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把柄
林淮毅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沉默片刻，他开口，声音清晰冷硬，不带半分温度：“楚秘书长、顾少将，多谢二位配合调查。事情既已明朗，便不多耽误诸位时间。集团还要核算此次项目损失，就不远送了。”
楚凌吊儿郎当地抖了抖衣袖，又轻轻掸去衣上几乎看不见的茶渍，动作做完，才对着主位四人躬身一礼，笑意礼貌却疏离：“好，那晚辈便不叨扰各位议事。还请林董尽早查清前因后果，我也好给总统与娴宜夫人一个交代。”
顾云霆闻言，也摆出同样恭敬的姿态，语气沉肃：“不瞒几位董事，我父亲对此事极为关注。他特意让我提醒一句——华国一旦开战，对谁都没有好处。”
两人离去后，大厅里的气压非但没有舒缓，反而骤然下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淮毅眯起眼，沉声发问：“你们能确定，他们两个不知道‘货物’的来源？”
按方才的说辞，顾云霆是大火燃起后才赶到，楚凌来得更晚。照理说，两人都不可能知晓林落当晚真正的目的。
林落语气异常笃定，没有犹豫：“我确定。”
尹逸风皱紧眉头：“火…… 真是华国人自己放的？”
“是，只是动手的人，也都葬身火海了。” 尹玄泽连忙接话。
实情却是，那些人早被林落的人控制绑走，连人带船送往华国。
有韩今野，也就是齐涵瑾在，华国警方迟早会查清那晚的全部真相，也会明白林落与夏萧萧的布局。
到那时，他们自然会按计划前往 m 国展开调查。
那场大火，让 K、m 两国损失惨重。林落趁机出面，提议收购 m 国那两家公司，收购款恰好用来重建被烧毁的设施，再承诺在 LIN 集团掌控下实现更高收益，以 “合力共赢” 将损失降到最低。
而他口中的这两家公司——英特威与昆赛罗，正是他早已许诺给夏萧萧的东西。
只是谁也没料到，m 国在接受 K 国调查时，竟直接把 LIN 集团也拖下了水。
林淮毅冷声道：“今天叫你们过来，有三件事。”
第一，弄清楚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你们送回的那些 m 国人，今早车祸身亡了。”
死了？
林落眼底极淡地一缩，快得无人察觉。
难怪董事会至今毫无动作，也没见任何华国人员前来问询。
原来……死无对证。
尹玄泽等人脸色也瞬间僵住，难看至极。
“第三，昨夜有人潜入我住处，什么都没动，什么都没拿。”
林淮毅目光骤然钉在林落身上，语气带着试探与压迫：“林落，这件事，你来查。”
林落眼神微顿，语气平静却带着明显的为难：“林董，抱歉，我没时间。”
林淮毅眉头猛地一皱：“你说什么？”
其余三位董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是林落第一次，公然忤逆他们。一个人顺从久了，一旦开始反抗，带来的恐慌只会是成倍的。而林落此刻，给他们的正是这种感觉。
林落眉眼微抬，语气依旧平淡：“我身上的鞭伤需要处理上药，另外，m 国那两家公司，还要尽快安排可靠的人接手打理，我没时间。”
这话已是明晃晃的提醒他们。
他是 m 国人贩案的知情者，为此还被他们动过刑；
而集团刚砸下重金收购公司，还要应付一众权贵的赔付，损失巨大，他们需要他赚钱。
“所以，还请林董与董事会另寻他人负责这件事。”
林淮毅脸色阴沉得吓人，一言不发，紧握的拳却暴露了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一旁的齐岩终于按捺不住，厉声呵斥：“林落…… 你好得很啊！”
林落缓缓站起身，神色波澜不惊：“林董、齐董、尹董、苏董，三件事既然说完，若无其他吩咐，我们就先告辞了。公司还有不少事务要处理。”
他目光平静地望向主位上的林淮毅。
直到林淮毅烦躁地摆了摆手。
他微微颔首，带着尹玄泽、苏墨、齐涵纯转身离开了会议厅。
“你就这么让他走了？！”齐岩怒不可遏，一脚踹翻面前的椅子，“竟然被这小子摆了一道！”
“不然你有什么办法？” 林淮毅冷冷瞥他。
尹逸风嘴唇动了动，犹豫片刻才低声道：“林落……不会真知道什么吧？看他刚才那模样，胸有成竹得很。”
齐岩眼中闪过狠戾：“依我看，直接除掉他，永绝后患！”
“他死了，你还能有现在的日子？” 尹逸风立刻反对，“我看还是得靠我侄女馨儿，只要怀上林落的孩子，还怕他不跟我们一条心？”
齐岩嗤笑一声：“得了吧。他现在早就陷在温柔乡里，身边女人没有二十个也有十个，连人质里那个半残的都不放过。这么久一个怀孕的都没有，他早有防备，不会留野种的。”
“你说谁的孩子是野种？” 尹逸风顿时怒了。
“都闭嘴。”一直沉默的苏磊忽然开口，声音沉稳：“我倒觉得，林落已经跟我们站在一边了。”
林淮毅立刻看向他：“苏老，这话怎么说？”
“他明明知道我们所有的事，手里握着我们的‘把柄’，却既没声张，也没报警。说明他心里清楚，LIN 集团倒了，他也落不着好，更别说什么首席执行官的位置。”
众人心中一凛。m 国都已经把 LIN 集团抖出来了，林落却依旧按兵不动，连顾云霆、楚凌那边都没透露半句。
“更何况，刚才老林让他查潜入者，他想都不想就拒绝……说明他有了跟我们叫板的底气。”
苏磊缓缓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如顺水推舟，让他以为自己已经攥住了我们的把柄。这难道不比让他继续到处找把柄，更安全吗？”
……
会议厅外。
尹玄泽长长舒出一口气，抬手抹掉额角渗出的冷汗，声音仍带着后怕：“会长，你刚才那一下…… 太险了。”
“险？”林落低头整理袖口，声音淡得像风，“他们真想动我，大火那晚就不会留我到现在。”他抬眼，目光扫过走廊尽头守立的黑衣保镖，语气轻却字字冷锐，“他们需要我，远胜过我需要他们。”
苏墨眉头紧锁，压低声线：“可他们刚才说的…… 那些人车祸身亡，真的是意外？”
“是意外。”林落勾唇，眼底却无笑意，“但死人，比活人有用。”
尹玄泽一怔，没听懂：“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落转身，朝电梯走去，“董事会现在需要一个人背锅，而那个背锅的人，必须‘死’得合情合理。”
“所以……”苏墨追上他，“m国人车祸的事，是他们安排的？”
林落没回答，只是按下了电梯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他轻声开口：“记住，在LIN集团，活人比死人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