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8章 岭誓之民32
大胡子船长抬手,粗糙的指腹反复摩挲着硬邦邦的下巴,浑浊的眼眸深处飞快掠过一丝精明的算计。他在心中暗自权衡利弊,沉吟思索片刻,才压低声音沉声说道:“这般算下来,一个岭誓之民的劳力,干活力度起码抵得上两名普通农奴。这批人手,价值不菲。”
一旁的皮克斯迟疑数秒,在沉闷压抑的氛围中鼓足微弱的勇气,细若蚊吟的声音怯怯响起,认真做出纠正:“是至少两倍。”
“谁准许你插嘴发表意见了?”
大胡子船长冷眼横扫过去,凶狠凌厉的目光几乎要将单薄的少年穿透,毫不留情地厉声呵斥。在他眼中,渺小卑微的皮克斯不值一提,语气里满是蛮横的轻蔑与不耐。
“安分一点,船长。”
商屿当即出声打断二人争执,清冷的语调带着直白的不满,态度果断强硬。他抬眼直视大胡子船长,漆黑的眼眸冰冷锐利,没有半分温度,字字清晰、语气郑重:“我不会纵容你的手下随意欺压、苛待旁人,破坏我的计划。”
他缓缓前倾身子,压低嗓音,只用两人恰好能听见的音量直白警告,寒凉的语气裹挟着刺骨的威慑:“我手中攥着的证据,足够将你送上绞刑架十次有余。记住这一点,不要自作聪明,妄加试探。”
这句话落下的刹那,屋内的气温仿佛骤然降至冰点。沉闷凝滞的空气厚重压抑,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在场众人尽数敛声屏气,无人敢打破这份僵硬的对峙,整个石屋陷入死寂。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僵持之中,门外忽然传来几声沉闷厚重、节奏缓慢的敲门声。
笃、笃、笃。
清脆又有力的声响,突兀划破屋内死寂,狠狠揪紧了所有人的心,屋内众人的神经瞬间紧绷,心绪骤然悬起。
(“快点,罗南,你上去,没事吧?”波丽在下面将罗南推上去催促道。
“哦,不是……等下,马上。”罗南费力的往上爬出陷阱。
……
一个满脸大胡子戴着船长帽的男人正和那个商屿说着话:“司寇,我的旧运畜船已经准备好了。哈哈哈哈。”
看到他笑,皮克斯也跟着笑起来。
“在那停下,你究竟在笑什么?”那个大胡子的男人不满的对着他狠了一句,吓得皮克斯连忙停了下来缩在一边。
“如果我们被抓住,对我们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笑的事。”这时坐在一边的司寇商屿说道:“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今晚必须 装载囚犯的原因。”
那个大胡子船长惊讶的道:“今晚?”
“在上面审判叛军之前,我们会让他们都安全地待在庄子里。”商屿说道。
“啊,一个岭誓之民将做两倍于你的一般农奴的工作。”大胡子船长说道。
“至少两倍。”一边的皮克斯纠正道。
“谁问你的意见了?”大胡子船长不满的喝道。
“安静,船长!我不会让你的手下受欺负。”商屿不满的呵斥道。他盯着大胡子船长说道:“我有足够的证据把你送上绞刑架十次。”
“别忘了。”
这时门那边传来敲门声。
)
“进来。”
密闭的房间门窗紧闭,炭火燃尽后余下微凉的死气,空气浑浊又沉闷,粘稠的气息压得人胸口发闷。商屿倚靠在真皮座椅上,清冷低沉的嗓音裹挟着一丝尚未散尽的烦躁火气,硬生生撕碎满室死寂。他方才被杂事扰了心绪,眉宇间残留着浅淡的戾气。话音落下的刹那,厚重的实木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挺拔利落的身影顺着门缝踏光而入。
来人是一名身披制式冷铁铠甲的卫兵,打磨光滑的甲胄贴合紧实的身形,硬朗的线条规整利落,处处彰显着军队的严苛规制。他步履沉稳有度,厚重的军靴踩在木质地板上,落脚极轻,全程未发出半分多余声响,军人极佳的素养展露无遗。迈入房间划定的行礼区域后,他脊背绷得笔直,肩头平整,抬手敬出一记标准利落的军礼。面容紧绷没有一丝松弛,神色肃穆冷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一丝不苟地恪守着森严的军纪规矩。
“先生,牢房中有一名囚犯执意求见。”卫兵垂落眉眼,视线稳稳落在身前地面,姿态恭谨谦卑,措辞规整克制,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晰分明,不敢有半分含糊,“此人主动向狱卒报备,称自己掌握一桩谋害国公性命的阴谋密情,案情隐秘且事关重大,务必当面禀报于您。”
商屿骨节分明的修长指尖漫不经心地轻叩深色实木桌面,清冷规律的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打破凝滞的空气。他眉峰微微上挑,狭长的眼尾微扬,漆黑深邃的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疑惑,语气带着几分审慎的不解:“城中官吏、审讯官人数众多,各级审讯机构齐全,能处置此案的人不在少数,他为何偏偏要指名找我?”
