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狠狠地砸
“觉悟病毒”就像一场无法遏制的瘟疫，不仅在五龙盟的内部疯狂繁殖，更顺着空气，蔓延到了整个龙渊星的大街小巷。
原本繁华热闹的首都街道，此刻弥漫着一种诡异的“虔诚”。路边的商铺不再叫卖商品，而是全天候循环播放着《神尊论语》。龙渊星的常住居民们自发组织起了一支支手臂上绑着金黄色绸带的“觉悟纠察队”。
他们不查违禁品，不查治安，只查一样东西——觉悟。
“站住！你刚才路过那张神尊的海报时，为什么先迈了左脚？！”几个纠察队的大妈拦住了一个刚买完菜的年轻人。 “我……我习惯左撇子……” “大胆！在神尊的光辉下，哪有什么个人的习惯？只有绝对的顺从！你这是对神尊的不敬！”大妈们一声令下，周围的群众立刻涌了上来，烂菜叶、臭鸡蛋如同雨点般砸向那个年轻人，直到他跪在海报前痛哭流涕地忏悔，人群才满意地散去。
在这种疯狂的民间审判下，过去的历史，成了最致命的武器。哪怕你现在装得再虔诚，只要你以前有过“不敬”的黑历史，就会被纠察队无情地揪出来批斗。
首当其冲的，就是刚刚在第三殿耀武扬威完的孙尚香。
孙尚香穿着她标志性的红裙，正带着一队巡逻兵在街上视察“民间觉悟情况”。却没想到，她刚走到广场中央，就被几千名自发聚集的民众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了。
“把这个伪信徒抓起来！”一个戴着眼镜的狂热市民站在高台上，指着孙尚香破口大骂，“大家还记得吗？这个女人刚来五龙盟的时候，竟然敢当众叫神尊阁下‘胆小鬼’！甚至还妄图用婚约来要挟神尊 ！”
“我没有！我现在对神尊忠心耿耿！”孙尚香气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想要召唤赤炎乾坤圈。
“你敢对神尊的子民动手？！”民众们不仅不怕，反而更加激动，“她急了！她心虚了！大家上啊，教训这个曾经亵渎神尊的妖女！”
孙尚香空有传说级的战力，但面对手无寸铁、只凭一腔狂热的平民，她根本不敢下死手。一旦她杀了平民，就会立刻被扣上“屠杀神尊信徒”的死罪。
就这一犹豫的功夫，无数发臭的西红柿、烂香蕉，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死老鼠，铺天盖地地砸在了她的脸上、身上。
“狐狸精！你以前还骂小乔仙女是绿茶 ！” “砸死这个态度恶劣的泼妇！”
曾经不可一世的绯红枭姬，此刻被砸得满头满脸都是发酸的果肉汁水，狼狈地抱着头蹲在地上。她那引以为傲的火爆脾气，在这场群众的狂欢面前，被碾压得粉碎。
但这还不是最惨的。真正的“狂欢高潮”，留给了那五个曾经实打实背叛过五龙盟的人——大乔、云曦、清风、雷昂、德拉克斯。
这五个人原本正按照高尼茨的“觉悟指标”，在街头进行义务扫街，以此来“洗刷灵魂的污垢”。
当狂热的纠察队发现他们时，整个街道都沸腾了。
“是叛徒！是那五个跟着伊格尼斯造反的千古罪人 ！” “打倒大乔！打倒反骨仔！”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一块沾满了恶臭粪便的泥巴，精准地砸在了清风那张清冷俊美的脸上。
清风，当那股令人作呕的粑粑味直冲鼻腔时，清风的瞳孔瞬间涣散，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凄厉惨叫，当场白眼一翻，直挺挺地晕死在粪水坑里。
“保护副殿主！”雷昂（裁决死神）虽然面瘫 ，但本能地冲上前去，试图用身体挡住那些飞来的秽物。 德拉克斯（幸运傻瓜）更是憨厚地张开双臂，大喊着：“你们砸我吧！俺肉厚，俺不怕！”
但群众的愤怒是无穷无尽的。很快，雷昂和德拉克斯就被无数的粪便、脏水和烂菜叶彻底淹没，变成了两个散发着恶臭的泥人。
“数据……数据表明……群体无意识行为的破坏力达到了S级……”云曦（真理·精算师）试图用理性来对抗疯狂，但话还没说完，一坨湿漉漉的牛粪就直接糊在了她的金丝眼镜上，堵住了她的嘴。这个极度理性的数据狂魔，此刻只能在恶臭中绝望地干呕。
就在雷昂准备强行突围的时候，一只手死死地按住了他。
是大乔。
大乔的银色短发上挂着不知道是人还是动物的粑粑，她那身原本笔挺的高级灰制服已经被各种秽物染成了令人作呕的黄褐色。
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大乔没有哭，也没有怒，她那张沾满粪便的脸上，竟然绽放出了一个极度卑微、甚至带着一丝狂热解脱的微笑。
“都不许还手。”大乔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她推开雷昂，直直地走到狂暴的人群面前。在无数民众震惊的目光中，“扑通”一声，大乔双膝砸在满是脏水的青石板上，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砸得好。”大乔的声音回荡在恶臭的街道上，“我们是曾经背叛过神尊的罪犬。我们的灵魂早就腐烂了。感谢龙渊星的子民们，用这些秽物来以毒攻毒，洗涤我们罪恶的躯壳。请大家加大力度，不要怜悯我们，这是我们应得的恩典！”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更加疯狂的欢呼。
“她认罪了！” “砸！狠狠地砸！帮神尊清理门户！”
