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搭车

    高澜婷没有理会他的抱怨,而是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鸡腿,有些愤怒的开口道:“这话应该我说才对,百渡寺是佛门净地,你在这里吃荤腥?高裂天,你是不是疯了,有没有点规矩?”

    高裂天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理直气壮道:“怎么了,我又不是和尚,吃个烧鸡怎么了?再说了,这里的东西是人吃的吗?天天不是馒头就是白粥的,我都快饿的营养不良了,都躲到里屋吃了,又没在外面吃,你至于吗?”

    “至于。”

    高澜婷瞪着他,眼神冷厉:“你在别人的地盘上,就要守别人的规矩。这是最基本的尊重。”

    高裂天撇了撇嘴,嘟囔道:“我都没让人看见,这还不够尊重吗?还有,你吃不吃?不吃就把鸡腿还我。”

    高澜婷看着高裂天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气得差点把手里的鸡腿砸他脸上。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冷冷道:“不吃。不光我不吃,你也不许再吃了。”

    “凭什么?你哪位啊,你吃你的素就行了,管这么多呢。”

    说着,高裂天伸手就要去夺鸡腿。

    高澜婷侧身躲开,将鸡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语气严厉地说道:“高裂天,你不要太过分了。我怎么说也是你姐姐,我有责任和义务管教你。你入乡随俗,守人家的规矩是基本的尊重和礼仪问题。你要是让人发现了,丢的可不是你一个人的脸知道吗?”

    闻言,高裂天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我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这两个字。一个高裂魂还不够我受的呢,你跟我都不是一个妈生的,少占我便宜。”

    高澜婷听到“占便宜”三个字,脸色一沉,眼中寒光闪烁。她一把将鸡腿扔给高裂天,退后一步,那目光如同在看一个不识好歹的陌生人。

    “占你便宜?”

    高澜婷冷笑一声,“高裂天,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便宜值得我占?”

    高裂天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嘴上依旧不肯服软:“那你管少我,我吃点东西,碍着你什么事了?”

    “碍着我什么事?”

    “好。”高澜婷点了点头,“我不管你了。你爱吃什么吃什么,爱丢人就丢人,哼。”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伐很快,头也不回。

    高裂天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切,不管就不管,谁稀罕。”他嘟囔了一句,低头看着桌上那只油光发亮的鸡腿,却忽然没了胃口。

    他坐回床边,抱着鸡腿,发了好一会儿呆。

    午饭过后,高澜婷独自一人静静的坐在院内打坐。阳光透过松柏枝叶,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她闭着眼,呼吸悠长而均匀,仿佛与周围的松涛、鸟鸣融为一体。

    高裂天从小心翼翼的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带着些许尴尬,他在院中站了一会儿,磨磨蹭蹭地走到高澜婷身边,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石阶上,偷瞄了她一眼。

    高澜婷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仿佛当他不存在。

    高裂天清了清嗓子,低声道:“那个……老二,中午的香菇青菜其实还不错,我想了一下。我这个人其实也不是多爱吃肉,毕竟那玩意吃多了容易得脂肪肝,偶尔吃几天素也不错。”

    高澜婷依旧没有回答。

    高裂天见她不理自己,又往她那边挪了挪,声音更低了:“老二,我跟你说,咱俩也算是患难之交。我还救过你的命,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而破坏这份革命友谊,你说对不对。”

    高澜婷终于睁开眼,侧头看着他,目光淡淡:“谁跟你革命友谊?我们不是一个妈生的,我是警察你是嫌疑犯,我们以后就是兵和贼的关系。”

    高裂天被她这句话噎得一愣,脸上那点讨好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他没有气馁依旧瓜皮的继续道:“老二,你说这话就非常的没意思了。你从小可是受的高等教育,圣心道场的高徒咋气量这么小呢?我那不是随口一说吗?”

    高澜婷看着他,目光依旧冷淡的,没有说话。

    高裂天见她没有反驳,继续道:“再说了,我说的也是事实啊。咱俩确实不是一个妈生的,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又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看不起我?”

    高澜婷被高裂天的话气的冷笑了一声。

    “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你一个被追杀得四处逃窜的人,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再说了,现在是什么时代,我们父亲母亲的事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你以为还跟古代一样排大小,论嫡庶啊?”

    高裂天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解释:“老二,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看,我们接下来马上就要离开了。这后面的事,还不知道有多少凶险,咱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破坏团结。至少得 一起先安全回了帝都,才要紧你说是不是?”

