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8章 大战漂亮国巫师-6

    从外面看,中巴车还是那辆中巴车。

    但车窗玻璃上隐隐泛着一层青色的光晕。

    像镀了一层极薄的琉璃。

    代表团的人坐在车里,隔着窗户看着我们八个人散开。

    脸上的表情既紧张又茫然,像是隔着水族馆的玻璃在看一群陌生的鱼。

    陈师叔站在采石场正中央,准备布阵。

    他把三合罗盘平放在一块平整的石灰岩上,蹲下去盯着盘面。

    罗盘上的磁针先是左右摆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稳定下来。

    针头指向东南偏南的方向,微微颤动。

    他抬头看了看那个方向,说对方不在市区。

    说完指着东南方向,说他们在东南方向海边的一处高地上。

    距离我们大概十五公里。

    盘面上那层暗红色的光斑又浮了起来,光斑的分布很集中。

    说明对方不是分散布阵,而是聚集在一处。

    陈师叔让我请一道寻踪符,配合罗盘锁定对方的精确方位和距离。

    我一听立刻从包袱里抽出了符纸。

    然后咬破指尖在符纸上画了一道茅山寻踪符,贴在罗盘的底盘边缘。

    符纸落定的瞬间,磁针猛地一颤,针尖上探出一道极细的金线。

    金线朝着东南方向射出去,在空气中拉成一根笔直的丝。

    磁针左右微调了几下,最终定在了一个角度上不动了。

    我观测后,报出了预估的数值。

    带盖距离十三里到十六里之间,方向东南偏南,方位角约一百五十二度。

    陈师叔点了点头,跟罗盘显示的一致。

    接下来要看对方有多少人、布的是什么阵。

    谢师兄站到采石场边缘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眯着眼往东南方向看了片刻。

    他眼里那层暗红色变得极深。

    半晌过后,就把对方阵地上空飘浮的血气脉络一条一条地报了出来。

    三股主血气,每股主血气下面分七条支线。

    三七二十一。

    加上主线上浮着一层淡金色的咒文雾气,说明对方至少有二十一个活人供血。

    三个主祭,阵型呈三角分布,阵眼在三角正中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地底下还有东西,不是人,是埋着的。

    数量不少,血气的浓度比活人还浓,是死人,而且死的时间不长。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几秒。

    活人供血已经够阴毒了,还把死人埋在阵眼底下当燃料!

    这不是普通的邪阵。

    陈师叔蹲在地上,捡了块碎石在石灰岩上画了个三角形。

    三个主祭各守一角,二十一个供血人分三组分布在三条边上阵眼中心埋着死人……

    这是三煞血阵,是我国道家三清金刚伏魔阵的一个魔改版本。

    魔改这个阵法并且用来对付我们的,想来做了不少关于我们这边的功课。

    但他改的实在是太过阴毒,谁往阵里闯谁就会被血灵缠上。

    对方把这个阵布在海边的高地上,阵眼朝内陆。

    说明不是防御,是在准备下一波进攻。

    三煞血阵的攻击范围能覆盖方圆二十里。

    我们刚才要是没拐到这个采石场,再往前开几分钟就进了它的攻击圈。

    陈师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石灰,说不用闯他的阵,他不配。

    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层还是压得很低,但云缝里隐隐有闷雷在滚动。

    孟师兄那道五雷咒引来的雷云还没散。

    他转头看向孟师兄,说你不是憋了两天了吗,给你个机会。

    陈师叔指着东南方向说,你站在这里把雷引过去,隔着十五里把他的阵眼给我劈了!

    又看向养龙人,说海边高地上肯定有地下水脉。

    他让他找到那条水脉,借水脉引雷,把雷劲从地底反上去。

    对方就算拿活人做盾牌也挡不住从脚下炸开的雷。

    再看向石师兄,说雷劈完了阵肯定炸。

    炸完之后怨魂和血灵会往外散,让他的剑气守住采石场外围。

    散出来一个斩一个!

    又看向周诚,让他把驱邪咒的范围扩到最大。

    罩住整个采石场,防止血灵漏网往市区跑。

    再看向林师兄,说封印符要扩到外围,把采石场和外界的气口全部封死。

    只留东南方向一个口子,等对方的东西自己撞进来。

    最后看向谢师兄,让他继续盯着东南方向的动静。

    用那双眼睛报数据。

    每一道雷下去对方死了几个、还剩几个、阵眼破了没有。

    又看向我,说开战之后每个人的真气消耗都不小。

    对方如果反扑,变数最大的就是气血层面。

    他让我把茅山的护身符给每人再加固一道。

    分工完毕,各就各位。

    一场隔着十五里地的隔空斗法,在采石场的碎石地上拉开了阵势。

    孟师兄第一个动。

    他先走到采石场正中央那块最平整的石灰岩上。

    盘腿坐下,五雷令牌横在膝头。

    他没有急着引雷,而是先闭目调息了半盏茶的工夫。

    之前在隧道里劈血线、在车上给刘司机解血咒,已经耗了他不少真。

    接下来这一击要隔着十五里精准命中对方的阵眼,容不得半点差池。

    半盏茶后他睁开眼,双手结五雷印,口中默诵引雷咒。

    头顶那片从上午就一直压在云层里的闷雷开始滚动。

    云缝里蓝白色的电弧频繁闪动,雷声由远及近,像是在往这边赶。

    养龙人蹲在采石场边缘一处低洼的积水坑旁边。

    那水坑不过脸盆大小,是前几天下雨积下的雨水。

    浑浊发黄,水面漂着几片枯叶。

    他把竹棍插进水里,闭上眼,用龙杖去探水脉。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说找到了。

    海边高地正下方有一条地下暗河,水量不大但足够导雷。

    但暗河的走向正好穿过阵眼正下方。

    他用龙杖插在水坑边做标记,说水脉已经锁定了,雷到水到。

    石师兄站在采石场东南角,桃木剑已经出了鞘,剑尖斜指地面。

    他没有看天也没有看罗盘,只是闭着眼。

    右手两指搭在剑身上,剑身在微微颤动。

    这个动作我很熟悉,我知道他在养剑气。

    养好的剑气不是一道一道地发,是把剑气铺成一张网。

    等雷劈完之后,网住所有往外逃窜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