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你应该知道她是谁的人
陆续到岗的组员们发现，今天的气氛不太对。
几个组长围在茶水间，手里拿着同一份东西，表情精彩得像见了鬼。
“讨论一下。”夏萧萧的声音有气无力，却依然清晰，“如果没问题，最早多久能完成迁移？”
泰恩又翻了一遍方案，抬头看向其他人。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讨论加操作。”泰恩斟酌着说，“明天中午前。”
夏萧萧点点头，身子已经歪向沙发扶手：“那我先去睡会儿。你们有问题再喊我……”
话音落下，她已经闭着眼睛，蜷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六位组长站在原地，看着她瘦小的身影，谁也没说话。
那张破茶几上，还摊着昨晚讨论时留下的草稿纸。旁边放着一个咬了一半的汉堡，和一盒凉透的豆浆。
没人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拼。
但没人再敢问，也没人敢说。
马克沉默了几秒，忽然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组员。
“看什么看？动起来！今天中午前，我要看到所有人把方案吃透！”
办公室里，键盘声再次密集响起。
……
九点刚过，沈瑶萱路过2213办公室。
她原本只是随意一瞥，脚步却顿住了。
整间办公室的人都在紧锣密鼓地敲键盘，气氛紧绷。而他们的总监，正蜷在茶水间的沙发上，睡得人事不省。
沈瑶萱站在门口，目光越过一排排工位，落在那个缩成一小团的身影上。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看了几秒，然后掏出手机，随手拍了张照。
照片里，忙碌的背景和沉睡的前景形成一种微妙的讽刺。
她点开齐涵纯的对话框，把照片发了过去。
“齐助理，研发部温晓上班时间睡觉。我认为她不合适担任总监一职。”
几秒后，消息回来。
“她为什么会在沙发上睡觉？”
沈瑶萱垂下眼睫，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屏幕。
“这我不太清楚。也许……是昨晚玩得太狠了。”
言外之意，像羽毛一样轻，却足够让人听明白。
发完，她收起手机，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
十分钟后。
沈瑶萱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她抬头，看见来人，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意外。
“齐助理？”她站起身，语气依旧淡淡的，“你怎么过来了？”
齐涵纯没有坐。她站在门口，目光在办公室里缓缓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瑶萱脸上。
“你为什么没给温晓安排办公室？”
沈瑶萱眼睫轻轻动了一下：“满了。”
“满了？”齐涵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那你怎么不收拾一间出来？我记得，你这间原本是安排两个人办公的。”
沈瑶萱沉默了一瞬。
她看着齐涵纯，指尖微微攥紧，平静无波的目光此刻多了一丝波动：“那我收拾一下。”
“不必了。”齐涵纯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点沈瑶萱读不懂的东西，“你应该知道她是谁的人。”
说完，齐涵纯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沈瑶萱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开着的门，很久没动。
……
2213办公室。
齐涵纯轻轻拍了拍蜷在沙发上的女生。
夏萧萧本就浅眠，很快转醒。
看清来人，眼睛亮了一瞬：“纯纯姐？……怎么了吗？”
她没问出口的是：是不是林落有消息了？
齐涵纯摇了摇头。
那双眼睛里的光，又暗了下去。
“别在这儿睡了。”齐涵纯放轻了声音，“林总办公室有休息间，我带你去那儿睡。”
夏萧萧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以她现在的身份，没必要和林落避嫌。而且今晚迁移才是要紧事，她必须养足精神。
她站起身，跟着齐涵纯往外走。
路过门口时，余光瞥见一个身影。
沈瑶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走廊里，正看着她们。
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在夏萧萧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她侧过身，让开了路。
……
夏萧萧一觉睡到下午。
再次踏进2213办公室时，她愣在门口。
角落里，原本堆杂物的位置被腾出了一大块空间。一张超大的办公桌摆得规规矩矩，她的便携笔记本端端正正放在正中央。那个淡黄色的电脑包，正靠在黑色的老板椅上。
最显眼的是那台崭新的台式机——超大的曲面屏，此刻正亮着待机画面。
“这……”
“嗯，是你的工位。”陆修然笑着凑过来，“我们早上一起收拾出来的。我才知道昨天送饭的女士是林总的贴身助理，她今天带一帮子人来的时候，吓死我了。”
泰恩补充道：“齐助理还说，现在先将就一下，隔壁单人办公室会重新装修，到时候您再搬过去。”
朴艺琳也笑道：“温总监，电脑配置好了，所有资料均已拷贝，开机就能用。”
陆修然嗤笑一声：“还有早上那谁，沈总，一直跟在齐助理后面，一上午屁都没敢放一声。”
夏萧萧摸着桌沿，看着那台大显示屏，忽然有些恍惚。心想，如果以后和林落一起上下班，好像也不错。
她收回思绪，把那一瞬间的走神压下去，转向马克：“迁移进度怎么样了？”
马克脸上的笑意敛了下去。
“出了点问题。”
他打开夏萧萧的台式机，调出几组数据，指着屏幕上的波形图：“系统从m国的原子钟基准切换到K国的时钟源，两个时钟源之间存在微小的频率差和相位漂移。已经迁过去的那部分和还没迁的部分之间，出现了时间同步误差……因为两边的时钟漂移速度不一样。”
他顿了顿，脸色难看起来：“更要命的是，可能正好会赶上太阳活动周期，电离层扰动会让误差更难分离。”
夏萧萧盯着屏幕上的现象，没有说话。
整整十分钟，她一动不动，只是看着那些跳动的数据。
几位组长交换了一下眼神，没人敢出声。
然后她开口了：“给我三小时。”
几个人一愣。
“我写个自适应滤波器，把时钟漂移和电离层延迟一起解出来。”
三小时？
马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夏萧萧已经坐下，手指搭上键盘。
下一秒，代码开始流淌。
她指尖快得像要出残影，却清晰、准确，没有一个字母是白打的。
几位组长站在她身后，看着屏幕上飞快跳动的代码行，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自这一刻起，再没有人质疑“温晓”这两个字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