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我道歉——不，是我道歉——不对，你不用道歉
“咚咚咚。”
连续的敲门声打断了小天的思绪。
他猛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完全是在内耗，小天决定不再这样，既然想道歉，那就动起来好了，自己怎么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呢？
“进来吧。”
小天站起身来，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一些，“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小天走向病房内洗手间，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流冲过指尖，他掬起一捧，泼在脸上。
那股凉意从皮肤渗进去，沿着脸颊、沿着太阳穴，让他着实舒服了不少。
他拿起毛巾，慢慢地把脸上的水擦干。
然后他放下毛巾，看到了镜子里多出来的一个人。
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小飞等人，亦或是自己的父母。
张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洗手间的门口。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袋里，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在小天手中的毛巾上，像是在等他擦完。
小天的动作僵了一瞬。
有点不知所措。
他慢慢地、一节一节地把手里的毛巾叠好，挂在架子上。
他没有回头，只是从镜子里看着那张脸。
在不久前。
在小天眼里这还是下次见面时一定会冲上去挥拳的脸。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可他说不出来。
张钊就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小天。
见他一直没开口，主动打破了寂静。
“我是来向你道歉的。原以为你会暴躁一点，没想到会是这样。”
小天的手从毛巾架上收回来，转过身，背靠着洗手台，面对着张钊。
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不。”小天回应道。
说，声音不大，却很清楚，“应该是我向你道歉才对。一直以来，我一直与你为敌，将你视作仇恨的对象，明明你是我父母的救命恩人来着。”
这么温柔吗？
张钊眉头一挑。
看来当端木燕的杀父仇人跟当小天的杀父母仇人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端木严偏感性一点，不能容忍骗人的行为，哪怕是事出有因。
而小天是一个偏理性的人，在得知张钊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他的父母之后，率先却反思自己的错误。
两种做法没有谁高谁低之分，单纯只是因为二人性格不同……
同时见证了这两人的张钊心中颇有感慨。
张钊顿了顿，整理了一下语言：“道歉这种行为，本质上是因为自己犯了错误。而你从始至终的行为，没有什么错误。
而我的行为，的的确确给你的生活造成了一些堪称毁灭性的打击。对你长久以来的生活方式……心情，一切的一切造成了许多的影响。”
张钊没有仗着自己是为了小天好就一直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面对张钊的解释。
小天呆滞了一会，像是在思考张钊的话。
随后他摇了摇头。
“既然张警官是这么想的，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会因此而对你有任何的厌恨，你也不需要因此而有任何的愧疚。
至于你说的那些影响，或许是有的，但我觉得他并不能直接改变一个人的本质。
我的生活过成什么样子，取决于我自己的选择，我绝对不会把他归咎于外物。”
小天眼神中带着光。
那是一种经过了漫长思考之后、终于可以把一切放下、重新上路的、干干净净的光。
“而且按照张警官你的说法的话，其实你根本无需向我道歉，你做的事情，算不上错的事情，反而是在那种情况下的最优解，因为要救人，反而要一直承受他人的误解，张警官是圣人还差不”
小天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在得知你的身份之后，我最开始以为你警察这个身份不过是单纯混入疼人类社会的一个幌子，可现在来看，你绝对配得上…………”
“好吧。”
张钊的来意十分的纯粹，总不能真的挥一挥衣袖，就彻底不管了吧？
不管小天是怎样的表现，他都有心理准备的。
谁承想小天有这么高的觉悟？
“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
张钊那看着小天的眼睛，笑了笑了“你是一个十分优秀的人，那们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也累了？”
“你现在就要离开地球吗？”
小天连忙追问。
“在准备一下，到时候会跟你们告别的。”
“张警官——”
小天从洗手台边迈出一步。
“修罗铠甲召唤器。”
他快步走到床边，从那堆零碎的东西里拿起那枚紫色的翻盖手机，走回来，递到张钊面前。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掌心朝上，召唤器安静地躺在他手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还给你。”
张钊看了一眼那枚召唤器，又看了一眼小天，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我说过，是借你的。现在我用完了。
而且我觉得我不适合它”
小天另一只手拿出了刑天铠甲召唤器，意思十分明显。
我觉得这个好用。
小天把召唤器又往前递了递，“该还了。”
张钊沉默了一瞬，没有推辞，伸出手把它接了过来。
没有多余的话。
转身出去了。
-————
一出病房门。
张钊就又被一群人围上了。
不用想，都是问小天的状况的。
张钊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大家都放下心来。
一出病房门，张钊就被一群人围上了。
张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起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大家都放松下来了。
天爸跟天妈反应比较明显了。
“我们……可以进去看看他吗？”天妈的声音带着哭腔。
张钊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这个时候的小天应该比刚刚好上不少了。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一时间。
这里就只剩下了张钊、欢迎、小飞、小刚、清自在几个人了。
小飞从墙壁上直起身
双手从抱胸的姿势换成了垂在身侧，十指无意识地松了又握、握了又松。
欢迎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女生的感性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小刚从墙角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
几个人站在那里，面面相觑。
………………
几个小时前。
彼时的几人正在病房里担心小天到底是去干什么之时。
张钊的身影倏地一下就出现了病房里。
零帧起手。
张钊的手上还带着晕倒的小天。
欢迎立刻炸了，想要冲上去质问张钊对小天做了什么。
但她立马就被反应过来的清自在拦住。
小飞跟小刚严阵以待，生怕张钊是来干什么的。
张钊见状。
数道寒流从他指尖无声溢出。
欢迎的手臂僵住了。
小飞的腿僵住了。
所有人都被张钊定住了。
活像几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塑。
他们的身体被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定在了原地。
张钊的另一只手在空中轻轻一划，寒意无声弥漫。
薄薄的冰层从他们的嘴角蔓延开来，封住了他们还没来得及出口的质问和咒骂。
那冰层薄得透明，却像一堵无形的墙，将所有的声音都困在了喉咙深处。
几人的眼睛瞪得快要裂开，拼命地想要挣扎，想要喊出来，可他们的身体像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他的嘴唇像被缝住了一样张不开。
然后张钊开口了。
“你们的身体不会受到伤害，我也对你们没有恶意，我只是觉得这样的交流方式最有效率。”
“接下来，我说话，你们听着就好了。”
张钊看着他们，没有卖关子，也没有再绕弯子。
在雪山之巅完成跟小天的决斗之后。
张钊在扔给小天的修罗铠甲召唤器上加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保险措施。
一点丧爆病毒，在他把召唤器扔向小天的那一刻，顺着空气的流动，无声无息地渗入了小天的身体。
小天毫无防备的成了感染者。
从结果来看，这个保险措施还是起到了不小的作用的。
后续张钊从河边找到晕倒的小天，也是凭借着病毒的残余。
————
接下俩时间里、
张钊告知了几人一切的前因后果，毫无保留。
小天的父母还活着…………
张钊可谓是开局王炸。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
随着一点点的深入。
几人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表情也是无比的丰富。
到了最后，几人可谓是都已经麻木了。
…………
“一会的话，小天的父母就会来到这里，等小天赢了之后，他们应该就能团聚了，小天可能一时之间没办法接受，你们可以让他接受一下。”
“再过一会，我应该回来亲自解释一下。”
张钊说完最后一句。
身形就消失不见了。
不就得刚刚，张钊又来了，没有过多言语就进去了。
现在出来了。
……&…………
“大家都不要紧张？我们聊聊？有想骂我的可以骂我一下？”
张钊看着这气氛。
又一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