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自食恶果
何夫人在一旁鄙夷地冷笑,俘获王爷的心,晚了,王爷的心已经被王妃俘获了。
王妃不仅得到了王爷的爱,还得到了老夫人的认可,王妃在王府的地位,谁也撼动不了,正因如此,她才不让雨婷越陷越深。
“我的姑奶奶,你可别痴心妄想了。”何严并没被刘姨娘蛊惑,思雨没被遣送回来,王爷没说那番话,他或许还抱有幻想。
“老爷,思雨没让你失望,她已经是王爷的人了,她的肚子要是争气,王爷的子……”
啪!何严一巴掌打在刘姨娘脸颊。
“闭嘴吧。”何严斥喝道。
刘姨娘捂着脸,难以置信:“老爷,您又打妾身。”
“打你是轻的。”此刻何严杀人的心都有。
刘姨娘推开何严,疯狂地朝前面跑。
“来人,拦住她,拦住这个疯婆子。”何严命令道。
刘姨娘是宠妾,府上的下人们只敢挡路,不敢碰到她。
最后,还是府上的两个老嬷嬷把刘姨娘抱住,她们是何夫人的人,不怕得罪刘姨娘。
“放开我,你们好大的胆子,我可是老爷的宠妾,你们是想死吗?”刘姨娘挣扎,却挣脱不开。
何严懊悔,不该答应让刘姨娘操办他的生辰,她哪是真心操办他的生辰,简直是借着操办他的生辰,实施她的阴谋诡计。
“带下去。”何严无力地挥手,让嬷嬷把人带下去。
真是丢人现眼,经此事后,他又要沦为笑柄。
“老爷。”刘姨娘目眦欲裂,这种事情要当众揭穿,那些夫人们都识趣的回到席间,若是他们再离开,事后都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她的女儿不能白牺牲,她的女儿不能被王爷白睡。
“闭嘴,丢人现眼的东西。”何严眼中饱含杀气。
为了女儿能顺利入王府,为了她能继续骑在夫人头上,刘姨娘心一横,张口就要大喊大叫,却被一旁的嬷嬷捂住嘴巴。
“唔。”刘姨娘只能发出唔唔声,气恼的怒瞪着两个嬷嬷。
“拖下去,关起来。”何严命令道。
“是。”两个嬷嬷领命,拽着刘姨娘就要拖走。
只差一步,刘姨娘瞪着眼睛,她好不甘心。
陆书屿和沈涵蕴躲在一棵树后,沈涵蕴傻眼了,剧情怎么还偏离了轨道呢?
“陆书屿,怎么办?白忙活了吗?”沈涵蕴眼见刘姨娘要被拖走了,这场戏可少不了刘姨娘的辅助,何严和何夫人为了何府的体面,只会绞尽脑汁将事情压下来,只有刘姨娘才会一心一意将何思雨往高枝上托举。
“放心,肯定不会让你白忙活。”陆书屿揉了揉沈涵蕴的脑袋,她喜欢看戏,他就要让何府的人哭着都要演给她看。
陆书屿牵着沈涵蕴的手,从树后走出来。
“何大人。”陆书屿声音低沉近乎森冷。
何严猛然一震,看到陆书屿和沈涵蕴,眼底掠过骇然。
刘姨娘表情错愕,眼神惊悚地盯着陆书屿。
王爷在这里,那和思雨在一起的人是谁?还是说计划有变?刘姨娘看向思雨的婢女,满腔疑问,却被捂住嘴巴,只能发出唔唔声。
“王爷,王妃。”何严拱手,额头上溢满冷汗,强作镇定地说道:“让王爷和王妃见笑了,都是下官治家不严,见谅,见谅。”
“的确是治家不严,宠妾灭妻就算了,还纵容女儿和下人在你的生辰宴上偷情,污了本王和王妃的耳。”陆书屿说道。
沈涵蕴愕然,如此直言不讳,将何大人的颜面踩在脚下摩擦。
“王爷。”何严吓得跪下,其他人跟着一起跪下,压着刘姨娘的两个嬷嬷,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压着刘姨娘一起跪下,两人担心刘姨娘乱说话,死死捂着她的嘴巴。
