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舆情清洗”名单
事情的转折，来得猝不及防。
无双已经准备认命了。
高尼茨则已经开始制定下一轮“舆情清洗”名单。
结果就在大家以为，接下来不过是继续收拾克里斯的烂摊子时——
一个新的、更加惊天动地的谣言，像陨石一样砸了下来。
大乔喜欢高尼茨。
最开始，这句话只是出现在一个很边缘的小频道里。
语气还特别轻描淡写。
＞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大乔这么多年反复和核心层作对，真正的原因不是权力欲，而是爱而不得？”
＞
＞ “对象是谁我不好说，但你们不觉得她跟执法殿那位一直有种很奇怪的化学反应吗？”
本来这种帖子，放平时未必能爆。
问题是这两天五龙盟全员精神状态都很适合发疯。
于是不到半个时辰，后续分析贴像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
“我靠，你别说。”
“你还真别说！”
“难怪大乔总喜欢在高尼茨面前作死，原来是想引起注意？”
“而高尼茨每次都对她特别凶，标准的‘冷面压抑型’啊。”
“这不就是相爱相杀吗？”
“她造反，他审判；她疯，他更疯；她一次次回来找存在感，不会就是为了看他一眼吧？”
还有人翻旧账翻得极其投入：
“你们仔细回忆，大乔每次最怕的其实不是神尊，是高尼茨。”
“怕不是因为最在意，所以最怕被讨厌。”
“而高尼茨每次嘴上骂最狠，实际却总是亲自处理她。”
“这是什么？这是重点关注啊！”
“我悟了，原来真正的感情主线在这里！”
这波节奏起来的时候，克里斯正在第一殿喝茶。
他刚听完星光结结巴巴念出新谣言，整个人安静了足足三秒。
然后，缓缓放下茶杯。
“……谁？”
星光小心翼翼：“大、大乔……和高尼茨大人。”
小乔先是愣住，紧接着一口笑喷出来，差点把自己呛死。
“咳、咳咳——什么？！”
无双原本还在翻卷宗，闻言动作一停，抬头看向星光，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空白。
雅典娜更直接，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桌上了。
虎丸沉默两秒，随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整只虎在地上打滚，尾巴拍地拍得啪啪响。
“我操！我操！！谁编的这玩意儿？！太缺德了哈哈哈哈哈哈——”
克里斯都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老高知道了吗？”
星光咽了咽口水：“应该……快知道了。”
下一秒。
远处执法殿方向，猛地爆出一阵极其恐怖的风压。
轰——
连第一殿的窗棂都被震得微微发颤。
众人齐刷刷抬头。
克里斯：“哦。”
小乔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他知道了。”
——
执法殿。
此时此刻，整个殿内气压低得像是下一秒就要直接结冰。
高尼茨站在主厅中央，手里捏着那份刚送上来的舆情摘要，脸色已经不是难看，而是接近某种神圣的暴怒。
他一向是冷的，稳的，甚至连发火都带着优雅和秩序感。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是真的被气炸了。
镜片后的眼神冷得骇人，额角青筋都隐隐跳了出来。
几秒后，他终于开口了。
然后，整个执法殿的人都听傻了。
“荒谬！”
“放屁！”
“哪个脑子里塞满腐肉和排泄物的蠢货编出来的这种垃圾？！”
“她喜欢我？她配吗？我会看得上那种永远学不会收敛、除了制造混乱一无是处的疯子？！”
“相爱相杀？杀她是真的，爱她是哪个畜生想出来的？！”
“重点关注？那叫重点监管！监管，懂吗？一群蠢货！”
“她一次次回来不是为了看我一眼，是因为她除了作死什么都不会！”
“谁再敢把我和那个女人放在同一条流言里，我亲自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塞进盟规总则里！”
整个主厅，死寂。
执法殿众人一个个低着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因为谁都没见过高尼茨骂成这样。
