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可怕的玩笑
会议室里的气氛正剑拔弩张，高尼茨的“法度”与众人的“护短”如两座即将相撞的火山，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阵极其突兀、极其欢快的手机铃声突然在主位上响了起来。
全场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克里斯身上。
当他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女王大人（麻宫姐姐）】的来电提示时，眼底那充满科技感与冰冷规则的幽绿色“唰”地一下散去，瞬间切换回了清澈无辜的湛蓝色。
那股笼罩在整个会议室的宇宙级压迫感，就像被拔了插头的吸尘器，瞬间清零。
克里斯清了清嗓子，身体极其自然地从原本威严的后仰坐姿，变成了乖巧的前倾。他划开接听键，声音甜得几乎能拉出丝来：“喂，麻宫姐姐——”
因为会议室实在太安静了，哪怕没有开免提，电话那头雅典娜气急败坏的声音依然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克里斯！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雅典娜那泼辣而清脆的骂声毫不客气地劈头盖脸砸了下来，“你手底下的人跑到我的第五殿，当着我那么多下属的面把我给抓走了！手铐都差点亮出来了！你这盟主是怎么当的？平时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好听，现在一点政治影响都不注意了是吧？！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人来封我的殿，你以为你们在拍美国大片啊？！”
听着电话里那火药味十足的谩骂，会议室里的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敢这么指着鼻子骂五龙盟最高统治者“你是干什么吃的”，全宇宙大概也找不出第二个了。高尼茨微微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种藐视神权的行为感到不适；但虎丸和无双却是在憋笑，夏尔米更是用手捂着嘴，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面对这狂风骤雨般的痛骂，刚才还准备冷酷审判全场的克里斯，此刻却像个做错事被罚站的小学生，一边点头如捣蒜，一边对着手机空气疯狂赔笑脸。
“是是是，姐姐息怒，姐姐别生气……”克里斯的语气要多卑微有多卑微，完全是一副狗腿子的模样，“是我的问题，全都是我的问题！”
“废话！不是你的问题还能是我的问题？！”电话那头的雅典娜冷哼了一声，“雷昂那张死人脸就算了，那个叫云曦的小丫头拿着大乔那套破规矩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还要查封我的账！我的脸都丢到太平洋去了！”
“我懂，我懂！”克里斯立刻接话，丝毫没有作为盟主的包袱，开启了无脑顺从模式，“姐姐，您说得对，这事儿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了，怪我没把手下管教好，让他们惊扰了您。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少跟我嬉皮笑脸的！现在怎么办？我人都在第四殿的审讯室里坐着了！连口热茶都没给我上！”
“我马上处理！马上处理！”克里斯赶紧保证，语气诚恳得快要对天发誓了，“姐姐您在那儿稍微坐一会儿，权当体验生活了，我保证用最快的时间把这事儿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回去我亲自给您捏肩赔罪，好不好？”
“哼，限你半小时。挂了！”
“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克里斯放下手机，脸上的乖巧与讨好瞬间消失。当他重新抬起头看向长桌上的众人时，眼睛里再次亮起了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幽绿色光芒。
“砰！”
克里斯猛地一巴掌拍在坚硬的会议桌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原本还沉浸在“神尊秒怂”反差感中的众人，心头顿时猛地一突。
“看够了没有？！”
克里斯幽绿色的眼眸像两柄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刮过全场，“身为正域级和副殿级的干部，竟然敢私自调兵，越级去抓捕正殿级的副盟主！到底还有没有把五龙盟的规矩放在眼里，啊？！高尼茨！小乔！”
突然被指名道姓地大喝一声，高尼茨和小乔同时震了一下。
高尼茨向来波澜不惊的脸庞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那双总是透着冷漠的眼睛在镜片后微微睁大——他原本还在准备如何引用法案来论证雷昂抓捕的合法性，怎么火突然就烧到自己头上了？
小乔更是惊得指尖一颤。她刚才明明是站队雅典娜、痛骂云曦最凶的那一个，怎么转眼间，这口从天而降的大黑锅就结结实实地扣在了她的脑袋上？
没等这两人反应过来，克里斯冷酷的宣判已经砸了下来： “失职！你们这是严重的失职！纵容手下无视层级、越级抓捕五龙盟的最高核心层，这是对我创立的秩序公然的践踏！”
克里斯这一手堪称神级“乾坤大挪移”，直接把“贪污犯法”的焦点，蛮横地扭转成了“下属越权”。
虎丸瘫在椅子上，忍不住掏了掏耳朵，低声吐槽了一句： “果然还得是老大，看问题角度就是不一样……这倒打一耙、指鹿为马的本事，俺老虎就是再投胎八百次都学不会。”
一旁的孙悟空也龇着牙，深以为然地疯狂点头。
在一片被克里斯的“强盗逻辑”震慑得鸦雀无声的死寂中，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小手怯生生地举了起来。
是暴风子。 她完美继承了父亲高尼茨在某些事情上的耿直，并且作为五龙盟里为数不多还有点正常人思维的少女，她忍不住提出了那个最核心、最致命的盲点。
“可是……神尊大人，”暴风子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克里斯，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雅典娜姐姐的贪污问题呢？云曦姐姐拿出的账目上显示，那可是整整八千亿啊……”
此言一出，高尼茨暗暗在桌子底下捏了一把汗，生怕神尊一怒之下把女儿也一块儿处理了。