沈涵蕴看着眼前跪下的人,一阵感慨,这就是权力和身份的象征。
“王爷,府上出现如此污秽的事,是下官管教不严,只是……王爷和王妃应该看错了,下官的女儿绝对做不出如此恶劣之事。”何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幸亏他有先见之明,没被刘姨娘挑唆成功。
何严不傻,王爷和王妃反将刘姨娘和思雨一军,逆转了局势。
此刻,何严只求王爷能看在他的薄面上,放过思雨,给何府留一丝体面。
“何大人对自家女儿还是不够深入的了解。”陆书屿讥讽道。
“王爷。”何严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声音都发颤,王爷明显是不想善罢甘休,眼角余光狠狠瞪向刘姨娘,愚蠢的东西,蠢得无药可救了。
何严求救的目光落到一旁的何夫人身上,她和老夫人能说上话,他只能把希冀寄托在她身上,让王爷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儿女都是债,当初他就不该听信刘姨娘的鬼话,让思雨入府为侧妃。
“你女儿跟下人偷情,嘴里却喊着王爷,被本王的王妃听到了,她跟本王置气了,本王哄了好久才把人哄好,何大人,这账怎么算?”陆书屿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
何严吓得魂不附体,王爷摆明追究,思雨将下人臆想成王爷,这哪是王妃要追究,明摆着是王爷要追根究蒂。
哀莫大于心死,何严不想揣摩,直接问:“王爷的意思是?”
“王妃心善,闻不了血腥味。”陆书屿说道。
何严吐出一口浊气,这是不伤人性命,他也要拿出自己的态度,“王妃宽容,下官定要惩前毖后。”
等送走这两尊瘟神,何府的事,他说了算。
“王妃素来有成人之美的善心。”陆书屿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看似随意,却透着锋芒锐利。
“是,下官定会照……”“做”字,何严还没说出口就倏地反应过来,一脸惊恐,问道:“王爷,王妃的意思是?”
天啊,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何夫人也露出诧异的目光,却不敢抬头,一直低着头。
刘姨娘内心里翻起惊涛骇浪,满脸惊悚。
沈涵蕴全程没说话,脸上露出无害的微笑。
“恭喜何大人,得如此贤婿,让人羡慕不已。”陆书屿此话一出,无疑是敲定了这桩婚事。
何严想反驳,可是他不敢。
这才是陆书屿,睚眦必报,能怨谁?只能怨这两母女胆大包天,还愚蠢得冒烟,以为成了王爷的人,便能随意拿捏王爷,简直是痴心妄想,别说她们计谋失败,哪怕成功了,下场只会更惨。
“唔。”刘姨娘发出唔唔的抗议声,却没人理睬她。
两个嬷嬷在她腰间掐了一把,用眼神示意她老实点。
“那里,那里,小女和小婿大婚时,还请王爷和王妃莅临。”何严心里骂娘,脸上却要维持着得体的假笑。
面对女儿身败名裂的结局,何严只能做主让她下嫁给下人。
“何大人,听说你家女婿是惠村人,嫁狗随狗,嫁鸡随鸡,你应该舍得放手,让他们小夫妻去过他们自己的恩爱日子。”陆书屿薄情的唇漾起冷冽的笑意,低沉的声音残忍蚀骨。
何严脸上的假笑维持不下去了,他都不知道思雨和那个下人偷情。
惠村人,什么惠村人?
