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演戏
另一处，王羽亦是迎面同道清宗众人对上。
他手中庚金长剑，微微发出剑吟。
而在对面，则是几个身着道清宗制式长袍的身影，拦截住他的去路。
那些身影，自然都是道清宗的弟子或是执事，由揽月峰入峰弟子孟嫣然亲自带队。
负责将逆党捉拿擒杀。
……
“王羽，玉凝现在在什么地方？”
孟嫣然冷声说着，袖中用于推演的罗盘已然飞出。
悄无声息间，将周围空间封锁。
准确的说，是将她和王羽的身形，与众人隔绝开来。
“王羽，玉凝可是也进了小虚境当中？”
这句话正是神念传声。
只是响起的声音，并非是孟嫣然，而是林清婉。
原本如临大敌的王羽，此刻神色一怔，下意识的看向孟嫣然所在。
发现确实是其在神念传声，剑上剑气悄然削减了三分威势。
‘此中，莫非另有隐情？’
王羽心中暗道，随后同样用神念传声：“你并非是孟师姐，你是林清婉？”
“正是。”
伪装过的林清婉亦是传声回应：“你所料不错，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问题的时候，你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清楚，小虚境你也同样进入了其中，不是吗？”
王羽声音渐冷，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这位揽月峰的大师姐，应该也进入到了小虚境当中。
所以玉凝姑娘是何状况，她应该清楚才是，怎么会来问自己？
然而，不等王羽继续细想，就听林清婉再度传声：“或者我换个问题，你在小虚境所见到的沈离，是不是就是玉凝伪装的。”
这次，即便是王羽，眼底都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她是如何知道的？
虽然是猜错了，但离真相也不差多少。
当然，王羽并不知道，便是他自己，也同样猜错了。
只当是方玉凝中了离魂症，分出去的分魂依附于幽冥魔剑，重新长成了一个独立的个体。
稍一思索，王羽便传声应下：“不错，小虚境中的沈离，正是玉凝假扮的，真正的沈离，已经死了。”
得到王羽的回答，林清婉伪装之下的俏脸。
顿时露出了了然之色。
这也就能说明，为什么她会觉着在小虚境时，和自己相处的沈离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同时也能说明，为什么在她掌握的情报之中，林尘和王羽两人明明和沈离有仇，结果一个却加入到其麾下做事。
另一个在道清宗那么久，竟不为复仇之事，做半分准备。
林清婉瞬间了然的同时，脑海中忽然想到了在小虚境中，那“沈离”对自己几番调戏，故意戏弄……
‘这小丫头，都跟顾钰学坏了！’
林清婉这般想着，心中顿时有些气愤。
更有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
好在这种感觉，很快便被王羽的传声打断。
“林姑娘，今日伪装到此，恐怕不只是想问这些吧？”
“王师兄明鉴，我如今身陷困局之中，唯求自保，你我二人边打边谈，避免惹人怀疑。”
两人神念传声，不过是几息功夫。
在众多道清宗弟子眼中，便是两人相互对峙，但时间一长，还是会有人有所怀疑。
“孟师姐和那逆党，对峙的时间，是不是有些太长了？”
有人小声说道。
只是话音刚落，便被旁边的人，出声反驳道。
“你懂个屁，高手都是这样，看似没有动手，实际上，估摸着刚刚已用神念之力，对决了不下百招！”
“神念之力，你们懂不懂？！没感受到咱们和孟仙子之间的空间，都被有意隔绝开了吗？”
“这是在保护尔等，避免受伤。”
说话反驳的，是一个精英弟子，他虽未达到入峰弟子的标准，但在一众弟子当中，实力也算是不错。
因此说得话，还是令人信服的。
当然，也有人从旁表示质疑。
只是还未等那人开口，就见‘孟嫣然’和王羽周身，果然有一层透明状的隔层，如琉璃一般炸碎开来。
接踵而至的，是两道意志完全不同的剑气。
向着四周激荡开来。
众人一边闪身抵挡，一边对方才那位分析的师兄，暗自钦佩，竟是将里面的情况，猜的一字不落。
