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京城急诏,天下勤王终至!!!

    至此,事情尘埃落定。

    对峙氛围散去,石凤台暗自松了口气,和苗志明闲谈起来。

    苗志明端起微凉茶水,轻抿一口。

    “近日城中流言四起,在下入城多日,常听闻坊间传言,说左挂子部众有意进犯韩城,兵锋将至?”

    石凤台全然未放在心上:“公子不必听信市井虚言,不过是谣言罢了。”

    “近来确有小股流寇在周边乡野流窜劫掠,可皆是不成气候的散兵游勇。稍有风吹草动,便立刻缩回深山老林,从不敢靠近城池半步,根本成不了大势。”

    “流言空穴不来,乱世流寇最是飘忽诡诈,虚实难辨,大人还是小心为妙。”苗志明轻声提醒。

    石凤台呵呵一笑,抬手从容道:“公子放心,韩城扼守要道,乃水陆咽喉,历来是兵家必守之地,城内守军充足、防务坚固。”

    “今岁正月,左挂子便曾聚众来攻,最终依旧望城兴叹,还折损不少人手。彼时他尚且破不了城,再来依旧是同样结果,翻不起半点风浪。”

    话说过半,石凤台心念一动,立刻补了一句:“公子是忧心梁山矿场吧?这点你大可放宽心。”

    “铁矿乃是官属重地,本官向来重点布防。”

    “城中乡绅,本官尚有顾忌,但若是贼寇敢打矿场的主意,那绝无半分可乘之机。”

    石凤台言语之间,尽是对韩城防务的绝对自信。

    “公子若还不放心,本官近日会严加值守。”

    苗志明听罢,不置可否。

    他来时便了然,韩城戒备森严,绝非他城可比拟,此番言语,也只是提个醒。

    石凤台见他默然,只当是已然宽心。

    就在此时,典史梁大宋神色焦灼,匆匆而入。

    他入堂第一时间,目光下意识先扫过静坐一侧的苗志明。

    稍一停顿,便快步趋至石凤台身侧,俯身压低身形,贴着耳畔低语数句。

    寥寥数句落下,方才还笃定从容的石凤台,脸色剧变。

    方才的淡然尽数褪去,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他强压下心绪翻涌,目光隐晦扫向苗志明。

    苗志明何等通透,一眼便读懂其中深意。

    自己该离场了!

    “大人既有公务处置,在下便先行告辞,改日再登门谒见。”

    石凤台无暇虚礼周旋,沉声回道:“公子自便。”

    苗志明缓步转身,行至帘外庭院,心底了然。

    他观二人神色惶遽至此,绝非区区流寇扰境便能迫得。

    边关,许有大事发生!

    预想之中的变局,终究还是来了。

    正堂之内,帘幕重新垂落,石凤台才彻底绷不住心神,低低失声,满是骇然:“勤王诏?!京城竟危急到这般地步了?”

    他任职地方数载,从未想过庙堂告急,需天下府县起兵勤王的一天,一时心神震颤。

    梁大宋躬身立在旁:“大人,勤王乃是国之重令,刻不容缓,我韩城守军,该如何调度?”

    石凤台闭眼深吸一口气,睁眼时眼底只剩无奈:“军令如山,不敢违逆。即刻传令城内驻军,整顿甲械、清点兵马,三日内点军验械,随军北上勤王!”

    还没等他松口气,梁大宋突然大叫一声:“坏了!”

    一听这话,石凤台方才被巨变压住的顾虑瞬间翻涌而上,脸色再度大变。

    他瞬间想通了最致命的隐患——韩城兵马尽数北上勤王,城内防务必然空虚,方才引以为傲的重兵布防,转瞬便成空。

    “此讯一旦外泄,左挂子此前无功而退,得知我军主力北上,真可能会再度率众来犯!”

    他心头大乱,却深知事态紧急,立刻强定心神,吩咐梁大宋:“速速备纸笔!即刻修书两封,一封急送州府求援,一封传谕地方乡绅,令其规整私勇,联防自保!”

    梁大宋应声正要转身领命,石凤台却抬手将他拦下。

    “那人还未走远,你即刻再派一人,悄悄追上前去。”

    “不必细说朝廷密诏,只需告知近日边境异动频发,韩城防务即将调度收紧。”

    很快,堂内便只剩石凤台立在原地,心底寒凉。

    眼看便可盘活残局圆满离任,谁知天局骤变,勤王诏令一出,所有安稳尽数破碎。

    我大明,究竟还能撑多久?

    ……

    县衙外的长街,苗志明正被王麻子等人护着,就要离去。

    身后县衙差人追来,恭敬转述梁大宋的话。

    听完传话的刹那,苗志明行走的脚步一顿,线索在脑海中飞速串联推演。

    寻常边关战乱、胡寇侵扰,朝廷只会调动沿边重镇守军御敌,从来不会远调地方守军驰援。

    既然主动让自己避险,便意味着此番抽调的兵力规模极大,分明是怕城内剧变牵连于他。

    若只是普通边患,何须清空县城守备?

    无数疑点收拢归一,唯一的答案,赫然醒目。

    京城急诏,天下勤王!!!

    这个结论,让素来沉稳不惊的苗志明生出骇然。

    乱世倾颓、朝局崩坏,他虽早料到边关定会有所动荡,却从未想过局势已陡然恶劣到这般地步。

    京师危急,竟都要征召天下郡县守军勤王护驾!

    而且在此之前,竟无半点风声。

    可转念一想,如今边军接连哗变、流民揭竿,大厦将倾早已是定局,出现这般绝境,也不足为奇。

    “啧儿,寻常鞑子扰边,以往顶多调咱们这种的,去挡挡,咋还动城里的守卒,他们能顶个啥事?”

    王麻子实打实的边军,在边地摸爬滚打,脸色一沉,直言道破真相,他看似自言自语,却又偷偷撇头,偷瞄苗志明,小心翼翼地低声说道:“是要调兵勤王!京城出事了,绝对没错!”

    “啧儿,这一下全完了。韩城主力尽数北上,矿场就是一块肥肉啊,那谁肯定得上来啃上一口。”

    “属下敢断言,左挂子绝不会给官府喘息、等援军入城的机会,定会提前举兵攻城,就在这五六日之内!”

    苗志明垂眸沉吟。

    等韩城兵力尽空、只剩老弱守军,王左挂一定攻城,而矿场,必成争夺焦点。

    或许,这也能为己所用!

    既能保全矿工矿场,又能顺势试探王左挂态度,同时也能敲打城内的本土乡绅。

    “王麻子,待县衙那边矿务代管文书彻底下放、你便速去一趟梁山矿场,那里所有愿听从管束的私矿营地,可竖黎字旗为号。”

    “至于那些依附本土乡绅、割据私矿不肯归顺的,一概不必理会。”

    “另外,将所有外派斥候尽数召回。”苗志明再度开口,“不必再在外游走接应苗美了,随他们自行返回左挂部中即可。”

    王麻子闻言微怔,下意识开口:“苗先生,放任苗美独自归营,无人接应,恐生变数。”

    “我让他回去通报韩城虚实、传报局势,从来都只是表面说辞。”苗志明拿出折扇,耐心解释起来。

    “从他的行风来看,此人生性多疑,哪怕苗美是派出的卧底,也绝不会信任。”

    更何况,卧底的对象是自家仙君。

    “真正的目的,是借他之口,提醒左挂子——我等已注意到他。”

    “前些日他部众劫掠乡间,专挑富商乡绅下手,秋毫无犯平民百姓,分寸倒是拿捏极稳。”

    王麻子瞬间彻悟:“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