岭南整体环境恶劣,朝廷视为蛮荒之地,是朝廷主要的流放地之一。
惠村环境条件极为艰苦,被称为“瘴疠之乡”。
“王爷……”何严声音颤抖,恐惧从心里油然而生。
“嗯?”陆书屿脸色一沉,眼眸的光寒意逼人。
何严迟疑,耳边是刘姨娘绝望的唔唔声,思雨是他最疼爱的女儿,他可以接受思雨嫁给下人,去惠村无疑是绝路。
把思雨逼上绝路,他舍不得。
“王……”何严想要垂死挣扎。
“老爷。”何夫人出声制止,俯在何严耳边不知说了什么,瞬间打消了何严心里的那一丝不忍。
“王爷说得对,小婿是惠村人,小女嫁狗随狗,嫁鸡随鸡,下官不会阻止。”何严正义凛然的说道。
“唔。”从灵魂深处溢出的恐惧让刘姨娘浑身颤抖,眼中浮动着强烈的恨意,五官狰狞,疯了似的挣扎,想要挣脱两个嬷嬷的钳制,冲向何夫人,掐死她。
贱人,借王爷和王妃的手,置思雨于死地。
“陪嫁刘姨娘,何大人,您可舍得?”陆书屿眼神里的霸道与强势,不容任何人挑衅。
何严心如死灰,心不甘情不愿的吐出两个字:“舍得。”
刘姨娘惊恐,眼底是骇人心窝的绝望,再也承受不住,眼前一黑晕厥。
陆书屿满意了,并没给他们太多时间,“明日一早,本王会派人来接他们,何大人放心,本王的人会亲自将你的宠妾、女儿、女婿安全送到惠村。”
何严沉默,默认陆书屿的任何决定。
做戏要做全套,陆书屿牵着沈涵蕴的手,带着何大人等人去抓何思雨的奸。
身为父亲的何大人,去抓自己女儿的奸,他心内是抗拒的。
清风通知宾客们,所有宾客一拥而来。
“有王爷授意,不怕得罪何大人。”有人小声地交头接耳。
“对,有王爷顶着,更不怕何大人事后报复咱们。”有人小声附和。
何大人看着宾客们都跑来凑热闹,顿时觉得两眼一黑。
王爷是一丝体面都不给何府留啊!家丑不可外扬,这些人掺和进来,他的颜面彻底被碾碎。
“做事不留余地,事后会给你带来麻烦。”沈涵蕴小声提醒。
陆书屿垂眸看着她,笑而不语。
房门推开,屋里的两人还在不知疲倦地耕耘,药效很烈,两人沉浸其中浑然不知被当成猴看。
宾客们纷纷窃窃私语,碍于何大人的官职,哪怕有陆书屿坐镇,也没人有勇气当出头鸟。
何大人心中存留的那一丝丝侥幸瞬间荡然无存,王爷最后这一暴击太绝了,一丁点事后他想运作的空间都不留。
“逆女。”何大人气血上涌,喷出一口老血,晕倒了。
“来人,扶老爷下去。”何夫人应变能力强,先向宾客们致歉,接着善后处理。
何严倒下,她可不能倒下,撑起了何府的门面。
何夫人走到陆书屿和沈涵蕴面前,恭敬地福了福身:“王爷,王妃。”
“何夫人不愧是当家主母,善后安排得井井有条。”沈涵蕴真心夸赞,何夫人贤良淑德,当之无愧的贤内助。
何严得贤妻,不知珍惜,反而宠妾灭妻,只怕仕途也止步了。
“王妃谬赞。”何夫人视线落到沈涵蕴头上插着的那支金步摇上,眉间蕴藏起一丝沉思。
沈涵蕴注意到何夫人的视线,抬手摸了摸金步摇,“何夫人的礼物,本王妃很喜欢。”
金子,谁不喜欢?
何夫人嘴边漾开真诚又柔和的笑,何府上下都认识这支金步摇,王妃戴着她送的金步摇来参加老爷的生辰宴,可见对她的重视程度。
她能在老夫人面前说上话,又巴结上王妃,怪不得刘姨娘如此心急,想要借着思雨跃过龙门。
“王妃,今日府上出现如此污秽事,污染了王妃的眼和耳,实在是对不住,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何夫人拿出准备好的盒子,恭敬地双手奉上。
沈涵蕴盯着何夫人手中精致的盒子,深知这不是补偿,而是谢礼,感谢他们帮她除掉了心头大患。
沈涵蕴偏头看向陆书屿,低声问道:“我这算是收受贿赂吗?”
