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1章 回长安 进大牢
路朝歌其实也不是没有任何动作,在第二天早朝之前,他就让人传令各地驻军,要好好配合这次清剿行动,而且是无条件的服从调派,若是谁有异议,在行动结束之后,可以来长安城找他当面对质,他路朝歌会给他们一个说法。
路竟择在离开长安城之后,将两万人分成了三队,自己带了一队五千人向南而去,郑莛籍带了一队直接向北,而最后一队则是杨宗保带队向东而去。
至于为什么不向西?
雍州的西面只剩下凉州道了,凉州道的世家早就被路朝歌收拾过一次了,更何况凉州道的几大世家,都有人在朝廷做官,而且官职还都不低呢!
赵家,出了一个道府。
刘家,走出来了一个刘继玉,如今也是一道道府了。
剩下的一个就是周家了,周家的周俊彦可是吏部尚书,官职、爵位已经是人臣顶尖了。
更何况,人家的女婿是谁啊?
路朝歌啊!
路竟择的速度足够快,可也快不过八百里加急,在他领兵进入兖州的时候,路朝歌的命令早就到了。
有地方驻军的配合,而且是有针对性的围剿,对战兵来说实在是太容易了,而且如今的世家大不如前,尤其是官场上的弱势,让他们对地方的掌控力大大下降,若是放在前楚时期,想要动某个世家,保不齐就要发生内战了。
可如今是大明,没有那么麻烦,军队抵达某地,直接进城直奔某座府邸,撞开府邸大门,控制住所有人之后,直奔祠堂找到族谱,然后按照族谱抓人就足够了。
这一次出来,路竟择已经明确的交代过了,只杀族谱上的人,不会搞什么株连九族那一套,这也是为了减少连累一些无辜之人。
“族谱这玩意是谁发明的呢?”路竟择发出了和他爹一样的感叹:“还真是个好东西。”
兖州道隆兴城钱家府邸内,路竟择很随意的坐在中庭内,拿着钱家的族谱在那看着。
“谁说不是,可是省了我们不少时间。”杨嗣业的孙子杨继祖陪在路竟择身边:“这府邸抓人抓不全,估计今天是离不开这里了。”
“不急。”路竟择将族谱递给杨继祖:“这钱家人基本上都在隆兴城,抓起来也没那么麻烦。”
“将军,钱振业想要见您。”袁光佐匆匆走了过来。
袁光佐,袁庭之大将军的亲重孙,和路竟择属于一辈人,只是年纪比路竟择大了几岁,这是袁家为数不多要走武将一途的两个人之一,另一个叫袁光佑。
而路竟择在袁庭之离世之后,就把这哥俩调到了自己身边,算是给袁家一个基本保障。
跟在路竟择身边,总是能立军功的,最后能走到哪一步,就看这哥俩自己的本事了,总不能没本事硬提拔。
“带过来。”路竟择打了个哈欠,这两天就急着赶路了,也是真的没休息好。
片刻功夫,钱振业被带到了路竟择面前。
“你找我啊!”没了杨宗保在身边,路竟择想吃点东西都费劲,毕竟除了杨宗保,也没人随身携带一个小粮仓。
“路竟择,你这么做,就不怕天下人的唾沫淹死你?”钱振业被人反剪双手:“你这是在动摇大明根基。”
“大明根基什么时候成了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世家了?”路竟择深吸了一口气:“大明的根基不是你们,你们也不配成为大明的根基,有点事就给朝廷找麻烦,有点事就找麻烦,这以后若是在不顺着你们的意,你们是不是就要联手起兵造反了?稍微让你们不顺心,你们就能联手威胁朝廷,你们把朝廷当什么了?你们把大明当前楚了?”
路竟择弯下腰,一只手抵着下巴,眼睛盯着钱振业:“前楚就死在你们这些世家手里,我们大明不会重蹈覆辙,入仕你们消停待着,大家就死你好我好大家好,可你们总觉得,凭你们的本事能让朝廷妥协,你们是有多瞧不起大明?”
“大明又如何?”钱振业看着路竟择的眼睛:“没了我们,大明一样玩不转,只有朝廷和我们世家相互配合,大明才能日渐兴盛,你明白其中的道理吗?”
“前楚的时候你们也是这么说的。”路竟择嗤笑一声:“可也没看到前楚万年啊!反倒是流民遍地、饿殍遍野,你知不知道,我爹当初就差点死在路边,归根结底这里面有你们世家的功劳,若是我爹死了,是不是就没有现在的我了?按照这个说法的话,咱们可是死仇啊!”
杨继祖和袁光佐愣住了,这两件事能联系到一起,路竟择也是个人才。
“你这是强词夺理。”钱振业也没想到路竟择能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若是这么算起来,估计全天下的人彼此之间都有仇,没这么算的。
“无所谓,反正我家的名声也不好。”路竟择根本就不在意:“只不过是为了杀你们的时候,我心里没那么纠结罢了,你以为你在这跟我大放厥词,我就能放过你们,你们世家有你们的生存之道,我们大明有我们要走的路,大家属于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都死了,我们路能走的更顺利一些,你们钱家只不过是开始罢了,这次出来我就没准备让你们世家还有一个活口。”
“路竟择,你和你爹一样,都是冷血的屠夫。”钱振业吼了出来:“你们眼里,根本就没有人命。”
“人命?”路竟择坐直了身子,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人命在我眼里值得被珍惜,可是你们不值得,你说我是冷血屠夫,说我双手沾满了鲜血,你以为你们比我好吗?”
