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嫉妒
“夏荷..夏荷!”
夏荷从睡梦中惊醒,“嗖”的一下站了起来。
周围的学生们对于夏荷的窘态忍不住发出嘲弄的笑声。
“你昨天晚上做贼去了?”陈吉拍了拍黑板,“告诉我这道题的答案。”
夏荷看着黑板上复杂的公式,尴尬地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
“这道题我跟你们讲了多少遍?送分题,送分题,送给你的分都不要,你还想不想考大学?”
一个男生贱兮兮地说道:“老师,夏荷忙着洗盘子,没空学习。”
“你给我闭嘴!你觉得开这种玩笑显得你很幽默吗?”
男生赶紧闭上了嘴。
“夏荷,下课后来我办公室。”
下课后的办公室里,夏荷站在陈吉面前不断地搓着手,有些不知所措。
陈吉看着夏荷,“夏荷,我知道你有困难,你可以去跟学校申请补助,而不是一个人悄悄地去餐馆里打零工。你虽然满了十八岁,但不是那些无可救药的坏孩子,你只要努努力,还是能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
夏荷扯了扯嘴角,“老师,我不想上学了...”
“那你想干嘛?洗一辈子的盘子?”
夏荷垂着头不说话。
“我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很困难,我已经向相关部门说了你家里的情况,很快对你的帮助就会落实下来。”陈吉从兜里摸出钱包,取出五百块塞进夏荷手里。
夏荷赶紧拒绝,“这我不能要...”
“这是给你妈妈的。”陈吉握紧夏荷的手,“不要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自尊,让一辈子都陷在泥潭里。”
夏荷表情僵住。
陈吉松手拍了拍夏荷的肩膀,“再忍耐一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夏荷走出办公室,小心翼翼地把钱放进荷包里。
阳光明媚的女生出现在夏荷身后,“小荷,怎么愁眉苦脸的?”
夏荷扬起笑脸,“没有。”
“没有就好,你不开心,伯母就不开心,伯母不开心就很容易影响到她的病情。”李蓓思伸出手指弹了一下夏荷的额头,“放学后我和你一起去看伯母。”
夏荷后退半步,“不用。”
“我已经很久没去看伯母了诶,就这么说定了,放学等我。”
夏荷还想拒绝,李蓓思已经蹦蹦跳跳的离开。
夏荷沉闷地叹了口气,他快步跑到后山翻墙出了学校。
墙下蹲着一群混混。
“老大,有鱼翻墙出来了!”染着黄毛的男生兴奋地指着夏荷。
一头绿毛的老大咳嗽了两声,周围的小弟蜂拥而上,堵住了夏荷的去路。
绿毛皮笑肉不笑地对夏荷说道:“小兄弟,你哪个班的?”
“和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你也不想逃课的事被学校知道吧?”绿毛朝着夏荷招了招手,“给我们兄弟几个一点零花钱,我们就当没看见。”
夏荷浑身紧绷,“我没钱。”
“是吗?要是我从你身上翻出了钱,有一块钱我就扇你一耳光。”绿毛对小弟们使了个眼色。
小弟们围着夏荷拳打脚踢。
夏荷没有束手就擒,他疯了般回击,即使被打倒在地,也不管不顾地爬起来,演变到最后夏荷甚至用嘴去撕咬。
众人被夏荷疯狂的举动吓坏,有个小弟捂着流血的脖子返回到绿帽身边,“老大,这小子是个疯子,我看咱们还是放他一马吧...”
“放什么放,他身上绝对有钱。”
最终夏荷被众人按倒在地,五百块钱被摸了出来。
“真是晦气,早点拿出来不就好了吗?非得要被揍一顿。”绿毛啐了一口,招呼着众人离开。
夏荷满脸是血地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跟着人群,“把钱...还给我...”
绿毛被夏荷搞得心烦意乱,转身把夏荷踹翻,然后一行人快速奔逃离开。
夏荷趴在地上,嘴里全是血腥味,他眼睁睁地看着一行人消失在巷子尽头,却无能为力。
夏荷撑着地慢慢爬起来,裤子的膝盖处磨破了一个洞,手背上的血混着泥,黑红黑红地糊成一片。
夏荷不知道是怎么到的医院,他躲进厕所,用水龙头把脸和手冲洗了一遍。
冷水激在伤口上,疼得他直抽气,最后他把校服外套脱下来翻了个面,遮住了破洞,但脸上的淤青却遮不住。
夏荷在楼道里平复了呼吸,用力搓了搓脸,让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然后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床上的女人瘦得像一张纸片,蜷缩在被子里,露出来的手腕细得吓人。
她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地看着天花板。
“妈,我来了...”
女人转过头,空洞的目光在看见夏荷后逐渐聚焦,“小荷,你现在不应该是在上课吗?”
“今天学校提前放学。”
“你的脸怎么回事?”
“摔了一跤。”夏荷坐到了女人旁边,给她削着苹果。
“小荷...”
“嗯?”
“这病我们不治了吧...”
夏荷拿刀的手僵住,“为什么?”
“你太辛苦了,我也太痛苦了,我的病就是一个无底洞,治不好,你也会被我拖垮。”
夏荷放下刀,抓住母亲的手,“妈,钱的事我会想办法,你一定要坚持住。”
“可是...”
夏荷哽咽道:“妈,我只有你了。”
女人幽幽地叹了口气,没再多言。
夜晚,女人撕心裂肺地惨叫回荡在整个病房。
护士给女人打着镇定剂,夏荷缩在一旁呆愣地看着痛苦不堪的母亲。
医生把夏荷叫到了门口,“现在你妈的状态很糟糕,没办法治,只能缓解,但如果想缓解这种痛苦,得用进口的药,费用嘛...”
“钱的事我会想办法。”
“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但有些事我还是得跟你讲清楚,你妈每活一天,对她而言都是折磨,她已经明确的告诉我,她不想活了。”
夏荷不知如何作答。
医生也无法替患者做决定,只能无奈地拍了拍夏荷的肩膀。
夏荷浑浑噩噩地走出医院,他蹲在路边,脑袋枕在手臂上,侧目望着形形色色的路人们。
“夏荷,你怎么不等我?”
李蓓思坐到了夏荷身边,见夏荷没有说话,她叹了口气,“阿姨的状态很糟糕?”
夏荷把头埋进手臂里,“我该放手吗?”
“嗯...我不知道,这是你们的家事。”
李蓓思双手捧着夏荷的脑袋让他看向路边正在吃宵夜的一家三口。
他们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李蓓思问道:“看着他人的幸福,你有什么感想吗?”
夏荷咧起嘴角,眼泪却止不住地滑下。
“我嫉妒得快要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