“此人态度极为执拗,口风极硬,明确放话,除您之外,绝不向任何人吐露半个字,即便动用严刑审问,也不肯开口透露只言片语。”卫兵据实回禀,语气恭敬又笃定,没有丝毫迟疑,如实转述囚犯的强硬态度。
指尖叩桌的动作骤然停下,清脆的声响戛然而止。商屿身子微微前倾,褪去了几分慵懒散漫,墨色的眼眸锐利如出鞘利刃,裹挟着浓重的探究深意,沉声追问:“是哪一名囚犯?”
“是那名关押许久、来自琳国的外籍医生。”
听见这个熟悉的答案,商屿眸色微动,狭长的眼眸轻轻眯起,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一抹浅淡又玩味的弧度缓缓攀上唇角,漆黑的眼底转瞬燃起浓厚的探究兴致,语气裹着几分慵懒的玩味:“哦?倒是有意思。立刻把他带进来。”
“是!”
卫兵应声利落领命,再度抬手郑重行礼。可他身姿依旧挺拔端正,双脚如同被铁钉牢牢钉在地面一般,指尖微绷,迟迟没有挪动半步,周身透着一股刻意的僵持。
这反常又刻意的停顿让商屿心生警觉。他漫不经心地斜眸淡淡扫去一眼,目光锐利通透,敏锐捕捉到对方神色里一闪而过的隐晦迟疑,正要开口发问:“你还在等什么……”
话语戛然卡在喉间。卫兵刻意压低喉咙,掩住声响极轻地咳了一声,视线飞快偏移,目光隐晦地往身侧无人之处瞥了一眼,动作隐晦又刻意,直白地暗藏索要好处的暗示。
商屿心思通透,瞬间洞悉其中隐晦门道,了然地勾了勾唇角,并未当众点破这官场潜规则。他转头朝着身侧静静待命的仆人,语气平淡地淡淡扬声:“皮克斯。”
被叫到名字的皮克斯眉眼耷拉着,肩头微微垮下,直白地露出明显的不情愿。他慢吞吞地抬手探入衣袋,摸索片刻后掏出两枚质感截然不同的钱币,一枚厚重发亮、一枚轻薄发暗。指尖反复摩挲斟酌片刻,他刻意挑出其中面值最小、成色最差的那一枚,面无表情、动作生硬地递到卫兵摊开的掌心中。
卫兵不动声色地收拢掌心,将那枚钱币悄悄攥紧,指尖下意识摩挲币面,脸上依旧维持着恭谨肃穆的神情,没有泛起半分多余波澜,仿佛方才的交易从未发生。他再度郑重敬了一军礼,动作标准规整,而后才转身轻推房门,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
沉重的木门缓缓合拢,卡扣轻响,彻底隔绝外界的嘈杂声响。房间内重归死寂,只剩屋内几人的呼吸声。商屿转头看向身侧屏息待命的两人,语气沉敛果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命令口吻:“你们二人即刻准备动身,稍后押解那名囚犯悄然离开。城中暗处眼线密布,各方势力埋伏四伏,此行务必隐秘低调,全程走偏僻后门通行,切勿张扬,不可引人丝毫注意,避免被人尾随察觉。”
二人垂首俯首,恭敬颔首,默然领命,周身气息下意识收敛,做好随时行动的准备。
没过多久,紧闭的房门再次被人从外推开。方才离去的那名卫兵押着一名男子缓步走入屋内,那人正是被长期关押在牢狱中的琳国医生。他面色惨白毫无血色,身形单薄瘦削,单薄的囚服衬得他愈发羸弱,眉眼间裹挟着长期羁押留下的疲惫、憔悴与麻木,始终垂着脑袋,沉默不语,周身透着压抑的死寂。
“皮克斯,汪霖。”商屿偏过头,目光淡然清冷地扫过身侧二人,简洁示意他们行动,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多余废话。
二人心领神会,齐齐颔首应答。周身原本松弛散漫的气场骤然收紧,凛冽的肃杀感悄然弥漫开来,二人身形紧绷,已然做好即刻动身的准备。途经那名垂首沉默的医生身侧时,留着浓密络腮胡的船长汪霖刻意放慢脚步,压低身形猛地凑近他耳畔,凶狠地龇了龇牙。眼底寒光凛冽刺骨,不加掩饰的压迫感与直白的威胁意味扑面而来,以无声的举动震慑、警告着这名异国医生。