    闻言,高澜婷看着高裂天那副认真又带着几分讨好的模样,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你倒是会找时机说这些话。干嘛,怕我在半路上把你丢出去,把我当免费保镖了?”

    高裂天嘿嘿一笑,挠了挠头:“看你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吗?我这不是怕你本来身体状况就不好,因为心里有气,影响了正常恢复。耽搁了回去的时间还好,要是真遇到了什么危险,你没发挥出正常水平,那咱们都得完蛋不是。”

    高澜婷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放心,我即便拿你的命开玩笑,也不会拿我自己的命开玩笑。”

    高裂天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容:“我就知道,你这人还是不错的。不会那么心眼,不愧是泰斗传人。”

    高澜婷没有接话,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行了,别拍马屁了。本小姐向来大度,怎么可能跟你这么个犯罪份子较真。我感觉我的情况已经差不多了,多亏普渡大师送来的汤药。今晚好好休息吧,明日我们起程回去。”

    高裂天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起来:“真的?你明天就能走了?”

    高澜婷点了点头,淡淡道:“嗯。你我的情况应该也差不多了,在这耽搁了好几天了,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有些事,该面对总得面对。”

    高裂天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太好了!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天天吃斋念佛,我都快成和尚了。”

    高澜婷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那么高兴干什么?离开这之后,我是要带你回去伏法认罪的。”

    高裂天撇了撇嘴,嘟囔道:“你有本事带我回去再说。”

    高澜婷懒得理他,转身朝屋里走去,高裂天连忙跟上,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

    “喂,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

    高澜婷一边走,一边开口道。

    “什么事?”高裂天顺口询问。

    “你能不能别老喊我老二,难听死了。”

    “那喊你什么?高警官?美女?”

    高澜婷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些许怒意:“你就不能喊我一声二姐吗?”

    高裂天看着高澜婷的眼神,心中有些发怵,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过分了。可真让他喊吧,他多少还是有些别扭。

    高裂天张了张嘴,那个“二”字在嘴边转了几圈,就是叫不出口。他挠了挠头,讪讪道:“要不算了吧,咱俩关系还没到那份上。不合适。”

    高澜婷眼神一冷:“那你喊我老二就合适了?”

    高裂天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不是我不喊,只是…… 高裂魂那个人吧,她心眼比较小。她要是知道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高澜婷听到“高裂魂”三个字,眼中的冷意微微消散了一些。她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你那么怕她啊。”

    高裂天瞥了她一眼,道:“你不怕啊。”

    高澜婷挑了挑眉,没有回答高裂天的话,只是继续向前走去。高裂天见状,也不再说,默默的跟在了她的身后。

    次日,高裂天与高澜婷二人便向百渡寺的普渡大师辞了行。晨光洒在古寺的青石板路上,钟声悠扬,松涛阵阵。普渡大师站在山门前,双手合十,慈眉善目地看着二人。

    “二位施主一路顺风。”普渡大师的声音平和,“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高澜婷双手合十,躬身行礼:“多谢大师这几日的照顾。大师的恩情,晚辈铭记于心。”

    普渡大师微微一笑:“施主客气了。平僧与令师有旧,这点小事不足挂齿。不过这一路似乎不大顺畅,正好我百渡寺今日有一批弟子也要去帝都的寺庙交流。二位若不嫌弃,可搭车同往。一路上也可省去不少麻烦。”

    高澜婷和高裂天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惊讶。

    高澜婷闻言,连忙拱手行礼道:“多谢大师!”

    高裂天也喜出望外,连连点头:“好好好,搭车好,省得我们走下山了。大师,多谢了。你放心,等我发达了,我再来给您捐香油钱。哦,不,我必然捐一座金身。”

    普渡大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高小施主,贫僧有一言相赠。”

    高裂天一愣:“大师请讲。”

    普渡大师缓缓道:“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十之八九。遇事莫要急躁,三思而后行。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

    高裂天挠了挠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多谢大师教诲。”

    不一会儿,一辆中型客车便从寺内缓缓驶来,停在了山门前。车上坐着十余名年轻僧人,身着灰色僧袍,一个个精神抖擞。

    普渡大师微笑着看着高裂天,又看向高澜婷,说道:“二位施主,此去帝都,路途遥远,还望多加小心。”

    高澜婷和高裂天再次向普渡大师道谢,然后搭上了百渡寺的弟子们乘坐的中巴。车辆缓缓驶出百渡寺,向着帝都的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