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公交车上
青圭介不明白神幡结衣怎么说服小林礼奈一起加入偷窥视角。
难道小林礼奈也有神幡那种特殊癖好？
青圭介不敢去深思问题的答案。
思考这个问题，会让人变得不幸。
“青圭君，她们到底……”
有栖川飞鸟询问的话说到一半，停顿。
她心里萌生出一个荒谬的想法——难道神幡结衣和小林礼奈是故意给她留出和青圭介两人独处的机会？
虽然只是一种猜测，但反观自己，好像表现得很糟糕，又自私又善妒。
有栖川飞鸟不确定的想，但因为这种猜测和反思实在是太过违背世俗常理，于是她放弃了思考。
“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她转而问道。
“不是说要去看横滨三塔吗？”
青圭介拿出手机，翻看上面的攻略：“横滨开港纪念会馆旁边有一个象鼻公园，是拍照的好地方。
不要浪费时间，我们先过去吧。”
“……嗯。”
有栖川飞鸟决定暂时放下对神幡结衣她们的担忧，将自己小小的私心提高一点优先级。
他们找到就近的公交站台，乘上旅游专线的公交车。
车厢里略显拥挤，大多是外地或异国的游客，此时正热闹的交谈、分享新鲜的见闻和照片。
青圭介和有栖川的到来吸引了很多注意，但在青圭介术式的影响下，倒也没有高大的外国人上前搭讪。
他带着有栖川到后排的位置坐下，将靠窗的位置让给少女。
“谢谢，青圭君。”
“不用。”
车厢里正在播放一首与横滨有关的歌曲，是角松敏生的《Yokohama twilight time》。
这首诞生自二十世纪的歌曲是霓虹泡沫时代前夕经典的city pop，舒缓的节奏、细腻的演奏融合了爵士放克、灵魂乐，用萨克斯将横滨的浪漫流泻向整个车厢。
「暮色渐笼的天空、被染成一片绯红
高速公路、港口的城市
与潇洒的台词甚是相配
只为确认你的心意、我才来到此地
如果你在等待的话
我是否该即刻坦白
还未能说出口、夜幕已低垂」
尽管此刻并非是横滨浪漫的黄昏，还只是阳光明媚的上午，但有栖川意外发现歌词似乎和自己的心境十分相称。
她并未提醒青圭介听歌，只是偷偷打量着青圭介的侧脸，幻想他想对自己诉说的话。
她发觉青圭介有些走神。
也是因为这首歌吗？
有栖川忽然期待，也许她和青圭介仍能心意相通。
……
一曲结束，音响里传出更加昭和的男声，悲怆又哀怨的声音让青圭介回过神。
与横滨有关的歌曲，总是离不开海港、红鞋又或是煤油灯这样的元素。
相比起昭和的小曲，青圭介还是更喜欢现代风格的音乐。
他扭头看向窗外，发觉身边的少女已经拿出在列车上一直看的书，此时刚好翻过下一页，书页发出细微的摩挲声。
“抱歉走神了，有栖川。”
他轻声打断有栖川的阅读：“在看什么书？”
“嗯？是林芙美子的《浮云》。”
有栖川飞鸟从书里的世界抽离出来，回答的语气温婉自然。
“讲的是什么？”青圭介没听过这个作者，也没听过这本书。
“嗯，单从故事上来说，应该是女主爱上了一个自私薄凉的有妇之夫，在明知错误的情况下，欲望还是和理性不断纠葛，最终沉沦在不伦之恋中，悲剧死去的故事……”
青圭介已经没有在听有栖川后续关于什么“隐喻”、“战败创伤”、“女性主义”等一系列小说更深层次的内核。
光是浅层的故事，就足以将他击沉了。
“怎么了，青圭君？”有栖川飞鸟停下讲述。
“没事，有栖川怎么会看这本书？”
“妈妈让我带来看的。”
有栖川飞鸟无奈笑道：“说是我也得接受一些‘女子主义’的熏陶，但是…嗯，妈妈她总是做些很夸张的事。”
她将书放回包里，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我不喜欢这本书，不喜欢这个作家，不喜欢女主人公，也不喜欢这个故事。”
“嗯？”
并不清楚书的内容，但青圭介眼里莫名重新恢复了神光：“为什么？”
有栖川手指轻轻摩挲着包，漂亮的眼睛看向青圭介，凝视着少年此时的双眼。
为什么呢？
她嘴角不自觉浮现出一抹浅浅微笑，语气笃定：
“这本书里讲的是在特殊时代，普通人被压抑成疯子，剥离掉了人性和爱，放弃了自我和三观，选择放荡、虚无的自我毁灭。
我不认可这是爱情。
也不认为作者的视角足够客观公道、贴近真实。
如果要轻易地把自己代入到这本书的情节里去，我想不到青圭君那么崩溃的样子。”
有栖川飞鸟说完有些害羞，但心里也有许多不知何时重新积攒下来的勇敢。
如果是在来到横滨之前，又或是知晓青圭介的另一面之前，她想必没有这种勇气。
但在见过青圭介毫不客气拒绝成田家的天之骄女，对任何诱惑都不假辞色的一面后，她对青圭介有了更深的了解。
——他并非天性花心风流，只是因为一开始对异性的懵懂，而吸引了太多的爱。
就算是她，或许也只是在那段时间才得以“趁虚而入”。
自己比那些大家闺秀更优秀吗？有栖川飞鸟不这么认为。
而且青圭介显然并非以“优秀与否”来挑选伴侣。
她在嘈杂的车厢里轻声诉说着自己的心情：
“青圭君既不自私、也不薄凉。
真正的青圭君……只是太过笨拙。”
如果……
如果她能够更加的勇敢，更早的发现自己的心意。
如果青圭介能够更早的学会感情不是一味的接纳。
他们的故事，或许会截然不同吧。
车厢里不断闪过的阳光下，少女语气略带上了一丝释怀：“青圭君喜欢我，我喜欢青圭君。
……这不是一件错误的事。”
有栖川飞鸟用最轻柔的语气，为自己短暂的、第一次的恋爱做出结论。
青圭介张口想要回应，但此刻的少女是如此闪耀。
那双明媚的眼睛好似流淌着比横滨海湾还要温柔的水波，让他一时间忘记了语言。
“青圭君……”
巴士车到站时，他们最后下车。
起身时，有栖川飞鸟不经意地靠近青圭介，在他耳边轻声道：“以后还请继续叫我‘飞鸟’。”
? ?晚上还会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