他骂到最后，甚至连一向维持得极好的风度都裂了，金发都被气得有点乱，手中的卷宗更是被苍蓝风压撕成了碎片。
而这还没完。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还想继续骂。
但刚开口，外面就有个不怕死的年轻执法官，声音发抖地补了一句：
“可、可是外面现在都在说……您反应这么大，是、是骂是爱……”
高尼茨：“……”
空气凝固了。
下一秒。
轰！！！
整个执法殿外墙被风暴当场掀飞了半面。
那位倒霉执法官直接被卷出去挂树上了。
“滚！！！”
——
然而，事情坏就坏在这里。
如果高尼茨只是冷静辟谣，也许大家还会将信将疑。
可问题是，他反应太大了。
大到完全超出“单纯厌恶”的常规范畴。
于是群众的理解，瞬间朝一个更加诡异的方向狂奔而去。
“看见没？破防了。”
“真破大防了。”
“高尼茨大人平时多冷静的人啊，这次直接骂脏话了！”
“越骂越像真的。”
“对啊，平时他被造谣都懒得理，这次却炸成这样，不就是被戳中痛处了吗？”
“你们不懂，这种就是典型的‘我恨你所以我忘不掉你’。”
“我就说吧，执法殿线才是真正的黑马感情线。”
甚至有人专业分析：
“神尊那边是高浓度复杂共同体，执法殿这边是压抑型相爱相杀，风格完全不同。”
“这对更带感啊！”
“一个疯，一个更疯；一个反复作死，一个反复审判，这不是爱是什么？”
“高尼茨骂成那样，说明大乔在他情绪系统里的权重极高。”
“骂是爱，管是宠，罚是舍不得放手。”
“你们快闭嘴吧我要笑死了哈哈哈哈哈——”
于是，更离谱的事发生了。
## 克里斯那边的感情问题，竟然真的被压过去了。
短短一下午，公共频道的热度榜单彻底换了天。
原本高居榜首的：
- 《神尊复杂共同体结构解析》
- 《副盟主与神尊究竟是什么羁绊》
- 《小乔殿主是否真的完全不介意》
全部被新冒出来的话题顶了下去：
- 《大乔与高尼茨：审判庭上的爱恨纠葛》
- 《高尼茨为何破防：从重点监管到情绪失控》
- 《相爱相杀新证据：大乔每次出事为什么都是高尼茨亲自处理》
- 《骂是爱，罚是情：执法殿主的隐藏心事》
无双看到热度榜单时，难得沉默了很久。
然后缓缓吐出一句：
“……竟然成功了。”
雅典娜扶额：“虽然我完全不想用这种方式成功。”
小乔已经笑得倒在椅子里起不来了。
“哈哈哈哈……小克……你、你的烂摊子……居然是靠老高救场的……”
虎丸抱着肚子，笑得满地乱滚。
“我不行了哈哈哈哈！幕后皇后变官配宿敌了！老高今天能把全盟风刃切片！”
克里斯坐在主位上，手指抵着额角，虽然表情还维持着稳重，但眼底那点幸灾乐祸实在压不住。
“从舆情处理的角度说，”他慢悠悠点评，“转移热点，效果拔群。”
无双斜他一眼：“你最好别让高尼茨听见这句。”
“为什么？这是夸他。”
“因为他现在大概已经想连你一起骂了。”
话音刚落。
门开了。
高尼茨走了进来。
全场瞬间安静。
只见他一身牧师袍依旧整齐，只是气场比平时冷了至少十度，镜片后那双眼睛像结了冰，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谁敢在我面前提那四个字谁就死”的危险。
虎丸原本还在笑，抬眼看见他，立刻一个打挺坐正，尾巴都藏好了。
高尼茨扫过全场，语气极平。
“很好笑？”
没人敢说话。
只有克里斯，居然还敢点头。
“有一点。”
高尼茨：“……”
无双闭了闭眼。
她就知道，这人迟早要挨骂。
果然，下一秒，高尼茨转头就冲着克里斯开火了。
“你笑得出来？”
“若不是你那堆愚蠢至极的感情事故把整个舆论场搅成一锅泔水，这种垃圾谣言根本不会有滋生空间！”
“现在好了，所有脑子里只剩男女情爱的蠢货都开始拿我和那个女人做文章！”
“我今天已经骂了三十七个蠢货，掀了半面执法殿，还把一个不开眼的东西挂到了树上——你最好告诉我，这件事值得！”
克里斯眨眨眼，态度非常诚恳：“辛苦你了，老高。”
高尼茨差点又被这一句气炸。
“谁在跟你说辛苦？！”
“我在表达感激。”
“闭嘴！”
小乔本来还想忍，结果听到这里又笑出了声，赶紧把脸埋进克里斯肩上。
雅典娜也偏过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高尼茨眼神扫过去，发现居然连她们都在憋笑，额角青筋又是一跳。
“你们也觉得很好笑？”
雅典娜轻咳一声，努力端正神色：“没有。”
