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0章 毒瘤 就应该剜掉

    路竟择在李朝宗这磨叽了王妃的事之后,没两天李存宁就下了圣旨,直接给袁语初三人定了身份,皆是王妃,皆赐下金册金印,若是非要排出一个老大老二来,那就按她们的年纪来,袁语初比宋璟宸大四个月,比陈瑾苏大六个月。

    这些大事都解决完了,路竟择本想着可以消停几天了,结果从他回长安城第三天开始,就有吃不完的宴席,请他的都是那些将门的二代们,这些还没被送到野战军中的将门之子,一个两个的谁不想战场建功?

    别以为将门之子都混吃等死,人家也有一颗建功立业的心,如今路竟择能独自领军了,那就代表着以后他上战场的机会越来越多,而且郑莛籍追杀冒顿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新的国家,他们觉得这个国家可能和草原一样,也会成为大明的心腹大患,所以这个国家早晚要落到大明的手里。

    他们请路竟择吃饭,没有那么多肮脏和龌龊,就是想路竟择下次出兵的时候,能把他们带上,这次杨宗保和郑莛籍都立了功,不仅勋位上提升了不少,甚至宫里已经传出来消息,要把这两位放出去历练了。

    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将门的传承本来就是这样,想要接过父辈手里的战刀,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这件事路竟择其实挺头疼的,现在他确实能独自领军了,可说到底带谁去,还是他爹说的算的。

    “爹,下次我领兵出去,能不能让我自己挑人。”又吃过一场宴席之后,路竟择回到家和路朝歌提出来自己的想法。

    “你确定?”路朝歌每次给路竟择安排副将的时候,要考虑的东西有很多,可不是一拍脑子就决定的。

    “有什么不确定的?”路竟择点了点头:“我知道安排副将这件事上有很多说法,但是你也不能帮我安排一辈子啊!你让我自己试试,行吗?”

    “行,有什么不行的,我儿子上进我还能拦着?”路朝歌笑着说道:“不过,看现在的情况,这两年你在领兵的机会可能不太多,毕竟你大哥登基之后的第一脚已经踢出去了,下面就是国内的经济建设了,这是第二脚,两条腿走路的人,总是能更平稳一些,你也要耐住性子。”

    “我知道,我这两年没事我就多学习。”路竟择刚刚打了胜仗,可他冷静的很快,没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也没让自己膨胀起来,他知道自己要走的路还很长。

    “行,不用我摁你了。”路朝歌对路竟择的表现很满意,刚刚打了胜仗,你可以稍微膨胀,但是你膨胀的不知所谓就不行了,为将者最怕的就是打了一场胜仗之后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那可不是危险那么简单了。

    路竟择调整的就很快,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将那份喜悦和骄傲压下去了,兴奋和喜悦一时就好了。

    就像路朝歌说的那般,大明的军队好似被按下了暂停键,除了训练就是训练,反倒是经济发展进入了一个高速期,路朝歌从曼苏里带回来的那么多金银,路竟择从草原带回来的那些金银,全都投入到了经济建设之中。

    大量的金银撒了出去,得到的就是经济高速的发展,大明的商队走的越来越远,带回来更多大明不曾见过的东西,这些东西在进入大明海港之后,只要是不认识的,第一时间派人带着东西送到长安,让路朝歌辨别一番。

    宁朔元年就这么过去了,大明收获了大量的土地和金银,一切都在向最好的方向发展着,可终究是有人想给大明添点乱,说的就是那些还存在的世家大族。

    原因也很简单,宁朔元年的科举按部就班,可最后杀出重围的三百多人,却没有一个人出自世家。

    原本世家不得科举的禁令就没有解除,李朝宗当时的想法是,让李存宁登基称帝之后,让他来下达这道命令,也能顺道拉拢一下世家的心,让他们稍微老实一点。

    可李存宁并没有第一时间解禁,他依旧认为没有世家的朝堂能更稳定一些,而且寒门子弟井喷式的人才涌现,也让李存宁并不想放过世家。

    宁朔元年的科举,成了世家爆发的关键节点,各地世家开始利用对区域经济的掌控,来对抗朝廷,这让百姓们的日子变的并不那么好过了。

    出事了,自然是要解决的,路家这些年对整个国家的商业布局就体现出来价值,路家在各行各业都有着极大的体量,以路家为首的朝廷实力派逐步入场,这块蛋糕可是太大了,想吃这块蛋糕,你就必须亲自下场,顶住所有的损失压力,只要顶住了这次世家的经济制裁,那他们得到的将会是失去的数倍甚至数十倍。

    这件事,其实单纯的用经济就能解决,关键是现在的大明实在是太有钱了,再加上那些以朝廷马首是瞻的家族,不说是碾压局,至少能打个五五开。

    可有些人总是觉得太麻烦了,而且就算是这次解决了,将来这些世家一定还会站出来反对朝廷,既然已经爆发了,那就不如一次性解决。

    而这个人,就是路竟择。

    回来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就遇到了这件事,新年刚刚过去,路竟择独自一个人进了皇宫。