自小虚境一行回归至今，两人的修为都已达到了神藏圆满。
王羽自是因为对传承武技，感悟更甚。
再加之对九剑令的操控，也愈发熟练。
而林清婉这边，则是借助先前所积攒的修炼资源，将自身最后两重藏宫冲开。
最为关键的是，体内的缚元锁，近来彻底失去了功效，反倒是让她体内被封锁的真元一朝爆发出来，变得愈发精进。
至于剑法，她本就是体蕴剑胚，这段时间潜心闭关，更是将从记忆中所看见的剑招悉数掌握。
因此一时间，两人相斗之下，竟还占据了上风。
虽说是为了骗过在旁围观的众人，但无论是王羽还是林清婉，在此刻较量之时，却是并未刻意留手。
素雪与庚金两柄灵兵相撞，顿时带起一阵电光。
寒霜交织之下， 数十道剑气，顷刻飞出，截断了王羽大半退路。
王羽这边，也是不甘示弱，以九剑令演化剑阵，将周身护持。
剑芒肆意，将攻杀而至的剑气，悉数拦下。
两人对攻拼杀之激烈，让周遭负责围堵的人都看傻了眼。
因为他们发现，两人的争斗，并不是他们可以参与其中的。
正叹息之间，众人猛得抬头，忽见‘孟嫣然’飞掠至半空。
而后王羽紧随其后。
周遭的雾气，早已被绞得升起一道磅礴高长的旋涡，
似乎要将天地相连。
“乖乖，这就是入峰弟子的实力吗？太强了。”
“听闻孟师姐在一众仙子当中，最不善杀伐……”
围观弟子当中，有人面露惊愕之色，沉声说着。
亦有人在旁补充道：“人家说的不善杀伐，自然是针对同等的天骄，岂是我等这些人所理解的那般？”
闻言，周遭众弟子都纷纷点头。
“行了，莫要贫嘴，快跟上，莫要让孟仙子一人出力围剿逆党。”
其中一名执事，打断了众人议论。
看着天际的两处身影，脚下用力，顿时追了上去。
只是那执事刚刚升腾上去，还未接触到王羽。
便被一股磅礴巨力给掀得倒飞而回。
竟是数道灵兵相撞时，真元所产生的冲击。
与那执事一同回来的，还有‘孟嫣然’略显清冷的声音：“尔等莫要出手，在旁围观就是。”
原本还打算上去跃跃欲试的众人，以及方才那名被震退的执事，听到此话，一时都面露尴尬之色。
心说孟仙子还是说得委婉了。
这哪是让他们在旁围观，不要出手？
分明是让他们不要上来捣乱，免得还得分心照顾。
……
方玉凝独坐于灵犀殿中。
离炎玉纹鼎悬浮于掌心，鼎身上的火纹缓缓流转。
她将神念探入鼎中，直入第六层空间。
那团从苍炎玄火鼎内提取出的地熔妖火，正悬浮在空间正中央，散发着暗红色的光晕。
火焰跳动得慵懒而沉闷，品质在诸多火焰中，算不上高。
但这团火的特殊之处，那便是它能够通过吞噬大妖的血肉精华，来不断壮大自身。
品质不够，可以喂。
方玉凝心念一动，从鼎中调出一缕南明离火。
金红色的火焰刚一出现，地熔妖火本能的便开始躲闪，
但随着方玉凝增强对那一丝火苗的压制力，地熔妖火又像是活了过来一般，猛地朝着南明离火扑了过去。
两团火焰瞬间纠缠在一处，暗红之中逐渐渗出了几丝明亮的金红。
片刻之后，那大殿中心的地熔妖火，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颜色比先前深了一度，气息也更稳固。
品质确实有所提升，但却不多。
这样的方法，仅此一次。
少了没有作用。
但再多一些，地熔妖火可就吃不下了。
方玉凝满意的点了点头，心神一动，来到了第二层空间。
一枚硕大的蛋，就静静躺在大殿中央所设的高台处。
高台之下，是朱雀火晶凝聚的火阵。
源源不断的提供着磅礴的火力，维持这这枚巨蛋的生机。
朱雀蛋。
蛋壳表面流淌着赤金色的纹路，其中生机尚在，一息一灭地脉动着。
方玉凝蹙了蹙眉。
以她目前的修为，依旧无法将其孵化。
南明离火本身是充足的，但孵化所需的灵元灌注，
远超神藏境所能承受的上限。
必须达到命府境。
没有别的法子。
便是拿云纹变等方式取巧都不太行。
方玉凝撤出离炎玉纹鼎。
鼎身化小，重新落入掌心。
她翻手收起离炎玉纹鼎，开始在心中梳理接下来的安排。
冷家这边的事，差不多该收尾了。
坟茔修缮有赫连铁盯着，冷震霆那头不敢不办。
至于冷怀仁三人身上种下的幽梦心炎，三日后自会发作。
届时灵魂灼烧，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原本也就只打算做到这一步。