“你们是杀人不见血。”路竟择继续说道:“你以为死在你们手里的人少吗?你们以为你们没亲自挥起屠刀,你们就不是冷血屠夫了吗?我路竟择杀人杀的光明正大,杀的有理有据,可你们呢?”
“为了自己的利益,恨不得让全天下给你们为奴为婢。”路竟择一巴掌抽在了钱振业的脸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了:“可我这个人,从出生那天开始骨头就硬,我跪不下去,所以只能你们死了。”
“路竟择,我们可以做个交易。”钱振业知道硬的肯定是不行了,他要开始改变套路了。
“你们死了,钱也都是我的。”路竟择不等钱振业说出要交易什么,一句话就把他的话给怼回去了。
“钱,不过是些许俗物罢了。”钱振业的眼睛亮了起来:“这天下是你爹打下来的,你就看着李家霸占着天下?你就不想坐上那个位置吗?”
“不是,你们是不是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路竟择笑了起来:“从前挑拨我爹和我大伯的关系,现在又开始挑拨我和我大哥的关系了?你们就不能有点新的创意吗?”
“带走吧带走吧!”路竟择都知道钱振业接下来要说什么了,根本就没听下去的必要了。
“把人都拉到城外杀,城内杀人还要清理,麻烦。”路竟择实在是不愿意听这些人说那些屁话:“告诉隆兴城知府,让他派人把钱府给我封了,里面的金银丢了我拿他是问,等户部那边来人接收。”
“这帮人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杨继祖见钱振业被带走:“不过也没什么新意。”
“你觉得他们能有什么新意。”路竟择冷哼一声:“我就多于见他,浪费我时间。”
隆兴城这边用了一天时间,钱家就彻底消失在了历史的尘埃之中,一个世家倒下了,自然有人要站出来接手他们留下来的产业,不过现在没人敢出手。
接下来的半年时间,整个大明的世家陷入了绝望之中,他们没想到朝廷给出的解决方式,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温柔,而是用最决绝的手段,要把他们连根拔起。
他们知道错了,他们也后悔了,可是大明战兵可不会给他们后悔的机会,朝堂那边也吵翻了天,御史台盯着路竟择和郑莛籍以及杨宗保就不停的上奏本。
李存宁每天收到的御史台的奏折堆积如山,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将这些奏折直接让人拉出去烧了,这就是他给出的答案,不管路竟择他们要干什么,他这个皇帝就给他们兜底,若是这一次他后退了,以后他可能就要退更多次。
李存宁的强硬,也让御史台的官员们知道了,这次他们不管上书多少,结果都是一样的,世家必须死,没有转圜的余地,而且这么久了,不管是李朝宗还是路朝歌,都没站出来说一句,这件事做的不对,这就是变向的告诉所有人,这件事的背后有他们两个的影子。
李朝宗作为太上皇,确实是不问世事,可谁敢说他说话没有分量?
路朝歌这位依旧掌握着大明兵权的大将军,除了路竟择出发之后,下了一道军令,就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六月初,路竟择离开赣州道进入南疆,不过这一次进入南疆的路竟择终于收起了屠刀,南疆在这次世家作死的过程中,根本就没有人站出来响应。
这里可是路朝歌驻守了一年多的地方,当地百姓把路朝歌奉为神明,他们不会站出来和朝廷作对的。
八月中旬,路竟择最后一个抵达长安城,郑莛籍和杨宗保两人比他快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抵达。
抵达长安城的两人并没有回去,他们不知道路竟择是什么打算,那就不如暂时不回去,在这等路竟择回来,哪怕李存宁要追究什么责任,那也是他们三个一起扛,总不能让路竟择一个人扛下所有。
路竟择将战兵送回营地之后,带着郑莛籍和杨宗保两人直接去了刑部大牢,刑部这边的牢头看见这三位,满身杀气的走进了刑部牢房,然后随便找了一间牢房,自己把自己给关起来了,这场面他什么时候见过。
牢头被吓的屁滚尿流,疯了似的跑向了刑部衙门,这三位小爷就这么水灵灵的住进刑部大牢了,要是不赶紧通知刑部尚书,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你看看这三位背后的爹,哪一个也不是好惹的,就抛去他们背后的人不说,就这三位也够吓人的了。
邵元培得到消息之后,恨不得长翅膀飞到大牢那边,这三位刚刚在外面大杀特杀了一番,现在回来直接钻刑部大牢去了,这算是怎么回事?
