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拳头就是硬道理!

    霍逐云这人,天生就没有“老实”两个字。

    前脚与无伤恶斗了一场,嘴上说要走,后脚转过街角,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就又窜回了身上。

    他摸了摸打斗的有些发疼的胸口,心说:

    凭什么?他堂堂镇北侯世子,凭什么听那一个护卫的?

    让他走?他今天还偏要进去不可了!

    身影倏然一晃,融进了夜色。

    霍逐云跑动起来身法轻盈得不像话,如一只贴着墙皮攀爬的壁虎,悄无声息地掠过几座院墙。

    落脚之处,皆是阴影最浓稠的地方。

    他先是攀上一株老槐树,借着枝叶的掩护,像一片落叶般滑进了公主府的侧院。

    落地时,连一片尘埃都未曾惊动。

    檐下那只正在打盹的狸花野猫只是抖了抖耳朵,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瞥了一眼,便又蜷成一团继续做梦。

    “啧,”霍逐云掸了掸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心里那股得意劲儿差点溢出来,“小爷这身法,看来是越发精进了,快赶上飞檐走壁的江洋大盗了。”

    他心满意足地整理了一下微脏的衣摆,朝着记忆中主院的方向摸去。

    每一步都踏在光影交错的视线死角,为了夜探敌营练出的本事自然不是盖的。

    那护卫再能打又怎样?还不是防不住他?

    只要他不正面硬刚那个叫无伤的怪物,这公主府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自家后花园。

    然而,就在霍逐云得意的绕过一道月洞门,正沉浸在即将见到意中人的窃喜中时……

    “沙沙……”

    “沙沙……”

    一阵极其细微的摩擦声,从前方假山群的阴影处传来。

    听到有些异常的动静,霍逐云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那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野兽本能。

    他屏住呼吸,猫着腰,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豹,悄无声息地从后方包抄了过去。

    透过嶙峋怪石的缝隙,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假山之后,一道略显清瘦却有些熟悉的背影正背对着他。

    鬼鬼祟祟地……在墙上塞什么东西?

    那人穿着一身暗色的常服,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有些单薄,手里捏着的,赫然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

    月光下,他侧脸清冷,半点儿没有偷鸡摸狗的样子。

    傅千屿。

    竟然是白天那个被他抓到的宵小之徒!

    霍逐云:“!!!”

    好啊!果然被他猜中了!他就知道这家伙心怀不轨!

    又给他抓到了吧!

    这病秧子不仅白日来府里碰瓷殿下,到了深夜还要搞这种见不得人的阴谋诡计!幸亏有他来了。

    此时,傅千屿正将那张宣纸小心翼翼地塞进公主府内墙的一道破碎砖缝里。

    霍逐云眉头微拧。

    这是在给谁递消息?是在算计他们殿下吗?

    可就在霍逐云准备暴起拿人,却看见傅千屿贴完字条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缓缓转过身,面向主院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礼。

    嘴里似乎还低声念叨着什么。

    霍逐云步子一顿,继续观察。

    对方似乎在自言自语什么,可那声音压得极低,饶是霍逐云耳力过人,隔着几块假山石,也只勉强捕捉到几个破碎的音节。

    “傅家……”

    “……危机……”

    “……不得已……”

    霍逐云着微愣住了。

    这病秧子……半夜偷偷摸摸的塞东西,是为了“傅家”?是“不得已”?

    不对!有什么不得已要偷偷摸摸的!

    这厮演技一流,白天骗过了殿下,难道还要骗第二次不成?

    “好你个傅千屿!”

    就在傅千屿直起身子,准备转身离去的瞬间,霍逐云低喝一声,瞬间现身。

    “白天来不够,竟敢半夜来骚扰殿下!看打!”

    傅千屿浑身一僵。

    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上霍逐云。

    更没料到他会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动手。

    傅千屿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旋身后撤,袖中防身的短刃暗暗弹出半寸,寒光乍现。

    “霍将军?”他面上眉头微蹙,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霍逐云,“你……你为何在公主府?”

    “小爷为何在此?”霍逐云冷笑一声,半点儿也不心虚,脚下步伐却丝毫不慢,一记直拳带着破风声,直奔傅千屿面门而去,“小爷是来抓贼的!怎么,你要贼喊捉贼啊?”

    “我不是贼!”傅千屿收了利器,仓促抬手格挡。

    “砰!”

    一声闷响,拳拳相交。

    傅千屿毕竟是文弱书生底子,虽因练过几年强身健体的拳脚,但哪里是霍逐云这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的对手?

    巨大的力量顺着手臂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三步。

    喉头一甜,腥甜之气瞬间涌上口腔,若非他极力压制,怕是当场就要喷出一口血来。

    “霍逐云!你疯了吗?!”傅千屿咬牙忍痛,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和我有什么关系?!”霍逐云根本不听他说,“你深更半夜潜入公主府,还在墙上塞些不明不白的东西,这就是在算计殿下!殿下的事就是和小爷有关!”

    他越说越气,拳脚如雨点般落下,却又在最后关头收了几分力……

    大约是潜意识里,还残存着一丝不愿真杀此人的理智。

    傅千屿左支右绌,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有些狼狈。

    他文韬武略或许不差,但那是用来治国理政的,不是用来跟这种莽夫近身肉搏的。

    不过十数招,他便已险象环生,衣襟被撕破了好几道口子,发髻也散了,狼狈不堪。

    “你……你讲点道理!”傅千屿格开一记重拳,气急败坏地喊道。

    “道理?拳头就是硬道理!”霍逐云狞笑一声,突然变招,一记凌厉的鞭腿横扫而出,直取傅千屿下盘。

    这一下若是扫实了,傅千屿至少得在床上躺半个月。

    傅千屿避无可避,只能硬生生向后面仰倒。

    就在霍逐云一掌要把傅千屿直接推进后面荷花池时……

    “砰!”

    一声闷响。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插入两人之间,一掌对上了霍逐云,将没出全力的霍逐云逼退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