(“进来!嗯?”商屿带着火的声音喊道。
卫兵进来后对商屿行了个军礼后报告道:“有一个囚犯,先生。他坚持要见你。他说他掌握了一些关于谋害国公性命的阴谋的重要信息,先生。”
“为什么要来找我?”商屿有些奇怪的问道。
“他说除了你,他不会和别人说,先生。”卫兵答道。
“是哪个囚犯?”商屿问道。
“那个琳国的医生,先生。”卫兵说道。
“啊,有趣,马上把他带进来!”商屿很敢兴趣的道。
“是!”卫兵行礼但却没有退出去。
“伙计,你还等什么……”商屿奇怪的看着他一眼,这时那卫兵刻意的咳嗽了下,“皮克斯。”商屿明白了什么喊了一下身边的仆人皮克斯。
皮克斯不情愿地摸了摸他的口袋,拿出两枚钱币挑选了最小面值的那个交给了卫兵。卫兵拿到钱,又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
“现在,我建议你们立即开始装上囚犯。”商屿对两人说道。“为了避免眼线,你最好带他们走后门。”
没一会儿门再次推开卫兵带着作家进来屋里。
“皮克斯,汪霖。”商屿对着身边的两人示意了一句,两人点头准备离开。
路过作家身边的声音大胡子船长汪霖在他脸边恶狠狠的呲了呲牙威胁的意味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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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审讯室狭小而压抑,密闭的空间切断了外界所有声响,厚重的深灰窗纱严密遮盖住天光,仅有一缕微弱的暗光艰难穿透布面,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凝滞的空气裹挟着淡淡的金属冷味,沉闷得让人胸口发紧。商屿将手肘抵在微凉的实木桌面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搭在深色桌沿,沉默片刻,狭长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缓缓俯身,从桌柜最深处抽出一把精致的镀银小手枪,小巧的枪身打磨得光亮剔透,金属表层在昏暗光线里折射出冷冽的寒光。指尖触碰到枪身的瞬间,刺骨的冰凉顺着皮肤蔓延而上。他漫不经心地转动枪械,动作慵懒随意,可周身弥散的低沉气场却冰冷刺骨,无形的压迫感死死笼罩着整间屋子。
他缓慢侧过脖颈,淡漠的视线轻飘飘扫向身侧站立的卫兵。那名卫兵身姿挺拔僵硬,面部紧绷,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商屿语气平淡,不带一丝起伏,冷冷下达指令:“你可以走了。”
“是。”卫兵腰背绷得笔直,恭敬低头应声。他上前半步,拿出钥匙转动锁扣,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束缚已久的镣铐从作家手腕滑落,皮肤上两道深红的勒痕赫然醒目,昭示着方才严苛的禁锢。完成命令后,卫兵没有多余的目光停留,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厚重的实木木门被轻轻合上,沉闷的落锁声隔绝了走廊所有杂音,密闭的房间内,只剩下商屿与作家两人,气氛瞬间变得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