漫天的粪便和烂水果再次将五人组淹没。大乔跪在最前面，闭着眼睛，任由那些恶臭的东西砸在头上、脸上，嘴角甚至还在微微上扬。她的尊严已经被彻底敲碎，重组成了一种扭曲到极点的“自虐式忠诚”。
这场风暴，最终刮到了龙渊星的花果山 。
这里原本是第二殿副殿主孙悟空（斗战胜佛）的清修之地 。这位桀骜的最强先锋，五龙盟手中最锋利的尖刀 ，此刻却被上万名双眼通红的“觉悟纠察队”死死围住。
“滚出来！孙悟空，你这个曾经试图颠覆神尊的叛逆！” “你当年和那个疯婆娘大乔联合夺权，甚至带走了全部军队，导致总部空虚，你以为大家忘了吗？！”
声浪震天，愤怒的声讨声在花果山的山谷里回荡。
孙悟空站在水帘洞前的高台上，双手死死攥着那根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的如意金箍棒 。他的火眼金睛里布满了血丝，浑身的猴毛都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憋屈而根根倒竖。
他可是齐天大圣！是曾经一棒子能砸碎山岳的准神级强者！只要他愿意，只需开启“法天象地” ，一脚就能把下面这群连d级都不到的平民踩成肉泥。
但是，他不敢。
因为台下这群人，手里高高举着克里斯的神像，嘴里喊着“誓死扞卫神尊绝对权威”的口号。在这个荒谬的“觉悟时代”，谁敢对信徒动手，谁就是与神尊为敌。
“我不杀你们……是因为神尊的规矩……”孙悟空咬碎了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还敢顶嘴！他根本没有悔改！”一个激进的纠察队长怒吼道，“砸他！让他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觉悟！”
话音刚落，漫天的臭鸡蛋、烂桃子、香蕉皮，甚至带着泥巴的石块，如暴雨般朝水帘洞砸去。
堂堂斗战胜佛，没有撑开护体罡气，也没有挥动金箍棒。他就像一尊石像，硬生生地扛下了所有的污物。烂桃子的汁水顺着他的金甲流下，腥臭的泥巴糊住了他桀骜的脸庞。孙悟空闭着眼睛，那高昂了一辈子的头颅，在“政治正确”的裹挟下，一点点地垂了下去。
“住手！都给我住手！”
就在孙悟空的心理防线即将崩溃时，一道清脆的娇喝声从天而降。
狂风骤起。暴风子（风之圣女）施展了“风之守护” ，利用高压气流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无形护盾，将所有飞向水帘洞的垃圾全部弹开。她完美继承了父亲金发和肃穆，但此刻眼神里却满是焦急 。
紧随其后落下的，是一袭绿白相间长裙的小乔 。
“你们在干什么？！”小乔看着狼狈不堪的孙悟空，气得浑身发抖。
“第三殿主！我们在帮神尊清理曾经的叛徒！”那个纠察队长梗着脖子喊道，虽然语气狂热，但看到小乔，嚣张的气焰还是弱了三分。毕竟全盟都知道，这位可是拥有“生杀予夺”大权的内务总管，更是神尊克里斯最宠爱的女朋友 。
“清理叛徒轮得到你们吗？神尊早就原谅他了！”小乔上前一步，虽然没有带流光琴，但她身上那股位居上位者的威压还是让前排的人后退了一步，“现在，立刻，退离花果山！这是我小乔的命令！难道我的面子，你们也不给吗？！”
人群面面相觑。虽然大家都在比拼“觉悟”，但谁也不敢真的去触神尊伴侣的霉头。最终，纠察队长咬了咬牙，一挥手：“既然第三殿主亲自作保，我们今天就先撤！但神尊的眼睛是雪亮的，历史的罪人永远洗不白！”
人群如同退潮般散去，留下一地狼藉。
“孙叔叔，您没事吧？”暴风子心疼地跑过去，用干净的丝帕想帮孙悟空擦脸 。
孙悟空却疲惫地摆了摆手，他拄着金箍棒，一言不发地转身走进了水帘洞。那个不可一世的背影，此刻佝偻得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看着水帘洞前堆积如山的恶臭垃圾，小乔脱力般地靠在旁边的石柱上。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小乔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
她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一片混乱。看着孙悟空被砸的惨状，她本来应该感到愤怒，但在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竟然不可抑制地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悟空哥哥当年确实背叛过神尊哥哥，大家惩罚他……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合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小乔就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震惊地捂住自己的胸口。连她自己，这个离克里斯最近的人，潜意识里竟然也开始被这种极端的“忠诚审查”洗脑了吗？大乔在街上被粪便掩埋的惨状，还有无数被逼疯的下属……
“暴风子妹妹……”小乔眼眶泛红，声音有些颤抖，“我们是不是……都在变坏？”
暴风子沉默地站在一旁，温柔的风拂过小乔的银发，却吹不散这座星球上空那层令人窒息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