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药

    “你的药,真的那么神?”

    阴影处的声音听上去虚弱但是很有磁性。

    刘华强一听有人问自家商品,赶紧拐进这条小巷。

    “先生,想必你刚才也听见了,本品吸取中医药学五千年的精华,结合西医最先的研究成果,是一款跨时代的产物!”

    说着,刘华强看见了藏在一堆杂物里的黑衣人。

    原来是刚才的败方svp,刘华强记得这人火拼时冲的很猛,一柄短斧挥舞出了德莱厄斯的压迫感,只可惜……队友不给力啊!

    靠近一看这伙计属实有点惨,右臂耷拉着像是快要掉下来,左手捂着小腹还在渗血。

    “你的同伙呢?我见战场都被清理过了,他们没带你回去疗伤?”

    SVp斜眼看了看自己右臂:“筋断了,以后再也不能拎斧头砍人了……”

    刘华强走上去看到这人还算年轻英俊,就是短短的络腮胡有点影响颜值。右臂已经用布条紧紧缠住,看来已经初步包扎过了。

    这是个失去利用价值,被扫地出门红棍,看过无数港片的刘华强表示见怪不怪。

    “老大给的遣散费!”年轻人看了眼地上的一个钱袋:“我也没看,你都拿去,够不够就这么多了!”

    “擦!开盲盒吗?”刘华强走过去打开小小的布袋:“一五,一十,十五……刚好二十块大洋!”

    “呵!二十块……”年轻人惨淡一笑,腹部的伤口处又在渗血。

    刘华强以为他觉得药卖的贵了:“刚才卖给那小丫头价格低,是因为我今天刚开张,图个吉利!”将大洋全部塞进西服口袋里,下一刻【客户回款】区域多了二十枚银元。

    “我蔡阿春十五岁起就替长兴社卖命,看场、收账、砍人,什么事都冲在前,给帮里要回的账哪个月少于五十大洋了?可是他们就用二十块大洋就把我打发了!”

    刘华强拿出一颗蜡丸,掰开:“张嘴,直接吞下去!”

    又完成了一单,这次还是b to c,刘华强觉得自己的事业又迈出了一大步。

    看到蔡阿春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红润了不少,刘华强拍拍伤员站起身:“小伙子,伤好后别再混黑了!这是一条不归路!不行咱就找个班上,哪怕是进厂打螺丝呢!”

    斜靠在墙边的蔡阿春现在根本说不了话,自从吞下这颗充满草药香气和气血之力的药丸,胃中就像多了一颗温暖的小太阳,四肢百骸都在舒畅地呻吟,尤其右臂和小腹的伤口又酸又痒,似乎能感觉到伤口的肌肉和皮肤正在努力的生长。

    蔡阿春只发出一声销魂的:“额……”

    他自己没有抽过大烟,但是见过不少,蔡阿春觉得自己现在比那些上劲的烟鬼还舒坦,整个人都要升仙了,灵魂好似漂浮在半空中,看着地上的肉体正在愈合。

    等他恢复身体的控制权,已经是十几分钟后了,那个卖给自己“神药”的假洋鬼子,已经带着自己的遣散费离开很久了。

    蔡阿春站起身掀开自己上衣,腹部原先那条一尺多长露出肠子的伤口,现在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疤痕。

    解开盘扣,扯下右臂略显抽象的布条,二十分钟前还是断了的筋,露着骨的臂膀,此时的血肉已经长在了一起。

    若不是伤口的皮肤还是血红色,蔡阿春都快忘记自己差点失去这条胳膊。

    “神药,真是神药啊!那假洋鬼子没有撒谎!”

    蔡阿春活动了一下右臂,感觉只是稍微有些刺痛,又做了挥砍斧头的动作,刚刚连在一起的筋骨和肌肉这才痛了一下,提醒他现在是个伤员。

    “哈哈哈!胳膊保住了!我蔡阿春不会是个废物!”

    虽然刚才的尝试让他冒出了一层冷汗,但是接下来从腹部传来的一阵阵温暖让蔡阿春知道药效还在治愈着伤口。

    他实在是太喜欢这种既温暖又酸痒的感觉了,这是希望,是菩萨显灵,是洋和尚口中说的神迹!

    “真是神药啊!”

    靠在墙壁上又仔细体会了一会这种血肉生长的感觉,蔡阿春这才缓步离开这条偏僻的巷子,离开刚才血战过的战场。

    黄浦江边,棚户区。

    周围几个省的逃荒者,失去土地的小农,在这里聚集成贫民区,他们原本不是渔民,但是现在却在江边以打鱼卖鱼为生。

    刚刚经历过一场和长兴社的火拼,棚户区没有人丧命,可是却多了十二个大大小小的伤员。

    “哥!你的伤没事吧?”

    “死丫头,跑哪了?我们等你好久,还以为你被长兴社抓走了,你哥刚想去找他们拼命!”一个中年妇女一个劲的抱怨。

    “三婶,我留在后面,把船橹捡回来了,还给俺哥买了一颗药,叫什么……血……”

    小姑娘掏出药丸,指着上面红色的小字:“就是这个……血什么的!”

    极力想把药名说全,奈何小姑娘不识字。

    “我没事!就流了一碗血,英子,给哥倒碗水,我多喝几口就补回来了!”

    小姑娘看上去不是很机灵的样子,但是很听话。乖巧的从木桶里舀出一碗水,端到哥哥面前。

    中年女人却制止道:“都受伤了,就别喝冷水,烧开,再加点盐!”

    坐在凳子上的年轻人却一把抢过妹妹端来的凉水,大口灌下去。抹了抹嘴对中年妇女道:“婶,就别费柴火了!”忍着痛拍了拍伤口:“一点小伤,没事!”

    妇女打了年轻人一下:“刚上的药!”仔细检查了一下:“你这孩子,也就是年轻气血足,换成你三叔,一个月都得好生养着!”

    “嘿嘿”年轻人只会傻笑。

    “锁柱!你家还有多少钱?”一个中年冲进棚屋,人未到,声先至。

    年轻人指挥着妹妹:“英子,掀开草席,卖鱼的钱都下边!”

    小姑娘很卖力地将哥哥的铺盖卷在一起,掀开整张草席。

    “叔,俺家有一块七!”

    三叔接过钱,啥也没说就往外走。

    “他爹,这是咋了?”中年妇女问了一嘴。

    三叔也觉得直接就这么走有些过意不去,解释道:“大河的伤太重,张先生说得去洋人开的大医院,要不然可能熬不过今天!”

    接着又默然道:“他快被开膛了,要不是俺托着,肠子得流一地!张先生说只有洋人的医院能缝合这么大的伤口,少说得准备十个大洋!”

    年轻人叹气道:“大河冲的太靠前了,我们都跟不上!”

    中年女人赶忙道:“他爹,咱家咸菜坛子下面,还有五毛钱,你拿去吧!”

    三叔低着头小声道了一句:“已经拿过了!”说完扭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