“三位少爷,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啊?”刑部大牢内,邵元培看着坐在里面啃着肉干的路竟择三人,他现在真想辞官回家抱孙子去。
“邵大人,你忙你的去,不用管我们。”路竟择擦了擦嘴:“我们三个属于是犯了错误,等着陛下下旨收拾我们呢!”
“那点事都不算是,您三位直接进宫去面圣就行。”邵元培让人打开了牢房的大门:“陛下已经把那件事给压下去了,没人再说三位的不是。”
“私自调兵这是小事?”路竟择看了一眼邵元培。
“私自调兵?”邵元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他就反应过来了,人家压根就没把收拾世家那档子事当事看:“私自调兵确实不是小事,可你是太子十尉将军,调兵也是情理之中的,陛下也没有追究你的意思,你们先出来行不?”
“邵大人,有些事还是说清楚的比较好。”郑莛籍将一个馒头递给了路竟择:“现在让陛下收拾了我们三个,他回头也好交代,若是这次我们私自调兵不收拾,以后犯错的人可就更多了,一码归一码,至于杀人这件事,那算事吗?”
“你们不是拿着兵符去调的兵吗?”邵元培不知道其中详情,从事发开始,六部尚书就干了一件事,帮这帮还捂盖子,虽然最后没捂住,但是他们也努力了,御史台那边实在是太凶猛了。
“我大哥的兵符在他手里,这件事本来就和他没关系,他的兵符能给我吗?”路竟择啃了两口馒头:“我爹的兵符在书房放着呢!不信你可以去看。”
说到底,路竟择直接将路朝歌和李存宁从这件事里剥离出来了,出的一切问题他一个人扛着。
邵元培是真没办法了,该说的都说了,这三位不出来,他也不能强拉硬拽,关键是他拽不动。
没办法,邵元培只能先离开,去通知李存宁,估计现在也就李存宁有办法让他们出来了。
“你说这次咱仨能挨揍不?”杨宗保碰了碰身边的路竟择:“要是挨揍,能不能不打屁股,我爹说我还长个呢!万一打的不长个了怎么办?”
“那不能。”郑莛籍接过话头:“不过,咱哥俩去年弄那点功劳,估计这次要还回去了,刚升的正四品,这次怕不是要回到正五品了。”
“那倒是没什么。”杨宗保想了想:“官职没有就没有了,以后找机会立功在挣回来就是了呗!只要别打我就行,那水火棍那么老粗,打身上肯定可疼了。”
“您三位这边请。”哥仨还在商量会被怎么惩罚,就听见牢头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你们来干什么?”路竟择抬头一看,就看见了袁语初三人:“这里死埋汰的,你们赶紧回去。”
“来看看你。”袁语初走进牢房,将带来的食盒放在了桌子上:“知道你回来的匆忙,怕是中午也没好好吃饭,家里刚刚做好饭,我就给你送过来了。”
“你这有点少啊!”路竟择打趣道:“不够我兄弟吃的,我兄弟的胃口有多好,你也不是不知道。”
“还有呢!”陈瑾苏和宋璟宸抬着一个大食盒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数位佣人:“家里做的饭菜有限,我们过来的路上,去买了一些熟食,够你们哥仨吃的。”
“吃饭吃饭。”能吃好的,谁啃馒头吃肉干啊!
“我出去这段时间,家里没出什么事吧?”路竟择撕下一个鸡腿递给杨宗保。
“家里一切都好,就是婶婶很担心你。”袁语初将带来的果汁给路竟择他们倒上:“毕竟你这三年杀心太重了,他怕你以后控制不住自己。”
“我杀的都是该死之人。”路竟择笑着说道:“再说了,我爹杀的人比我还多呢!不是该收住他也收住了?”
“叔叔何等人物,也是你能比的?”陈瑾苏瞪了路竟择一眼:“真以为你比叔叔厉害了?”
“其实竟择挺厉害的。”宋璟宸小声的说:“他在草原打胜仗了,杀了好多草原人,我爹都说他厉害。”
“你就惯着他吧!”陈瑾苏看向宋璟宸。
“他真的很厉害啊!”宋璟宸的声音很小却很坚定:“比我那几个哥哥强了不知道多少,他们像竟择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家里混吃等死呢!现在在军中连个正四品都没混上。”
陈家和宋家是前楚将门,他们的亲哥如今确实在军队里,但是混的确实不怎么样,反正挺对不起将门这两个字的,但是后起之秀还不少,从武院毕业之后,分配到了各个野战军,也算是稳步上升,将门的底蕴还是在的。
“你拿咱家里的那几个废物和他比?”陈瑾苏想起自己那个亲大哥,也不由的皱起了眉头:“你可真看得起他们,他们也配和竟择相提并论?”
“一个人一条路,混吃等死有什么不好的,我还想混吃等死呢!”路竟择大口的啃着烤鹅:“可惜我没机会,你们三个别在这了,这里不干净,别再把你们身上弄脏了。”
“在待一会。”袁语初笑了笑:“我叫人去给你们拿换洗的衣服了,一会他们送过来我们就走,你们先好好洗个澡,在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这三位回了长安城就把自己关进刑部大牢了,也没说换身衣服,这三位还穿着将军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