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个陶瓷碗
“不错，钱先生能吃得下？”
钱明宇神秘一笑，问道：“刘先生喜欢古董吗？”
“古董？值不值钱？”
“鸡缸杯听说过吗？”
前世一心扑在卖药上面了，关于古玩的新闻也听到过一些，但是没太留意。
“真的假的？我不太懂，你可别骗我！”
“这样，晚上我把东西送到这里，您只管拿去鉴定，是真东西的话，就用作大米的货款怎么样？”
“行啊，你知道我上班的地方？我和你说过的！”
“记得记得！”
“你五点钟在洋行楼下等着我，我们一起找个古玩店看看！”
“就这么说定了！”
到了礼和洋行上班，刘华强发现原来不愿意和自己多说废话的同事都在热情的和自己打招呼，而且他们居然叫自己：“刘经理！”
自己一个还没转正的实习生，居然也会被人称作：“经理”，看来后世的职场文化，在民国时期就已经确定了。
拍过电报就没什么事做，一杯茶一张报纸坐一个上午。住在酒店的孙成和好像是收到什么风声，打电话让他过去谈谈，刘华强给接电话的同事打了个手势，精明的沪上男人立即领会，对着电话那头说道：“不好意思，刘先生不在，好像是出去了！对，对，是的！刘先生最近确实很忙！那好，等他回来我帮您转告！再见！”
同事一脸讨好的说道：“孙代表请您有空过去喝下午茶！”
刘华强轻嗤一声说道：“他再打过来，就说我去跟单了！”
“好的！”
换上第二份报纸，看到现代版的《金瓶梅》已经写道菲利普买船票预带美惠子私奔，这个时代的狗作者也是会断章的，写到两个人趁着没开船，在货仓里翻云覆雨，就是不写两人走没走成。
“诶，诶，我说怎么这熟悉！这不是网络名梗：捷克斯洛伐克吗？卧槽，华夏的文人也太超前了！”
还是得学写作啊！
这一篇里私奔，满足了女人对爱情的幻想；有激情戏，满足屌丝的爱好；还留下了两个人到底有没有离开沪上的悬念，让人欲罢不能！
再看狗系统写的，就是一坨大的！
无意间小报不起眼的角落，刘华强看到了一张照片，令他大吃一惊。
照片的题目是：天使与恶魔。
照片上面，变身后的他与天使状态下夏思齐，手拉着手在最后一缕月光下比翼齐飞。背后是东方初升的太阳，像是正在驱逐堕落者。
画面的意境简直就是刘华强这个恶魔，拐带了善良正义的天使。
“麻蛋，我招谁惹谁了！”
在仔细一看，这是转载自《泰晤士报》的文章，原文大概说的事，记者玛格丽特乘江城至沪上的客轮，准备在日出之时拍摄一组亚洲最繁华城市的照片，却无意中看到天使与恶魔携手飞翔在黎明前的天空。
“这可咋办？《泰晤士报》啊，这不和后世的bbc影响力差不多，可是我不想出名啊！”
想了想没有发给夏思齐，这小丫头最近给陈雪每天送两三部电台，都快把往西北的秘密交通线给忙坏了。
电台这东西不同于其他物资，要是粮食、大洋损失了还可以再收集，电台国产不了，损失一台华夏就少一台。可不会像夏思齐说的那样，从地里长出来。
至于电台的来源，陈雪没有从夏思齐嘴里问出来，不过他们推断，大概率是刘华强通过洋行从报废货船上，收集来的电台。
地下党里已经有电讯专家发现，这些电台都是大功率，适合远距离发报的船载电台。
小丫头每天都要被陈雪、老何他们一顿猛夸，说她为组织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地下党实在拿不出钱财补偿夏思齐，只能用免费的夸赞哄着小丫头了。
“你最近在干啥？”
“忙！”
“忙啥？也没见你出去打野！”
“你不是让我做独立女性吗？”
刘华强无语，感觉自己就是犯贱。夏思齐缠着自己的时候，自己觉得她烦，两天不在，又怀念小丫头在身边的感觉。
“难道我又恋爱了？”
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艹，人家才十六，我不能做畜生！我都三十好几……”
这才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刘华强还不到二十岁。
“那也不行，大学生怎么和高中的小妹妹恋爱，必须等人家年满十八！”
