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内部音乐会（三）
演出的时间、地点、听众全都由玛丽亚他们包了。
“honey，你就负责准备曲目就好！”
玛丽亚说完就走。
琴房里就剩下了顾安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就在这时候，阿尔弗雷德进来了。
他看向坐在地板上的少年——少年周围摊着几张曲谱，手里拿只笔，正那儿兀自出神。
他跟着在旁边坐了下来：
“在烦恼曲目的事情？”
顾安的思绪被拉了回来，看他一眼，点头，“嗯”了一声。
阿尔弗雷德随手拿起一张曲谱，扫了一眼，嘴上却说着：
“不是说要成为世界首屈一指的独奏家？”
顾安愣了一下。
阿尔弗雷德嘴角轻轻勾起，偏过头，看向他：
“你的第一场演奏会就在眼前了，演奏全权由你做主。”
他直勾勾地盯着顾安的眼睛，声音放低了一些，又把每个字都放缓：
“约书亚，不兴奋吗？”
声音中满是蛊惑。
……
几句话在顾安脑海中不断回响。
他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然后，心跳也跟着一点点加快，从缓慢的、沉闷的节拍变成了更快的、更清晰的跳动。
紧张、压力。
依旧在。
但，一股后知后觉的兴奋也在一点点升起来，甚至慢慢地盖过了那些忐忑。
曾经那场音乐会，约瑟尔站在舞台上、站在所有人目光中心的画面，再次浮现在他脑海中。
那时他坐在台下，看着台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总有一天，他也要站在那个位置。
此刻野心，再次被点燃。
阿尔弗雷德见状，轻轻笑了起来，带着了然的满意。
约书亚骨子里，也是有野心的，尤其是在音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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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顾安神情冷静下来，开始认真梳理曲目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就坐在旁边看着。
他忽然开口道：
“等你的演出结束后，我和布鲁克就要重启旅行了。”
顾安微微一愣，停下笔，抬头看向他。
阿尔弗雷德看着他，神情温柔，什么也没再说。
顾安的喉咙下意识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琴房内再次安静下来。
偶尔，有一两句讨论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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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最后定下了节目单。
一共四首曲子。
每一首都有不同的侧重点。
他想告诉会听他音乐会的每一个人：“我”是谁，“我”的小提琴是怎样的。
音乐会的场地最后定在了一个小型音乐厅内。
一开始，顾安还以为会是和之前那些内部音乐会一样，在一个客厅或排练室里举行。
后来不知道是谁说的：
“既然是人生中的第一场音乐会，那就要认真对待才行。”
“以后总会上台的，也算是提前习惯了。”
于是演出就定在了正式的、有舞台、有灯光、有观众席的音乐厅里。
即便观众只有几十人。
事实上，得知玛丽亚的儿子要举办个人音乐会，而且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场之后，当天不在场的音乐家们也陆续表示了兴趣，确认出席。
于是一封又一封邀请函被发了出去。
甚至一些经纪公司、音乐节的管理人员也想加入，不过都被玛丽亚婉拒了。
这就是一场面向音乐家和家人的音乐会，不需要任何商业性质的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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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一位又一位音乐家来到音乐厅。
有人穿着深色的西装，有人随意地套了件针织衫。
音乐厅门前那几级台阶被灯光照得发白，门廊下不时有人停下脚步握手、交谈几句，再一起走进去。
顾安下车的时候，目光不自觉一扫，然后愣了一下。
马路对面，有人正举着摄像机对着这边，看架势，明显不是游客。
其他人也发现了。
玛丽亚微微蹙眉，有些无奈。
霍华德侧过头，朝他们点了点头：
“没事，你们先进去，我让人处理一下。”
布鲁克双臂抱胸，看着那边，也是啧啧摇头。
玛丽亚朝霍华德点头后，便领着顾安他们往里走。
上台阶前，顾安又往那边看了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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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厅内，大家也没有急着入座，而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见当事人来了，便又都笑着调侃、鼓励几句。
就在众人寒暄之际，
顾小姑进来了。
她一个人来的，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也盘了起来。
她站在门厅靠里的位置，左右看了一圈，神态有些拘谨。
事实上，一眼扫过去，全是些似曾相识的面孔，尤其几位还是她也知道名字的大师，
顾小姑一边不禁在心里咋舌，一边又忽然觉得，自己出现在这里有些突兀了。
“小姑——”
顾安眼睛一亮，立即迎了过来。
顾小姑一看见顾安，肩膀也放松了一些，左右看看，心底的咋舌跟着带了出来：
“安安，你这个音乐会……全是音乐家啊。”
顾安顺着她的视线左右看了一眼，轻声说：
“都是妈妈和老师的朋友。”
“妈妈和霍华德叔叔他们在那边。”
顾小姑收回目光，在顾安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好了，小姑自己找个位置坐下。”
顿了顿，她声音又轻了些：
“你爷爷奶奶要是知道了，一定很为你高兴。”
顾安的喉咙忽然像是被什么轻轻堵了一下。
他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顾安收拾了情绪，抬起头，朝小姑笑了笑：
“那小姑我先去后台准备了。”
顾小姑点头：
“安安，加油！”
顾安一下笑弯了眼睛：
“嗯，小姑，看我的吧！”
阿尔弗雷德站在人群边缘，侧头看了这边一眼。
旁边，布鲁克正拉着格洛丽亚，兴致勃勃地环顾今晚的“大场面”。
“约书亚也是出息了啊——”
格洛丽亚听了，哼一声，白了他一眼，转瞬自己眼睛却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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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陆续入座。
灯光暗了一度。
观众席里细碎的交谈声渐渐收拢。
所有人安静下来，看向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