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我独自升级——失败
“小天，阿清，我们回来了哦！好消息，好消息！特大好消息！”
与此同时，清自在他家。
人还没到，声音已经先到了。
小刚的身影从园林的月门后窜了出来，步子又大又急，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进来的。
他的脸上挂着那种藏不住事的、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在高兴的笑，嘴角咧到了耳根。
不知道是一路跑的还是兴奋的。他一边跑一边挥舞着胳膊，那架势活像一个打了胜仗回来报信的传令兵。
在他身后不远处，欢迎和小飞并肩走来。
可他们两个的状态和小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欢迎低着头，视线落在脚下的青石板路上，像是在数自己的步数；
小飞的目光则飘向别处，一会儿看看左边的竹子，一会儿看看右边的假山，就是不看前方。
两个人的脚步都不快，沉默得像两团被小刚远远甩在后面的影子。
他们都在思考如何跟小天开口。
园林中央的空地上，一红一黄两道身影依旧还在正在缠斗。
刑天铠甲掌法沉稳，每一招都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却又不失精准；
金刚铠甲则以力破巧，拳拳到肉，势大力沉。两人打得难解难分，空气中不断炸开“砰砰”的闷响，地面的落叶被气浪卷起，在空中打着旋儿。
“火刑风云掌！”
小天一声低喝，双掌齐出，掌风如墙，向前平推。
清自在操控着金刚铠甲不退反进，金刚山海拳正面迎上。
轰！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气浪向四周扩散开去，将刚落地的落叶又卷上了半空。
两人同时收势，各退半步。
刑天铠甲与金刚铠甲身上流转的光芒缓缓收敛，露出小天和清自在的面容。
清自在一眼就看到了月门方向回来的三人，尤其是那个正兴高采烈往这边跑的小刚，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顺手将手中的金刚铠甲召唤器递还给已经跑到跟前的小刚，又从腰间取下飞影召唤器，朝着后面跟上来的小飞轻轻一抛。
小飞抬手接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谈判进行的顺利吗？这么兴奋。”
清自在拍了拍小刚的肩膀，语气平和。
“那当然了！”小刚非常自然地伸手搂住了清自在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了上去，下巴搁在清自在的肩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那家伙已经跟俺们签订契约了，已经答应绝对不会对我们美丽的星球做任何的坏事了！”
清自在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被搂得有些喘不过气却依然没有挣脱的清自在，又看向小天。
“这样啊。”
清自在的声音不大，“确实不错。”
小天没有接话。他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看不太分明，但那双一直紧锁的眉头，在这一刻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自己的事情……不会破坏掉他人的幸福了。
他可以去干自己想干的事了。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清自在没有被小刚的兴奋带偏节奏，他先是看了小天一眼，又看向已经走到近前的欢迎和小飞。小刚那张嘴藏不住话，但欢迎和小飞从进门到现在几乎没有开口——这不正常。
这句话，明显是问后面两个人的。
“代价就是…………”
小刚张了张嘴，声音洪亮地起了个头，然后……卡住了。
他脑子的语言组织系统有点带不动…………
他搂着清自在脖子的手慢慢松了松，那个快要脱口而出的句子在舌尖打了个转，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目光在小天身上停留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
自己刚刚的表现……是不是有点不应该？
是不是得意忘形了？
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于没心没肺了。
如果直接说出来，会不会说错话？会不会伤到小天的心？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小刚当然已经明白了，语言这种东西，是有力量的。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
如果是因为自己的话，导致自己被打一顿什么的还好，但是如果伤人心的是不是就没办法挽回了。
他讪讪地松开了清自在，退后一步，把话茬交了出去。
欢迎和小飞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犹豫，有推让，也有一种“迟早要开口，不如就现在吧”的默契。
最终，小飞向前迈了半步。
“小天。”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点平时不会有的迟疑，手指无意识地转着刚刚接过来的飞影召唤器，转了两圈，又停住了，“我有个……自私的想法，你愿意听一下吗？”
小天看着小飞，那张一向沉稳的脸上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
“直接说就是了。”
他的声音很平，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
小飞深吸了一口气。
“七天之后……你可不可以不要去进行那一场战斗？”
话终于说出口了。
可说完之后，他的目光却下意识地避开了小天的视线，落在脚边的某一片落叶上，像是不敢看那个回答。
“不可以。”
小天没有犹豫，三个字，斩钉截铁。
“小天！”
小飞猛地抬起头，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手里的召唤器被他攥得紧紧的，“从朋友的角度来看，我不想看到你去进行一场胜算不大的战斗！
我不想你因此而失去生命！修罗铠甲有多强大，我们不是没见过。
之前我们三个联手都毫无还手之力，更何况你一个人？时间也只有区区的七天，小天……你清醒一点！”
他的声音在园林里回荡，带着焦急，带着恳求，带着一种“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想看着你去送死”的焦灼。
“是啊，小天！”
欢迎也忍不住了，她向前走了两步，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根本就没有必要去面对一个根本赢不了的敌人啊！”
先前思考再多的话语，此刻都化为了真情流露。
小天看着他们。
没有质疑，没有反驳，更没有动怒。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两人的话音落下，才缓缓开口。
“从朋友的角度来看，你们更应该支持我去这一场战斗才对。”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必须考虑，这是不是我此生唯一的机会。”
“毫无疑问，现在这个机会，很可能就是唯一的机会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欢迎脸上移到小飞脸上，又移回来。
“至于‘根本赢不了’……我听不懂。”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不是笑，更像是一种平静的陈述。
“于我而言，带着遗憾活下去，并不是一件十分好受的事情。”
他的语气始终是平的，没有激昂，没有慷慨，只有一种经过反复思量之后、不会再被任何人动摇的笃定。
小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欢迎的眼眶更红了，嘴唇微微发抖，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
小刚站在一旁，两只手垂在身侧，握成了拳头，又松开，又握紧。
他们是理解小天的心情的，但实在接受不了他可能会死的现实。