    萧浠洛的寝殿之内,本来已经睡下的李存宁被路竟择叫醒了,在门外候着的长寿还想拦着路竟择,结果被路竟择一脚给踹‘睡着’了。

    “有什么事不能明天早朝的时候说?”李存宁打着哈欠。

    “我睡不着。”路竟择看着李存宁:“你就只想用经济手段和那些人周旋?最后的结果也不过就是把他们打压下去,几十年之后他们依旧能卷土重来。”

    “你想干什么?”李存宁示意寝殿内伺候的宫女全都撤了去处,只留下他和路竟择。

    “竟择,喝茶。”萧浠洛给路竟择倒了一杯茶。

    “我想动手。”路竟择接过茶:“与其和他们这么打拉锯战,倒不如来个斩草除根。”

    “你这杀气可是够重的。”李存宁淡淡的开口。

    “解决问题从根源入手不好吗?”路竟择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杀气重不重:“与其把问题留给后人,不如咱们现在就把问题解决了,我本来是想和我爹说,让他带人去的,可是我想了想,现在你当皇帝了,问题就不能往老一辈人的身上推,那就我来。”

    “你知道要死多少人吗?”李存宁没有反对路竟择的话,而是这么问了一句。

    “几十万人肯定是有的。”路竟择想了想:“但是这块腐肉终究是要挖下去的,难不成留给承祚?未来什么样谁也不知道,现在有问题就解决问题,别留在以后。”

    “好,既然你要解决问题,当大哥的肯定要支持的。”李存宁点了点头:“我出兵符你领兵,怎么做你自己说了算,天塌下来了,大哥给你扛着。”

    “这件事你不知情。”路竟择站起身:“明天我领兵离开的消息就会传开,到时候你该下令让我回来就下令,剩下的你不用管,不管朝臣们怎么参我,你就把责任往我身上推,等我回来我会直接去刑部那边。”

    “行。”李存宁没多说什么:“你放心大胆的干,只要大哥还在,就不会出事。”

    哥俩就这么简单的交流了一下,没有过多的对话,也没有争吵,就好像两个人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而已。

    离开皇宫的路竟择先去找了杨宗保和郑莛籍,这两位本来年后就要送到边军历练了,不过现在看来,他们的行程可能要延后一段时间了。

    从这两个人出现在路竟择身边开始,大明的将门二代们就好像雨后春笋一般,不断的涌向路竟择这里,只是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大明还留在长安城的将门之后全都集中在了长安城南城门处,一个个顶盔挂甲牵着战马。

    “这次出去,我们可能要惹一个很大很大的祸。”众人之前,路竟择扶着腰间的战刀:“大到可能震惊整个天下,你们还敢不敢跟我去?”

    出发前,路竟择要把事情和他们说清楚,别离开之后再后悔,那时候可就晚了。

    路竟择的眼神第一个落在了杨宗保身上。

    “你别看我,我向来是你干什么我干什么。”杨宗保就记住一句话,只要路竟择敢干的事,他无底线的跟着干就行,反正天塌了老路家的人顶着。

    “我不是你的左膀右臂嘛!”郑莛籍耸了耸肩,随后站在了路竟择的身边:“兄弟们,有些话出发前说清楚比较好,最近发生的事,想必你们都清楚了。”

    郑莛籍站在这,可不是为了和路竟择抢什么,而是在告诉所有人,不管这次出了多大的事,他郑莛籍和路竟择一起扛,整个大明能让这哥俩一起扛还扛不住的,估计也没什么事了,更何况还有一个杨宗保在。

    “大将军的意思是斩草除根。”郑莛籍在来的路上已经知道了路竟择的打算:“这件事原本应该落在那些老人家的身上的,可是现在的陛下是看着我们这些人长大的,他的事若是推给那些老人家,我们这些人算什么?所以这件事要我们出面解决,你们若是谁不敢去,现在就站出来。”

    郑莛籍这话看似给了他们退路,可说实话谁敢在这个时候退出?

    但凡你后退一步,将来在大明军中,你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真以为将门的这些后人不记仇?

    郑莛籍停了片刻,见没有人站出来,这才看向路竟择,示意他继续说。

    “世家,这是中原的毒瘤,就像当年的‘天地院’一样,如今‘天地院’不存在了,他们却成了我们大明的心腹大患。”路竟择的声音能清晰的覆盖到每一个人:“现在,我就要把他们连根拔起,这次之后,我们大明在没有内患,我们大明的实力可以更上一个台阶。”

    众人站在那里听着,城防校尉此时躲的远远的,但是路竟择的话一字不落听了个清清楚楚。

    郑莛籍早就注意到他了,他给杨宗保使了个眼神。

    杨宗保将陌刀递给了郑莛籍,迈步来到那城门校尉的面前,咧嘴笑的格外开心,那两排大白牙格外醒目。

    “你是不是什么都没听见?”杨宗保伸手将那校尉的腰牌拽了下来,看清了校尉的名字:“很好听的名字哦!我这人不聪明,但是记性还是挺好的,若是今天这件事在天亮之前传到了皇宫里,或者某位大人的府邸,等我回来之后,我肯定第一时间去找你聊聊天的。”

    “不敢不敢,我什么都没听见。”那校尉赶紧说道:“我今晚上偷懒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这才是聪明人。”杨宗保将腰牌帮校尉重新挂好:“我要是能活着回来,我请你吃饭。”

    说完,杨宗保转身回到了路竟择身边:“都和他交代请出来,现在就出发吗?”

