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山间夜宿

    陆林轩跳下马车,跑进麦田,在里面跑来跑去。

    麦穗划过她的裙子,发出沙沙的响声。

    姬如雪站在田埂上,看着她在麦田里撒欢,没有喊她回来。

    阿萝抱着小白鹿,站在路边。

    小白鹿看着麦田,叫了一声。

    阿萝低头看着它。

    “你想下去?”小白鹿又叫了一声。

    她把它放下来,小白鹿跑进麦田,在麦垄间穿梭,白色的毛映着金黄的麦穗,像一团雪在金色的海洋中漂浮。

    小雪从她肩上跳下来,去追小白鹿。

    小雪球跟在后面,跑得跌跌撞撞,被麦茬绊了一下,翻了个滚,站起来继续追。

    女帝和杨过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后面。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公子,你看这片麦田。”女帝指着前方。

    杨过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长得很好。”

    “百姓的收成好,朕就安心了。”

    天黑时,队伍到了一座山脚下。

    山不高,但很陡,上山的路只有一条,弯弯曲曲,被杂草遮了一半。

    阳炎天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火光在夜风中摇曳,把她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忽长忽短。

    玄净天跟在她后面,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拨开挡路的荆棘。

    陆林轩走在中间,紧紧拉着姬如雪的手,脚下不时踩到石子,滑一下,惊出一身冷汗。

    阿萝走在后面,抱着小白鹿,小白鹿很安静,小雪蹲在她肩上,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像两颗小星星。

    小雪球跟在她脚边,走得很慢,但一步也没落下。

    爬了半个时辰,到了一处平地。

    平地上有一间废弃的山神庙,庙不大,只有一间屋子,屋顶的瓦片掉了大半,墙上的裂缝能伸进一个拳头。

    庙里供着一尊石像,脸已经模糊了,看不清是哪路神仙。

    阳炎天推开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她举着火把照了照,里面空荡荡的,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角落里堆着一些干草。

    她用脚扫了扫地上的灰,把干草摊开。

    “今晚就在这儿歇吧。”

    玄净天从包袱里拿出毯子,铺在干草上。

    陆林轩帮姬如雪整理东西,把干粮和水壶摆好。

    阿萝把小白鹿放在毯子上,小白鹿卧下来,头枕在爪子上,闭上了眼睛。

    小雪从她肩上跳下来,蹲在小白鹿旁边,也闭上了眼睛。

    小雪球挤在它们中间,缩成一团。

    女帝和杨过没有进庙,两人坐在庙外的石阶上,望着天上的星星。

    山里没有灯火,星星格外明亮。

    银河横贯天际,像一条银色的河流。

    “公子,你说,这些星星,和人有没有关系?”杨过想了想。

    “也许有,也许每一颗星星,都对应着地上的一个人。”女帝沉默了片刻。

    “那朕的星星,是哪一颗?”杨过抬头看了看天空,指着一颗最亮的。

    “那颗。”女帝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那颗星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公子的星星呢?”杨过没有回答。

    天刚亮,阳炎天就醒了。

    她从干草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走出庙门。

    山里的空气很凉,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气。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

    玄净天也醒了,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今天能翻过这座山吗?”阳炎天看了看山顶。

    “能。山不高,中午就能到。”

    队伍收拾好东西,继续赶路。

    山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有时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

    阳炎天走在最前面,用剑劈开挡路的荆棘。

    玄净天跟在后面,不时伸手拉陆林轩一把。

    姬如雪走在陆林轩后面,怕她掉下去。

    阿萝抱着小白鹿,走得很慢。

    小白鹿从她怀里跳下来,自己往上爬。

    它的蹄子在石头上打滑,但爬得很稳,四蹄交替,像一只灵活的小山羊。

    小雪蹲在阿萝肩上,爪子牢牢抓着她的衣领。

    小雪球跟在后面,爬得很吃力,四腿都在打颤,但它没有停下。

    中午时分,队伍到了山顶。

    山顶有一块平地,平地上长着一棵松树,树干扭曲,枝条伸向天空,像一只张开的手指。

    阳炎天把剑插回腰间,走到松树下,坐了下来。

    “累死了。”她从包袱里掏出干粮,掰成几块,分给大家。

    玄净天接过干粮,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陆林轩坐在姬如雪身边,靠在她的肩上,闭上了眼睛。

    阿萝抱着小白鹿,坐在松树根上。

    小白鹿卧在她腿上,喘着粗气。

    小雪蹲在她肩上,用爪子扒拉着自己的耳朵。

    小雪球趴在地上,肚皮贴地,四腿摊开。

    女帝和杨过站在山顶,望着远方。

    山下是一片平原,田野像棋盘一样,被田埂分割成一块一块。

    村庄散落在田野中,炊烟袅袅。

    远处的河流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弯弯曲曲,像一条银蛇在爬行。

    “公子,你看,那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杨过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嗯。”