想了想下班怎么应对钱明宇，空间里还有四船半的大米需要拿出来，不是占地方，而是这个时代太多人挨饿，粮食交给红色方，利用率可以最大化。
刘华强是纯粹从效率方面考虑的，他对红党没有丝毫讨好，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买办，是要吊死在路灯上面的！
【宝山斋】是外滩附近最出名的古玩店了，刘华强以前路过时，就看到有很多达官贵人坐着小轿车来到这里。
带着钱明宇进到门店，穿着长衫的。看上去干干净净的伙计上来打招呼。
“二位先生看着眼生，是第一次来我们宝山斋？”
刘华强单刀直入的说道：“我这位朋友欠我一笔钱，想用家传的古董抵债。我有点拿不准，想请你们这的大师傅过过眼，当然了费用我不会少给的！”
抱着一个盒子的钱明宇跟着点点头。
年轻的伙计打量了二人一眼，只见一个是西装革履，抹着发油的年轻人；另一个是衣裳虽然干净，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料子，小心翼翼抱着盒子的戴眼镜中年男人。
谁是欠债的，谁是债主，一眼便知，不像是来找麻烦的。
“二位请坐，来人，上茶！”
没一会清香的茉莉茶，就被小厮端上来。
“我们老板正在楼上会客，我已经派人通传过了，二位先稍坐一会！”
下班的刘华强空闲时间很多，不在乎多等一会，刚好看看这家宝山斋的古董。
“我能先看一眼二位带来的宝物吗？”伙计不好意思道：“不瞒二位，我也是好奇心作祟，实在想开开眼！”
“这有什么，老钱，打开给他看看！”
盒子不大，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个比巴掌还小的【陶瓷碗】，上面画着母鸡捉虫和小鸡啄米，看上去就很一般。
谁知道青年伙计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脑门上瞬间起了一层白毛汗，脸也胀的得通红。
经过好几次深呼吸，伙计才平复心情。
“二位稍等，我再去通传老板一声！麻叔，上龙井！”
青年伙计的脚步有几分急促，快要出大厅时还差点被自己绊倒。
一个年纪在四十多岁的老伙计，端着上好瓷器盛着的茶水换下清香的茉莉茶。
刘华强抿了一口龙井，感觉和面馆里的有点差别，但是不大！
看着钱明宇抱着盒子一动不动，刘华强说道：“尝尝，听说好几块一两呢！”
“谢谢，我不渴！”
很快青年伙计回来说道：“请随我来，我们老板就在楼上等着二位！”
一路上伙计不时回头看一眼老钱怀里的盒子，生怕没抱好摔地上。
【总经理室】内，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着个胖乎乎，带着单片眼镜，打扮像个小地主的中年男人。
另一边是一个清瘦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拿着本古籍在摇头晃脑。
见钱刘二人进来，胖乎乎的中年人赶忙起身，伸出两只手握住刘华强右手道：“欢迎大驾光临，在下鲍泉珍，舔为宝山斋总经理！”
刘华强太习惯这些商业礼仪了。
“小姓刘，刘华强，在洋行混碗饭吃！”
鲍泉珍已经听伙计说，来人拿的可能是【明成华鸡缸杯】，对二人非常重视。
山羊胡倒是不相信，认为鸡缸杯这种宝物，怎么可能被随随便便两个人带来，还说是让掌柜的给鉴定一下，怎么看都像是个骗局，所以他一直坐在桌子边看书。
“既然二位已经来了，能不能先让我看上一眼！”
“行啊！”
钱明宇走上前，把盒子小心的放在红木桌子上打开，刚要上手拿出来……
“慢，慢，慢……我来，我来……”
鲍泉珍从兜里掏出白色真丝手套，轻轻地将【陶瓷碗】取出，对着灯光仔细观看。
另一边的山羊胡子也被鲍泉珍的动作吸引，也凑上去查看。
鲍泉珍又取来放大镜，对着上面的绵绵、底款看了几分钟，抬起头问道：“请问二位之间的债务，有多少大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