    “出发。”路竟择点了点头。

    一众人离开了长安城直奔城外军营,路竟择这次没准备动用地方野战军,也没准备动用路朝歌的亲兵,他从太子十尉中,挑选了两万精锐出来,他就要用这两万人,将整个大明的毒瘤彻底铲除。

    这么大规模的军队调动,终究是瞒不住的,而且路竟择出发之前也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能瞒到天明已经是个奇迹了。

    早朝,李存宁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是谁站出来上书,他只做一件事,把所有人都挡回去,他弟弟在外面为了自己拼命,他这个当大哥的,怎么能把更多的压力给到他弟弟呢!

    而且,从来不涉足朝堂的李存孝,今天突然出现在了早朝的队伍里,他没站在文官的队伍里,也没站在武官的队伍中,他站在了李存宁的身边。

    早朝进行的很顺利,但是李存宁知道,风雨之前的平静罢了,那些御史台的官员估计已经准备好了。

    果然,正事说完了,御史台的官员们跳了出来,这是他们的工作,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不可能的。

    十数位御史站出来参奏路竟择,参他私自调兵,但是没有人提他要去干什么,参也要有凭有据,没发生的事就不能捕风捉影,不过私自调兵也不算是小罪了。

    李存宁直接将所有奏折压了下去,御史台那帮言官说的话,他全当自己没听见,这次就算是这帮御史言官说破大天了,他也不会让路竟择独自一个人承担这份压力。

    早朝结束之后,李存宁和李存孝哥俩出现在了御书房。

    “我去帮一帮竟择吧!”李存孝压根就不想领兵,可是想到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要承担那么大的压力,他终究是忍不下心:“你在长安城顶住压力,我去地方帮竟择分担压力,这么大的压力,不应该让他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承担。”

    “你去了他的压力就能小了吗?”李存宁笑了笑:“到时候,他该想着怎么保护你了,现在他要保护的只有我一个,若是你也掺和进来,他要保护的就是两个人,他的压力更大,不过你也应该相信他,他可是二叔的儿子,怎么可能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这才只是个开始而已,接下来我要面对的,他要面对的,是如山呼海啸一般的舆论压力。”

    “唉……”李存孝叹了口气:“大哥,好日子,他们怎么就不想着好好过呢!二叔还活着呢!”

    “他们以为可以用经济手段让朝廷屈服。”李存宁冷哼一声:“以为大明的经济必须依靠他们,可他们忘了一件事,二叔布局商业那么多年,虽然底蕴不如他们身后,可是二叔的布局有多大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想死我们就送他们一程,老三有一句话说的很对,现在不解决将来也要解决,既然早晚都要解决,那就不如早先把这些腐肉挖了。”

    “血流成河总好过将来烂到骨子里。”李存宁继续说道:“存孝,这段时间你在家好好陪弟妹她们,毕竟都有身孕了,什么也不如孩子重要,朝堂上的事我扛着,要是大哥我扛不住了,自然会有人站出来,可别让这些烦心事,饶了锦舒和素娴养胎,若是孩子出了什么问题,你看看二叔能不能打死你,轻重你要分的清。”

    李存宁如此说,倒不是担心李存孝染指朝堂权力,而是真的担心他的状态影响到他家里的那两位孕妇。

    “你确定你自己扛的住?”李存孝又确定了一下。

    “放心吧!”李存宁深吸了一口气:“你大哥我现在可是皇帝了,什么样的压力我扛不住?”

    李存孝站起身,他知道自己大哥是准备好了打一场硬仗了, 不过这场仗也只是暂时的,等他家老三杀人杀的足够多了之后,这些人就闭嘴了,不是被杀怕了,而是他们会知道,自己的反对根本没有意义。

    相比于宫里的紧张,路朝歌的府邸倒是一副歌舞升平的样子,压根没有人敢把这件事闹到这位阎王的面前。

    后花园暖房内,杨延昭坐在路朝歌身边,还有一众将军们,这帮人聚在这里可不是担心外面的事,而是想看看路朝歌的态度,毕竟在国内动兵了。

    而路朝歌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府上的下人准备了一堆烤肉,每个人发了一个炭炉子,一帮人就这么在暖房内烤起了肉,其实这就是路朝歌的态度,让这帮人不用担心,路竟择哪怕惹出天大的货,他这个当爹的也能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