    下午,队伍下了山,到了平原上的一个集镇。

    集镇比之前的小镇大很多,有两条主街,店铺林立,人来人往。

    卖布的、卖粮的、卖药的、卖肉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阳炎天在街上走着,左看右看,什么都新鲜。

    她在一家铁匠铺前停下来,看着里面的铁匠打铁。

    铁匠是个壮汉,光着膀子,抡着大锤,砸在一块烧红的铁上,火星四溅。

    阳炎天看了好一会儿,玄净天拉她走,她才走。

    陆林轩在一家杂货铺前停下来,铺子里摆满了各种小玩意。

    竹蜻蜓、泥人、糖人、风车。

    她蹲在摊前,拿起一个泥人,泥人是个小娃娃,红脸蛋,黑眼睛,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

    她问老板多少钱,老板说五文钱。

    她掏出五文钱,买了下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姬如雪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阿萝抱着小白鹿,走在街上。

    小白鹿引来不少人的目光,有人指指点点,有人啧啧称奇。

    一个孩子跑过来,想摸小白鹿,阿萝蹲下身,把孩子的手轻轻拉回去。

    孩子也不哭,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跑了。

    小雪蹲在阿萝肩上,东张西望。

    小雪球跟在她脚边,跑得飞快,差点被人踩到,阿萝弯腰把它抱起来,放在小白鹿背上。

    小雪球趴在小白鹿背上,眯着眼睛,一副舒服的样子。

    女帝和杨过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后面。

    没有人认出他们,百姓们只知道有一队人马经过,不知道马上的人是圣皇和圣师。

    傍晚,队伍在集镇外的一条河边扎营。

    河不宽,但水流很急,水声哗哗的,像是有人在远处说话。

    河岸上长满了芦苇,芦苇花在夕阳下泛着紫红色的光。

    阳炎天脱了鞋袜,把脚伸进水里,凉得直叫唤。

    玄净天坐在岸边,手里拿着那卷书,但眼睛没看书,看着河面上的落日。

    陆林轩蹲在河边,用手捧水,水从指缝间流走,她捧了一次又一次,乐此不疲。

    姬如雪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块帕子,等她玩够了给她擦手。

    阿萝抱着小白鹿,坐在河岸上。

    小白鹿从她怀里跳下来,走到河边,低下头喝水。

    小雪从她肩上跳下来,蹲在小白鹿旁边,也低下头喝水。

    小雪球趴在河岸上,头伸出去,够不到水面,急得直叫。

    阿萝把它抱起来,放在水边,它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水,舔够了,抬起头,嘴边挂着水珠。

    女帝和杨过并肩坐在河岸上,望着落日。

    太阳很大,很红,把整条河染成了金红色。

    “公子,你说,这片土地,我们还能走多久?”杨过望着远方。

    “很久。

    也许一辈子。”女帝靠在他肩上。

    “那就走一辈子。”

    天黑后,阳炎天点起了篝火。

    火光映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她从包袱里掏出干粮和肉干,分给大家。

    玄净天把水壶架在火上烧水,水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陆林轩坐在姬如雪身边,手里拿着那个泥人,在火光的映照下,泥人的脸忽明忽暗。

    阿萝抱着小白鹿坐在篝火旁。

    小白鹿卧在她腿上,眯着眼睛,暖暖的火光映在它身上,白色的毛泛着柔和的光。

    小雪蹲在她肩上,头靠在她脖子上,也眯着眼睛。

    小雪球趴在她脚边,肚皮贴地,四腿摊开,呼噜呼噜打着小鼾。

    女帝和杨过坐在篝火另一侧。

    女帝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火星飞溅起来,在空中闪了一下,灭了。

    “公子,你说,这些百姓,知道我们是谁吗?”杨过摇摇头。

    “不知道。

    也不需要知道。”女帝沉默了片刻。

    “他们不知道也好。

    知道了,反而拘束。”杨过点点头。

    远处的集镇上,灯火点点。

    更远处,是一片黑暗,分不清哪里是田野,哪里是天空。

    天亮后,队伍收拾好东西,继续赶路。

    阳炎天把火扑灭,用土盖好。

    玄净天把水壶收好,把书揣进袖中。

    陆林轩帮姬如雪叠毯子,叠得比上次整齐了一些。

    阿萝抱着小白鹿上了马,小白鹿今天精神很好,在她怀里东张西望。

    小雪蹲在她肩上,眼睛亮亮的。

    小雪球跟在她马后面,跑得飞快。

    队伍走出集镇,沿着官道往南走。

    路两边是田野,麦子已经收割了,只剩齐刷刷的麦茬。

    几个农人在田里翻土,准备种下一季的庄稼。

    女帝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

    集镇在晨光中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视野中。

    她转过头,策马前行。

    杨过走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风从田野间吹来,带着泥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