小乔从克里斯肩上抬起头，眼睛都笑湿了，还要强行安慰：“老高，你别生气……至少现在没人盯着小克开后宫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高尼茨脸更黑了。
“所以我还得感谢你们，是吗？”
无双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很浅的怜悯。
“某种程度上，是的。”
高尼茨：“……”
星光站在后面，已经努力把头低到不能再低。
他真的怕自己一抬头就笑出来，然后当场被风刃切死。
整个五龙盟的人都愣了。
因为这不是普通通知的频率。
这是“有大事，而且发通知的人情绪极不稳定”的频率。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主城中央公告墙前就围满了人，连第一殿、第五殿的人都闻着味过来了。大家原本还在猜，是不是高尼茨终于要展开大规模舆情肃清，结果抬头一看，最上方那张黑底金字的公告，措辞之凶，气势之烈，堪称执法殿建殿以来第一奇观。
标题赫然写着：
【执法殿严正公告】
下面第一行，就是高尼茨亲笔。
＞ **本人高尼茨，有妻子。**
围观群众先是一静。
然后集体睁大了眼。
公告继续往下：
＞ **南枝为我此生唯一所爱，亦为我执念所系。此事盟内皆知，毋庸置疑。**
＞
＞ **另，大乔也有丈夫。**
＞
＞ **所以，近期关于我与大乔之间所谓“相爱相杀”“骂是爱、罚是情”“重点监管即重点偏爱”等荒谬言论，纯属一群脑子被门夹过、良知被狗吃了的傻屌胡编乱造。**
人群：“……”
有人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我没看错吧……”
“傻、傻屌？”
“这是高尼茨大人写的？”
“执法殿公告里能出现这种词吗？！”
可公告还没结束。
而且越往后，火气越重。
＞ **谣言兴于傻屌。**
＞
＞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
＞
＞ **某些人正事不干，整天盯着别人那点根本不存在的破事编排，嘴比下水道还脏，脑子比空坛子还响。**
＞
＞ **我与大乔之间，只有审判、追缉、清算、处置，没有你们臆想中的半点男女之情。**
＞
＞ **她若再犯，我亲手抓她，是因为我职责在此，不是因为我对她另眼相看。**
＞
＞ **若谁再敢说半个字，再敢以此造谣、传谣、扩散、编撰、分析、延伸、脑补、意淫——**
＞
＞ **一律按扰乱秩序、恶意造谣、破坏盟内稳定处理。**
＞
＞ **谁再敢说半个字，就让谁蹲大牢。**
＞
＞ **——第四殿执法殿殿主，高尼茨。**
下面甚至还盖了执法殿正印。
红得触目惊心。
公告墙前，足足安静了十几秒。
然后，整个场子炸了。
“我靠！！”
“真破防到写公告了！”
“还盖正印？！这不是私人发疯，这是官方发疯！”
“‘分析、延伸、脑补、意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是把我们能干的事全写上去了！”
“不是，这公告信息量也太大了吧！”
“原来重点根本不是绯闻，是高尼茨大人真的快气疯了！”
消息传到第一殿的时候，小乔正坐在窗边喝茶。
她听完星光结结巴巴念完全文，先是一怔，紧接着整个人伏在桌上笑得起不来。
“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天啊，老高居然真的写了‘傻屌’……”
虎丸更夸张，直接笑得从椅子上滚了下去。
“我不行了哈哈哈哈！‘谣言兴于傻屌’！这句话我要刻在征伐殿门口！”
无双都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评价一句：
“很有力量。”
雅典娜扶着额头，肩膀微微发抖，显然也在忍笑。
“这是被逼到什么程度了……”
克里斯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那份转抄来的公告，反复看了两遍，最后终于发出一声真情实感的感慨：
“老高这次，是真的肺都炸了。”
“还不是你开的坏头。”无双凉凉道。
“这怎么也能怪我？”
“要不是你先把整个盟的舆论环境搅成情感分析大会，大家也不会这么快把火烧到他头上。”
克里斯想了想，居然没法反驳。
“……行吧。”
这时候，星光又小心翼翼补了一句：
“那个，其实公告发出去以后，虽然很多人吓到了，但还是有人在私下说……”