等处理完冷家的事，便可启程前往苍云府。
苍云南司府是南境第一势力，资源、消息、势力，远非荒元城可比。
到了那边，正好可以安顿下来。
一边提升自身修为，一边好好培养几个徒弟。
眼下分身虽然神藏圆满了，但本体其他三大藏宫，尚缺真灵补全。
想要冲击命府境，双身修为必须平衡。
本体，也得达到神藏圆满才行。
正想着，一道系统提示猝不及防地弹了出来。
【告知：林清婉回想起宿主此前行为，感到羞愤不已，情绪值+200】
方玉凝一愣。
紧接着，第二道提示跟上。
【告知：林清婉攻略度+10%，目前攻略度为70%】
“……”
方玉凝盯着面板上的数字，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人在万年前。
两边隔得何止是十万八千里。
就这么远的距离，师姐在那头回忆了一下，攻略度就涨了？
到底回忆的是哪件事？
方玉凝下意识想要去回溯一下，但旋即觉得没啥必要。
反正攻略度都涨了。
只是不知不觉的，师姐这边的攻略度，竟也达到70%了。
一旦抢婚任务完成，攻略度就达到100%了
“100%哦，林尘和王羽都达到一百了，貌似也没什么事情发生嘛。”
方玉凝摇了摇头，心念一动，将系统面板关掉。
……
冷家后院，客房。
冷秋月坐在桌前，将方玉凝所赠的灵兵古琴和弟子服整理妥当，叠放在床头。
擦拭干净之后，她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几件旧衣物和一把旧梳子。
这是母亲留下的东西。
也是她身上，唯一剩下的念想。
冷秋月将布包重新包好，正打算将其背上。
今日祭拜过后，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师父帮她修缮坟茔，还当着冷家所有人的面，替她姐妹二人立威。
这份恩情……
正想得出神，脑海中冷秋霜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姐，药园那边，咱们去一趟。”
冷秋月微微回神：“去药园做什么？”
“当年咱娘在药园做活，那冷怀仁克扣了多少药材？
那些本该是咱家的。
趁现在有师父撑腰，咱把该拿的都拿回来。
也算是替爹娘出口气。”
冷秋月犹豫了一下。
她性子偏静，不爱生事。
可妹妹说的也有道理。
那些年，母亲含辛茹苦地替冷怀仁打理药园，该得的报酬却被层层盘剥，到手的连零头都不够。
更何况……
母亲是因为药园的活，才拖垮了身子。
心里虽然应了，但嘴上还是想劝两句：“霜儿，师父说过会处置的，咱们不必着急……”
只是话还没说完，身体便已经不受她控制了。
姐妹二人一体双魂，精力此消彼长。
冷秋月整日操控主体，精神本就消耗不小。
而冷秋霜一直在休息蓄力，此刻夺取控制权，几乎毫不费力。
“姐你歇着，这事儿我来。”
冷秋霜的声音带着几分跳脱，人已经推门走了出去。
冷府后院与药园相距不远，穿过一片竹林便到。
夜色渐深，府中大多数人都已回了各自院落。
今日赫连铁上门，方玉凝又带着冷秋月去了后山祭拜，来来回回折腾了大半天。
冷家上下，从家主到仆役，全都被搅得人仰马翻。
此刻，难得安静。
冷秋霜循着记忆中的路径，很快便摸到了药园外围。
药园占地不小，分为前后两片。
前面种的是一些常见的灵草，品阶不高，但胜在量大。
后面那片才是冷怀仁的心头宝，里面种着不少三品甚至四品的灵药。
月光下，药园内弥散着淡淡的药香。
冷秋霜翻过矮墙，落入药园之中。
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四周安静得只剩虫鸣。
她蹲下身，正要伸手去摘面前的一株银叶莲。
忽然……
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从正厅方向飘了过来。
冷秋霜的手顿住了。
“姐，你闻到了吗？”
脑海中，冷秋月的声音也跟着紧了起来：“嗯……是血腥味，很淡，过去看看。”
冷秋霜警觉地站起身，循着那股气味，悄悄往正厅方向挪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