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偏偏……就不在
那一句“他偏偏……就不在”落下之后，小乔像是终于撑不住了。
刚才她还能站着，能发疯，能尖着嗓子把自己骂得一文不值，仿佛只要嘴够硬，心就不会碎。可真到了这一刻，所有强撑出来的壳子都“咔嚓”一声裂开了。
她眼里的光一下子散了。
下一秒，小乔身子一晃，竟直接往前栽去。
“嫂子！”
虎丸吓得心头一炸，连忙回身接住她。
而小乔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让自己彻底倒下去的地方，什么殿主体面，什么第三殿威严，什么掌管生杀予夺的大权，全都不要了。她一把攥住虎丸胸前的毛，整个人埋进他厚厚的白色皮毛里，哭得浑身发抖。
不是刚才那种带着尖刺的失控。
是真正崩溃了。
压抑的、破碎的、几乎喘不上气的哭声，一声接一声从虎丸怀里闷出来，听得人心脏都揪紧了。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我没有想背叛他……”
“我没有……”
她声音断断续续，哭得连字都发颤，像个终于被冤屈压垮的小姑娘，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会反反复复地说自己没有。
大乔站在原地，脸色一下子白了。
高尼茨的眉头也终于皱得更深。
连刚才最僵硬的气氛，都因为这场崩溃的痛哭而出现了一丝裂缝。
虎丸低头看着怀里哭成一团的小乔，刚才那股炸开的戾气竟被她这一埋，硬生生压成了一种笨拙的心疼。
他平时嘴最贱，最会犯浑，也最爱看热闹。
可现在，他连尾巴都不敢乱甩了，只是小心地用前臂和身体把小乔护得严严实实，像怕她再被任何人碰到一下。
他低下头，声音放得很轻，很低，跟哄孩子似的。
“没事了，没事了……”
“嫂子，别怕。”
“我们是一家人。”
这句话不重，却稳得出奇。
小乔埋在他身上，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很快把他胸前的白毛都打湿了一大片。
虎丸任由她抓着自己，甚至还下意识把身子压得更低了点，让她靠得更稳些。
“有我在，谁也别想碰你。”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大。
可等他再抬起头时，那双兽瞳里的温度已经彻底变了。
方才哄小乔时还有一点软，现在却只剩下了凶狠、戒备和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就那么护着怀里的小乔，转头恶狠狠地瞪向在场所有人。
那一瞬间，他看谁都像敌人。
大乔也好，高尼茨也好，连星光、暴风子、孙悟空这些刚才没明确站出来护小乔的人，在他眼里都不是什么自己人了。
仿佛整个偏厅里，只有他和怀里的小乔是站在一边的。
虎丸尾巴重重一扫地面，煞气轰然扩散开来，连空气都像被压得一沉。
“听好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你们要抓嫂子，就一起上吧。”
“先过我这一关。”
偏厅内，气氛顿时再次绷紧。
高尼茨扶了扶眼镜，神色冰冷，周身已开始有苍蓝色的风旋缓缓盘绕。
“虎丸，你是在阻碍执法。”
“执你妈的法。”虎丸毫不客气地顶回去，“你今天敢碰她一下，老子连你一起掀。”
大乔也终于忍不住了，眼圈还红着，声音却已经带了怒意：“虎丸！你发什么疯？她现在情绪失控，必须先控制住！”
“滚。”
虎丸甚至都懒得跟她多说，只吐出一个字。
大乔被噎得脸都白了，念力场霎时铺开，银发都微微扬起。
“乔婉是我妹妹！”
“那你刚才还想抓她！”虎丸猛地吼回去，“你也配在这儿跟我说妹妹？！”
这一声直接把场面顶到了悬崖边。
高尼茨显然也不准备再空耗下去，抬手一挥，偏厅外立刻传来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
第四殿的人到了。
雷昂率先踏入，身后跟着几名执法殿精锐，个个杀气凛然，明显是接到命令后第一时间赶来支援。
与此同时，大乔也咬着牙，直接用内部通讯叫来了第三殿她还能调动的旧部与近卫。
片刻之间，偏厅门口与两侧廊道就站满了人。
有人按住武器，有人展开防护结界，有人已经把精神力和能量场全部拉满。
空气里全是大战一触即发的味道。
孙悟空本来还靠在柱子边，一看这架势，猴毛都快炸了：“卧槽，你们来真的？！”
暴风子脸色发白，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星光更是整个人都绷紧了，看看高尼茨那边，又看看虎丸这边，完全不知道该帮谁。