然而，克里斯并没有发火。他微微偏过头，目光极其自然地扫过全场，随后理直气壮地说出了一句让在座所有人三观瞬间碎裂的话。
“什么贪污？”克里斯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早上的煎蛋很好吃，“明明是姐姐怕我的钱花不完，替我花了一点。这么简单的事情，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全场石化。
哪怕是早就习惯了克里斯无底线护短的无双和夏尔米，此刻也惊得张开了嘴。八千亿的巨款，足以买下一个中等星球的资源，到了神尊嘴里，居然成了“怕我的钱花不完，替我花了一点”？！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诡异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主位上的神尊。克里斯那张纯真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绿色的魔幻眼依旧冰冷深邃。 不知道克里斯在说出这句逆天发言的时候，心里到底笑没笑。
反正，虎丸是笑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这只大老虎再也绷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双脚疯狂拍打着地板，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哈哈哈哈哈！替他花了一点……哎哟我的妈呀……大姐头真是辛苦了，哈哈哈哈哈……”
既然神尊已经给这起“八千亿贪污案”定了“姐姐替我花钱”的终极基调，那所谓的司法流程自然就成了一张废纸。
没有立案，没有保释，甚至连释放指令都没人敢写。克里斯只是随手打了个响指，会议室厚重的大门便再次缓缓向两侧滑开。
麻宫雅典娜踩着精致的长筒靴，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进来。她那身紫色的制服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神态从容得仿佛刚刚只是去流光殿的后花园喝了个下午茶，而不是去第四殿的死牢里走了一遭。
“都在啊。”雅典娜扫视了一圈长桌旁的众人，嘴角挂着一抹挑不出毛病的完美微笑，自然而然地走向了自己那把副盟主的专属坐椅。
一看到雅典娜全须全尾地出现，克里斯脸上的冰冷威慑瞬间冰雪消融。他双手托着下巴，那双纯净的蓝色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个终于等到了家长回家的小弟弟，声音甜得发腻：“等你呢，姐姐。”
雅典娜拉开椅子坐下，随意地将修长的双腿交叠。她没有丝毫的惊慌，也没有任何对刚才被抓的抱怨，而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既然人齐了，那我们来说一下。”雅典娜的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毋庸置疑的上位者威压，“如何处理云曦和雷昂越级抓捕，以及污蔑副盟主的事情。”
听到这话，正在喝茶的克里斯动作猛地一顿，差点呛到。 他湛蓝的眼底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变成了深深的惊叹与玩味。
我的天，姐姐还真会顺坡下驴啊！
他刚刚才胡搅蛮缠地把罪名定性为“越级抓捕”，雅典娜不仅照单全收，竟然反手又给这两人扣上了一顶“污蔑副盟主”的诛心大帽子！这一手偷换概念、反客为主玩得简直比他这个神尊还要溜。不愧是他的雅典娜姐姐，这手段，越来越有“真理女王”的霸气了。
很快，云曦和雷昂被德拉克斯带进了会议室。
雷昂依然是那副万年不变的面瘫脸，站得笔直；而云曦虽然强撑着气场，但在六大核心成员（外加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副殿主）的集体注视下，脸色已经隐隐有些发白。
雅典娜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红唇轻启，开始宣判：
“鉴于你们无视五龙盟层级法度，公然挑衅核心层威严。我提议——直接剥夺云曦第三殿财务总管之职，雷昂卸任特别行动处总指挥，全部降职为最低级列兵；然后，打发去把第一殿到第五殿所有的公共厕所刷上一百年；
如果这还不够，就流放到龙渊星外围最荒废的虫族星球去开荒，没有我的手令，永远不准踏入总部半步。各位觉得如何？”
随着雅典娜那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的惩罚手段说出口，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在直线下降。
别说云曦听得冷汗直冒、摇摇欲坠，就连旁听的暴风子和小乔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降职、扫百年厕所、流放荒星……这哪里是惩罚，这简直是杀人诛心啊！
高尼茨眉头紧锁，正欲开口替雷昂求情，却见雅典娜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一瞬间，冰封的压迫感犹如春风化雨般消散。
“不过嘛……”雅典娜眨了眨眼睛，语气瞬间切换回了平时那个温柔宽容的邻家大姐姐，“考虑到云曦也是为了五龙盟的账目尽心尽责，雷昂也只是奉命行事，忠于职守。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这犹如过山车般的惊天大反转，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一直紧绷着神经的云曦，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叹气声。
云曦推了推滑落的眼镜，眼神复杂地看着雅典娜，似乎那套被大乔灌输的“绝对规矩”，在雅典娜这种恩威并施的“人情统治”面前，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哎哟我去……”虎丸夸张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雅典娜大姐头，你刚才那个眼神绝了！我还以为你真的生气了，要在咱们这会议室里大开杀戒了呢！”
坐在雅典娜身边的夏尔米则忍不住咯咯娇笑起来，红褐色的刘海随着笑声轻轻晃动。她凑近雅典娜，用一种极其魅惑又带着几分意外的语气调侃道：
“啊啦啊啦，真有意思。没想到平时那么正经的娜娜，居然也会跟下面的人开这种可怕的玩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