无双眯眼：“说什么？”
星光咽了下口水。
“说高尼茨大人这叫……越描越黑。”
空气一静。
小乔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为什么？”
星光老老实实复述：
“因为有人分析说，高尼茨大人平时从不废话，这次却专门写那么长一篇，还连‘她也有丈夫’都搬出来了，像极了急于撇清；而且‘只有审判、追缉、清算、处置’这四个词情绪过于强烈，更显得他对大乔很特殊……”
虎丸拍着地狂笑：“我靠！他们是真的不怕死啊！”
无双按了按眉心：“很好，看来还是牢饭吃少了。”
而另一边，执法殿里，高尼茨站在长桌后，听着下属战战兢兢汇报“民间反馈”，脸色越来越冷。
“所以。”他声音很轻，“我发了公告，他们还是敢说？”
下属头都不敢抬：“回、回殿主，是。”
“我说让他们蹲大牢，他们还敢继续？”
“是。”
“他们甚至说我越描越黑？”
“……是。”
高尼茨闭上眼。
片刻后，他睁开眼，露出一个极淡、极危险的笑。
“很好。”
“传令下去。”
“从今天开始，公共频道、传讯符、酒馆、茶楼、街市、内网匿名版，全面排查。”
“抓到一个，关一个。”
“造谣严重者，加刑。”
下属立刻应声：“是！”
结果这道命令刚下去没多久，外面又有人偷偷传起了新版本：
＞ “高尼茨大人恼羞成怒，大规模封口，说明事情可能比想象中更真。”
于是，事情又一次向不可控方向滑去。
但这次，克里斯的感情问题是真的彻底没人关心了。
连前几天还在写《神尊复杂共同体解析》的那批人，现在都转头扑在《执法殿主的破防实录》上。
第一殿、第五殿、征伐殿、礼乐殿，甚至连外城居民最近见面第一句都变成了：
“你看高尼茨公告了吗？”
“看了，太精彩了。”
“你觉得他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
“废话，当然是真生气，但真生气不影响大家继续嗑。”
“也是。”
克里斯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热火朝天的新舆论风向，一时间心情颇为复杂。
“我被救了。”
小乔抱着琴靠在一边，笑吟吟道：“是啊，你被老高用生命救了。”
“严格来说，是用名誉。”
“他本来也不在乎名誉。”
“现在估计开始在乎了。”
雅典娜轻叹：“问题是，他越在乎，别人越来劲。”
无双冷静总结：“这就是舆情的本质。你越想压，它越觉得自己挖到了真相。”
虎丸甩着尾巴，满脸幸灾乐祸：“所以说还得看我，像我这种天生坦荡的人，就不怕——”
无双：“你和我那条如果不是事实，你现在也早炸了。”
虎丸：“……那倒也是。”
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外面又有新消息传来。
这次不是匿名流言，而是一道更加离谱的“二创解读”——有人把高尼茨那篇公告里的金句全摘出来，做成了大字横幅：
- 谣言兴于傻屌
-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
- 谁再敢说半个字，就让谁蹲大牢
甚至已经开始有人模仿高尼茨的语气吵架。
小乔看完，整个人笑得发抖。
“完了，这下老高名言要流传全盟了。”
克里斯也有点绷不住：“这传播度，比我的澄清公告高多了。”
“因为你的澄清像埋线。”无双说，“他的公告像骂街。”
“骂街更容易出圈？”
“事实证明，是的。”
而此刻，风暴中心本人终于亲自来了第一殿。
门一开，整个殿里瞬间安静。
高尼茨走进来，周身气压比昨天还低，显然已经看过那堆二次传播内容了。
他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克里斯脸上。
“如果你敢笑。”
克里斯立刻端正神色：“我没有。”
“你眼里有。”
“那是同情。”
“闭嘴。”
小乔赶紧低头，怕自己一抬脸就笑出声。
雅典娜轻咳一声，努力维持礼貌：“老高，你来是有什么新进展吗？”
高尼茨推了推眼镜，冷冷道：“有。”
“第一，大乔那边确实有人在趁乱推波助澜。”
“第二，最新传播最快的几个节点已经锁定。”
“第三——”
他说到这里，语气更冷了。
“我准备亲自抓一批人。”
虎丸立刻竖起耳朵：“抓谁？”
“谁跳得最高，抓谁。”
无双点头：“终于进入我喜欢的解决方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