而虎丸看见对面叫了人，反而更怒了。
“行啊，叫人是吧？”
他冷笑一声，浑身白毛都炸开，白虎战神的威压轰然攀升。
“真当老子没人？”
他猛地一抬爪，拍碎了地面的一角，第二殿的紧急战斗召集令瞬间发出。
不过十几秒，外头又响起一阵更加粗暴杂乱的脚步声。
“谁他妈敢围嫂子？！”
冲进来的第一个就是铁。
那张本来就很不爽的厌世脸，此刻更臭得像是要当场狠狠干架。他扛着武器，带着第二殿一支小部队直接站到了虎丸身后，煞气腾腾。
“殿主，谁动手，老子先上。”
几名征伐殿成员也跟着展开阵型，明显已经进入实战状态。
这下好了。
第四殿执法殿、第三殿旧部，对上第二殿征伐殿的小部队。
整个偏厅彻底变成了火药桶。
只差一颗火星，就会炸。
虎丸护着怀里还在发抖抽泣的小乔，站在最前面，像一头真的被激怒到极点的白虎。
高尼茨身后的风越转越急，雷昂的手已经放到了武器柄上。
大乔的念力丝线悄无声息地铺满地面，第三殿旧部也明显做好了配合准备。
铁啐了一口，往前迈了半步。
“来啊，谁怂谁孙子。”
“够了！！”
就在这一刻，一道带着强大精神威压的女声骤然炸开。
整个偏厅像是被一股无形力量猛地按住，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瞬。
雅典娜终于彻底怒了。
她不再坐镇后方，而是直接走到了双方中间。粉色裙摆无风自动，紫色长发轻轻扬起，水晶般的精神力在她周身展开成一片巨大的压制场，把两边暴动的能量硬生生压下去了一截。
她平时总是温柔、会打圆场，像最柔和的缓冲带。
可真到了这一刻，副盟主的威势才第一次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来。
她目光一扫全场，声音冷得让人发颤。
“谁敢在神尊殿动手，我第一个不答应。”
全场死寂。
雅典娜先看向高尼茨：“老高，把你的人撤后。”
又看向大乔：“大乔姐，收了念力。”
最后她转向虎丸，语气依旧很重，却明显多了一分压抑的担忧：“虎丸，你也冷静一点。”
虎丸咬着牙，尾巴还在烦躁地甩，显然根本不想退。
“冷静？”他声音沙哑，“你看看她现在都成什么样了，我怎么冷静？！”
雅典娜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但还是强压着情绪开口：
“我知道。”
“可你现在真跟他们打起来，局面只会更坏。”
她深吸一口气，抬高声音，让所有人都听见。
“都给我听清楚——”
“克里斯不希望看到这样。”
“我也不希望看到这样。”
这一句出来，偏厅里紧绷到极点的空气终于像是微微松动了一下。
雅典娜继续道，声音比刚才更沉：
“今天这件事，不管是栽赃也好，误会也好，还是有人故意做局也好，都还没有彻底查清。”
“但如果你们现在在这里开战，那就不是查案了，是内乱。”
“是让五龙盟自己撕碎自己。”
她的目光从高尼茨、虎丸、大乔、雷昂、铁，以及两边所有人脸上一一扫过去。
“你们谁都别忘了，这里不是战场。”
“你们面对的也不是外敌。”
“是自己人。”
这三个字落下时，很多人都不自觉地沉默了。
虎丸怀里的小乔还在小声抽泣，手却死死攥着他的毛，不肯松。
高尼茨沉着脸没说话，但风场明显缓了一点。
大乔唇色发白，念力丝线也开始慢慢收拢。
铁不爽地“啧”了一声，却还是没再往前。
雅典娜见场面终于稍微压住，立刻趁热打铁：
“谁的人都不许再上前一步。”
“第四殿退到门口。”
“第二殿退到廊下。”
“第三殿所有人原地待命，不许接触小乔。”
“在克里斯回来之前，谁再擅自升级事态，就按破坏盟内秩序论处。”
这几句话斩钉截铁，一点余地都没留。
终于，双方都没再动。
只是仍旧死死对峙着。
虎丸站在最中间，像一堵不肯挪开的墙，依旧护着小乔，依旧警惕地盯着所有人，仿佛谁敢再靠近一步，他就真的会扑上去撕人。
而雅典娜站在双方之间，精神力维持着整个偏厅脆弱的平衡，额角已经慢慢渗出细汗。
局面虽被强行按住了，却仍旧僵得厉害。
没有人真正服气。
没有人真正安心。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个能真正拍板的人回来。
而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里，小乔埋在虎丸怀里，哭得嗓子都哑了，忽然极轻地喃喃了一句：
“雅典娜姐姐……”
雅典娜心头一颤，立刻看向她：“我在。”
小乔没有抬头，只是声音发抖地问：
“我是不是……真的很讨人厌啊……”
这句话轻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
却让在场所有人，心里都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