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7章 大战漂亮国巫师-5

    司机是个三十出头的退伍兵,姓刘。

    听了这话愣了一下,但还是把右手伸了过去。

    谢师兄捏住他的手腕,拇指在他腕内侧用力一按,那片皮肤下隐约浮出一条青色的血管。

    他右手虎口上那道血线已经干了,但他用指甲在自己虎口上又划了一下。

    等虎口上重新渗出一滴血,他抹在了司机的手腕上。

    血滴渗进皮肤的瞬间,司机的手腕上多了一道极细的红线。

    像是被一根红绳从皮肤底下穿了过去。

    这道红线一头连着谢师兄的虎口,一头系在司机的手腕上。

    细得几乎看不见。

    但两个人都能感觉到那根线在微微搏动,像是在传递脉搏。

    谢师兄松开手,指了指前方的路面。

    他告诉刘司机,说现在我能看见的,你也能看见。

    如果路上如果有东西,不管是什么,不要慌。

    方向盘把稳,油门别踩死,交给他就行。

    闻言,刘司机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道红线。

    接着又抬头看了看前方空荡荡的柏油路。

    脸上的神态果然立刻一凛,出现了些许惧意。

    事后他告诉我,说当时他看见路旁的橡树根底下渗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柏油路面上每隔几十米就浮着一层极淡的红雾。

    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团暗沉的云正在缓缓往这边移。

    云层里隐约有什么东西在翻动。

    他活了三十二年,头一回看见这个世界还有另一副面孔。

    回程的路上,车窗外时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

    像是电流炸裂,又像是什么东西撞在车身上被弹飞了。

    我知道那是对方先派出来探路的小打小闹。

    几只血雾凝成的飞虫,几道阴气聚成的冷箭。

    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还没碰到车身就被我们几个布下的防护法术挡了回去。

    翻译小周缩在座位上,攥着我给她画了符的那只手。

    指甲都快掐进掌心里了。

    我跟她说别看窗外,盯着自己的手心,红印还在就没事。

    她用力点了点头,额前的碎发被冷汗黏在脑门上,但手攥得稳稳的。

    前头车上周诚的驱邪咒印一直亮着。

    金光透过车窗玻璃往外渗。

    把路旁树丛里窜出来的几团黑雾烧得滋滋作响。

    后面车上石师兄的桃木剑竖在车门边,剑气含而不发,。

    尔有东西靠得太近,剑身便自动震一下。

    震波透窗而出,将靠近的东西弹成碎屑。

    一路有惊无险,直到后半程……

    刘司机突然喊了一声,声音拔得极高,几乎破了音!

    他说谢哥我胳膊上被捆了东西,动不了方向盘了!

    此时,车身猛地往左偏了一下,整辆车的人都跟着晃了一晃。

    我坐在中段靠过道的位置,一把扶住前排座椅靠背,探着头往前看。

    发现刘司机的工装袖子上出现了两道深深的凹痕。

    像是被看不见的绳子给捆住了!

    刘司机的双臂被死死捆在方向盘上,十个指头都憋得发紫。

    胳膊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但方向盘就是纹丝不动。

    可前方不远处就是一个红绿灯十字路口,再不停车就要被左右行驶过来的车撞了。

    谢师兄应当也看到了。

    他一只手稳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按住刘司机的肩膀。

    声音沙哑但不急不躁,让刘司机别动,说越动勒得越深。

    陈师叔坐在前排靠门的位置,头也没回,直接喊了一声孟师兄的名字——孟霄!

    孟师兄坐在我斜后方,挨着郑副团长。

    他听到指令眼都没睁,右手二指一并,指尖冒出一道极细的蓝白色电弧。

    他随手一弹,电弧像一条银蛇从他指尖窜了出去。

    电弧越过两排座椅,精准地落在刘司机的手臂上。

    蓝白色的电流顺着刘司机的手臂表面蔓延开来。

    在两条胳膊上来回窜动,滋滋作响。

    那两根看不见的“绳子”被雷电一击,瞬间现了原形。

    两道灰白色的烟雾从袖管里冒出来了。

    烟雾里隐约能看见线的形状在扭曲挣扎。

    紧接着啪啪几声脆响传来,绳状的烟雾从中间齐齐崩断。

    断口处溅出几滴黑红色的气体还妄想朝四周攻击。

    但还很快就被电弧蒸成了一缕白烟。

    刘司机只觉得双臂一轻,即刻重新抓紧方向盘。

    脚下油门一踩,车头稳稳地回到了车道中央。

    我从后排看过去,他后脑勺的头发丝一根一根地竖着。

    像是被静电撑起来的。

    在车厢昏暗的光线里,微微泛着蓝白色的光。

    孟师兄那道雷法的余劲还没散。

    电弧残留在他的经络里,把他的气血和周身的邪气给隔开了。

    这法子虽然让人看着像炸了毛,但确实管用。

    后半程再没有东西缠上过他的手脚。

    陈师叔从前排转过身来,扫了车里一圈。

    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他说:不能这么一路挨打回去。

    打得一拳开,省得百拳来。

    对方从我们下飞机就在暗处下手。

    飞机上放血雾,隧道里布割头阵,回程路上连司机都不放过。

    步步紧逼!

    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回了酒店,等于告诉对方我们只会防守。

    那他下一波攻势只会更狠。

    他让刘司机把车开出市区,往北郊开。

    那地方他来的路上就留意过,是一片废弃的采石场。

    周围没有居民区也没有高压线,地势开阔平坦,适合布阵。

    车子在颠簸的碎石路面上开了大约一刻钟,拐进了一片被炸开的山体缺口里。

    四周是灰白色的石灰岩断壁,地面上铺着一层碎石子。

    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方圆几里连个鸟都没有。

    车停稳之后,林师兄第一个跳下车。

    他从袖口摸出四道封印符,绕着中巴走了一圈。

    在车身四个方位各贴了一道。

    符纸贴上铁皮的瞬间,四道青光沿着车身蔓延开来。

    在前挡风玻璃和车门缝隙处交汇,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

    将整辆车裹了个严实。

    他伸手在光膜上按了一下,掌心被弹回来半寸,点了点头说成了。

    车里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东西也进不去,连声音都隔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