小天看着他们三个的样子，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是那个家伙……用什么东西要挟你们了吗？”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压抑的、即将翻涌的情绪，“用无辜之人的生命作为代价来威胁你们？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更应该去吗？”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些：“我绝对不希望因为我自己的事情，去剥夺其他人获得幸福的机会！”
“不是的。”
欢迎几乎是下意识地开了口。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是羞愧还是无奈的情绪。
“说来……也是惭愧。那个家伙给我们的条件，就是让我们劝你不要去七天后的那场决斗。”
“这样的话……”
小天没有等欢迎继续说下去，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浅。
他反应过来了。
他摇了摇头，“这样的话，我余生就会活在后悔当中了？”
他垂下眼，像是在品味这句话的滋味，片刻后又抬起头。
“那个家伙，还真是拥有一个奇怪的脑回路呢。”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感慨，“这样做，我确实会更加的痛苦，更加的难受。”
“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挺了解我的。”
“但我们绝对不是完全因为这个才准备要劝你的！”
欢迎急急地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生怕被误解的慌张，“我们是真心希望你活着……”
“我知道。”
小天笑着回道。那笑容不深，却足够真诚。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停留。
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记住什么。
“短暂的相处，你们却已经是我最好的朋友了。我又怎么会怀疑你们呢？你们真心为我考虑的样子……是演不出来的。”
“我们也是把你当最好的朋友的！”
小刚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点鼻音。
“对啊！”小飞也接上了话，喉咙有些发紧，声音微微发涩，“虽然时间很短，但我们是把你当我们最后的队长的。”
小刚用力地点着头，欢迎也用力地点着头。
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间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几个人身上，把这一刻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小天看着他们，安静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地、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我配不上你们这样。”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对面前的三个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很抱歉，辜负了你们的感情。如果我活下去能够让你们幸福的话，我本应该那样做。
但我并没有那样做。”
他抬起眼，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睛里，此刻有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却没有落下来。
“我很自私。”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依然清晰。
“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自己对自己负责。我不能违背我自己的内心。”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带着几分苦涩的弧度。
“我的生活没你们那么浪漫。我的生活……很有压力，还有些不好的回忆。我一直以来最希望做的事情，就是把他们统统改变。”
小天深吸一口气，那层水光在眼眶里转了转，终究没有落下。
“现在这个机会就在眼前。我又怎么能放弃呢？”
园林里安静极了。
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关于铠甲勇士的事情——”
小天忽然话锋一转，目光从三人身上缓缓扫过，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却带着一种剖开自己胸膛、把心掏出来给人看的坦诚。
“虽然你们一直在说我是一个好队长，但我从来没那样觉得。队长就要兼顾起照顾你们的职责，我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怎么能够说得上称职呢？”
他微微垂下眼，回忆着这段时间跟小飞还有跟小刚战斗的日子。
全部都是在挨打啊。
他不过是其中比较能打的一个。
“更别说，这一系列的事情都好像因我而起。”
他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所以说，我退出你们，想要一个人承担一切。”
“但现在看来”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掠过，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接受什么。
“我们之间，似乎存在着剪不断的羁绊啊。”
说到这里，小天不自觉地苦笑了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背，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层以前很少见到的、柔软的光。
“按理说，一个有能力的人，才有资格给别人承诺。”
他停顿了一下。
“不过……现在的我，就给你们一个承诺吧。”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我绝对会活着回来。”
小刚的眼眶红得像得了红眼病。
他用力地眨着眼睛，拼命想把那股热意逼回去，可那层薄薄的水光越聚越厚，最后顺着脸颊无声地滑了下来。
他没有去擦，只是用那双泛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小天，嘴唇抖了抖，什么都没说出来。
欢迎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转了许久。
她没有让它落下来，只是紧紧咬着下唇，用力地点了点头，点得很重，像是要把这个头点到心里去。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妈妈，外婆，密修者好难当啊……
小飞站在两人中间，他没有哭，但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像是在咽什么很烫的东西。
他攥着飞影召唤器的手收紧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
还有什么能够拿来劝小天的话吗？
他们都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有什么话可以拿来劝小天呢？
那些“太危险了”、“不要去了”、“我们担心你”……已经说过一遍了，而小天也给出了他的回答。
再多的担忧，再多的不舍，在这一刻都化成了喉咙里那个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的硬块。
安静了许久。
“我们…………”
小飞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的清晰。
“我们绝对会一起去的。”
欢迎用力地点了点头，那眼眶里的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她却笑了，笑得又哭又笑的。
“绝对不会让你独自面对的！”
小刚也开口了，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喊得最大声。
自从小飞开始劝小天，清自在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此刻他也向前一步。
“煽情的桥段结束，可就要立马投身训练啊，飞影铠甲跟金刚铠甲我今天实际用了一下，有更多的感悟要交给你们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