是在外头混不下去了,吃不起饭了,才挑这个时候回来的!

    你瞅瞅,这么长时间没回来了,他也不知道给他爸妈买点东西,空着一双手,他也好意思!”

    “就是,这么热的天,穿个西装,他也不嫌烧得慌!”

    “哈哈……”

    …………

    一时间关于张简的闲话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村。

    而此刻,张简已经站在了自家的门口,还未进门,他就听到了一阵紧促的咳嗽声。

    妈妈的身体一直不好,他是知道的,只是先前他们给他打电话,他没办法只能够含糊过去,后面他又忙着生意,便把这件事搁置了。

    今天是爸爸忽然打电话过来,带着慌张和哭腔。

    “柱子,柱子,怎么办啊?你妈她咳血了……”

    平时家里大事小事,都要找到张简,张简知道,那是家里没有一个拿主意的人,父母遇事只能找他,但从来没有一次,是在日中大白天的时候。

    白天,父母都在地里忙活,他们也怕打扰他的工作,张简在白天接到电话,那便说明,事情已经严重了……

    所以他丢下了江明远的婚礼,急急忙忙赶了回来。

    推开了门,屋子里一片昏暗……

    大白天的,他们是舍不得开灯的。

    他循着记忆往里走去,看到母亲正伏在床边,呼吸短而急促,而父亲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水,蹲在她的面前。

    “来,喝药吧……”

    “唉……”

    他又叹息一口:“你说这药喝了这么多,怎么就不见好呢?”

    张简看着他们,喉头滚动了滚动,而后喊了一声。

    “爸……妈……”

    父亲听到这声回过头来,而后一怔。

    半晌,他才不可置信一般:“柱……柱子……”

    “柱子,你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