“你是王妃,喜欢就收。”陆书屿宠溺地看着她。
“王妃,这不是贿赂,是补偿和歉意。”何夫人说道。
沈涵蕴想了想,伸手接过,依旧当着何夫人的面打开,金光晃眼,一对金手镯,何夫人很会来事,知道她喜欢金的东西,先是金步摇,这次是金手镯,下次呢?
“何夫人破费了。”沈涵蕴客套道。
“王妃喜欢就好。”何夫人松了口气,她真怕王妃拒收。
“本王妃很喜欢。”沈涵蕴取出金手镯,盒子让陆书屿拿着,两只金镯子都戴在左手腕上,怪沉的,不过,她喜欢。
沈涵蕴抬手,在陆书屿眼前晃了晃,问道:“好看吗?”
“好看。”陆书屿很会给她情绪价值。
“王妃,可否借一步说话。”何夫人说道。
笑意凝结在嘴角,沈涵蕴顿时觉得这礼物收得草率了。
还申明这不是贿赂,才戴上镯子就有求于人了。
沈涵蕴也是有原则的人,举手之劳的事,她就答应了,若是过分的事,金镯就还给何夫人。
“何夫人但说无妨。”陆书屿开口,在何府,他不会让沈涵蕴离开自己半步。
何夫人沉思一会儿,语重心长地说道:“王妃,大户人家腌臜事多,更别说臣子勋贵。”
“嗯。”沈涵蕴嗯了一声,示意何夫人继续说。
“主子与下人私通是常事,隐晦曲折的事比比皆是,能瞒天过海就安然无事,一旦暴露,私下将下人处决了便是,像今日何府这般,还是第一遭。”何夫人说道。
“何夫人是想让本王妃为了何府的颜面,对刘姨娘和何思雨手下留情吗?”沈涵蕴问道。
何夫人摇头,急切地解释道:“王妃误会了,妾身是想感谢王妃。”
沈涵蕴取金镯的动作一顿,感谢就好说,她还以为何夫人会为了大局,放过刘姨娘和何思雨。
闹成这样,陆书屿若是饶恕她们,无疑是在打自己的脸。
“感谢就不必,是她们母女自作自受,招惹谁不好,招惹王爷,王爷是本王妃的,是什么阿猫阿狗能惦记的吗?”沈涵蕴这番话是在敲打,她可没忘,还有一个何思婷对陆书屿念念不忘。
说来也汗颜,她许诺侧妃的人是何思婷,如果不是外婆反对,何思婷就是她帮陆书屿纳入王府的第一个侧妃。
何夫人通透,听懂沈涵蕴的言外之意,立刻保证道:“王妃请放心,今后何府的女儿,绝不会入王府给王妃添忧。”
沈涵蕴很满意,她只要何夫人一个态度,陆书屿不花心,谁敢把人塞进他的后院?
陆书屿带着沈涵蕴离开何府,回到王府,沈涵蕴都没说一句话。
回到竹院,陆书屿倒了杯茶给沈涵蕴。“润润喉。”
在何府他们都滴水未进。
沈涵蕴接过,抿了一口,盯着茶杯发呆,陆书屿看着她,良久才从她手中拿走茶杯,放在桌面上。
“于心不忍了?”陆书屿问道。
沈涵蕴侧目,与他对视,说道:“我并非心慈手软的人,我只是在感慨,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主意是她出的,看着何严在陆书屿的逼迫下,如此绝情,为了顾全大局,爱情亲情都是牺牲品。
倘若有一天,陆书屿在面临同样的选择时,他是否也会放弃她,牺牲她。
陆书屿盯着她,目光锁定在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上,忍不住缓缓靠近。
沈涵蕴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陆书屿担心她摔倒,伸手将人捞过来,搂在怀里,低头吻上她的红唇。
沈涵蕴没推开他,任由他吻自己,陆书屿却敏锐地感受到她的抗拒。
不热情的回应就是她的抗拒。
一种无力感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陆书屿惩罚性地在她唇瓣上轻咬了一下,大手揉搓着她的后脑勺,说道:“妻和妾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