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撞见两个人在一起
裴宁看着小桃,没说什么。
没想到,过了几天,她又撞见了。
裴宁推门进去。
床帘半掩着。
烛火摇摇晃晃,照着床上纠缠在一起的两具身体。小桃散着头发,穿着一件薄薄的寝衣,衣领大开,露出雪白的肩膀和锁骨。她侧躺着,整个人缩在李富贵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双手搂着他的腰。
李富贵靠在床头,一只胳膊搂着小桃的肩膀,另一只手在解自己衣领的时候停住了,整个人僵在那里。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衣襟敞开,露出精瘦结实的胸膛。小桃的脸贴在他胸口,嘴唇若有若无地蹭着他的锁骨,蹭一下,停一下,眼泪顺着脸颊流进他的衣领里。
“富贵哥……”她的声音又软又哑,像小猫叫,“你就抱抱我……我不在乎……”
李富贵的喉结上下滚动,手抬起来,想摸摸她的头发,又落下去,攥紧了床单。他的眼眶红红的,咬着嘴唇,不敢出声。小桃往他怀里拱了拱,鼻尖蹭着他的下巴,嘴唇贴着他的喉结。
“小桃……别……”李富贵的声音在抖,带着哭腔,“我不能……”
“你能。”小桃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抱我了。你摸我了。你心里有我。”
李富贵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伸手,把小桃搂进怀里,搂得紧紧的,脸埋在她头发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小桃趴在他胸口,手指攥着他的衣襟,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
两个人就那样抱着。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就是抱着,蹭着,哭着。
裴宁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又疼。
小桃先看见了她。
“陛、陛下……”小桃的脸一下子白了,从李富贵怀里弹起来,跪在床上,浑身发抖。李富贵也看见了,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从床上滚下来,扑通跪在地上。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他的声音都在抖,额头磕在地砖上,磕得砰砰响。小桃也爬下来,跪在他旁边,两个人的手在被子底下偷偷牵着,十指相扣。
裴宁看着他们,没说话。
她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翘着腿,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烛光在她脸上跳动,看不出喜怒。
“李富贵。”
“奴、奴才在。”
“我记得,我让你去南门。不许进内宫。”
李富贵的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起来:“奴才……奴才知罪。”
“小桃。”
“奴婢在。”
“我记得,我让你搬到我院里住。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院子。”
小桃趴在地上,声音发抖:“奴婢……奴婢知罪。”
裴宁沉默了一会儿。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
“你们俩,谁先找的谁?”
“是奴婢!”小桃抢着说,“是奴婢去找富贵哥的!他赶了奴婢好几次,是奴婢死皮赖脸缠着他的!”
李富贵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不是!是奴才……奴才放不下小桃……奴才半夜翻墙进来的……跟小桃没关系……”
裴宁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压了回去。
“李富贵,你一个太监,你跟小桃这样,你让她以后怎么做人?”
李富贵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陛下!”小桃哭着往前爬了两步,“奴婢不在乎!奴婢这辈子就认准富贵哥了!他是太监奴婢也要他!”
裴宁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
“小桃,你是我的人。我把你当妹妹。你跟着他,受委屈怎么办?”
“富贵哥不会让奴婢受委屈的!”小桃哭着说。
裴宁看向李富贵。
李富贵抬起头,满脸泪痕,但眼神很定:“陛下,奴才这辈子,要是让小桃受一丁点委屈,奴才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裴宁盯着他看了很久。
李富贵没有躲,就那么跪着,让她看。他的眼睛里有泪,有怕,有愧,但更多的是坚定。
裴宁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李富贵。”
“在。”
“明天晚上,来我寝宫。我有事跟你说。”
门关上了。
小桃和李富贵跪在地上,面面相觑。小桃的眼泪还在流,但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她扑进李富贵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
“富贵哥……陛下没罚我们……”
李富贵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没说话。他还在发抖,但不是怕了。
是没想到。
没想到裴宁会这样放过他们。
窗外的月亮很圆。
李富贵搂着小桃,坐在冰冷的地砖上,谁也不说话,就那么抱着。小桃的手指在他胸口画圈,画着画着,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富贵哥。”
“嗯。”
“你会不会有一天不要我了?”
李富贵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不会。死都不会。”
小桃笑了,哭着笑了。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李富贵没有躲。
他闭上眼,回应了她。
那天晚上,他们在地砖上坐了很久。小桃靠在他肩上,他搂着她的腰。没有更进一步,就是靠着,抱着,偶尔亲一下。李富贵的手在发抖,不是冷,是心里那道坎还没过去。
他还是觉得自己不配。
可小桃不在乎。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晚上,李富贵去了裴宁的寝宫。
他不知道裴宁要跟他说什么,但他知道,不管是什么,他都认。
门开了。裴宁穿着常服,坐在椅子上,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坐。”
李富贵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裴宁看着他,开门见山。
“李富贵,如果我能让你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呢?”
李富贵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裴宁,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问你话呢。”裴宁的声音很平静,“如果我让你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能硬能软,能生孩子——你愿意吗?”
李富贵的膝盖一软,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
“陛、陛下……这、这怎么可能……”
“你就说愿不愿意。”
李富贵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浑身发抖。他哭了,哭得像个孩子,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滴在地上。
“愿意……奴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