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9章 岭誓之民33
房门闭合的一瞬,屋内无声的压迫感陡然暴涨。商屿抬眸,漆黑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眼前的作家,冷淡的瞳孔深处慢慢漾开一丝玩味的兴致。他单手随意晃动着手枪,黝黑的枪口毫无规律地在作家身前游走,时而对准胸口,时而擦过肩头。冰冷的枪口带着致命的威胁,每一次晃动都是不动声色的试探,刻意揣摩着作家的心理承受底线。
“现在,作家。”商屿刻意压低语速,沙哑低沉的嗓音在寂静中缓缓回荡,带着蛊惑又危险的质感,“讲讲你的故事,我希望它足够有趣,不要让我失望。”
他短暂停顿,指腹反复摩挲着光滑冰凉的枪身,耐心正在一点点耗尽,眉宇间透出难以掩饰的倦怠与不耐:“为了你,我已经耗费了不少人力与财力,白白亏了一笔开销。说吧,你口中那个被压入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生死威压近在咫尺,枪口咫尺之间,作家却依旧神色松弛,没有半分慌乱战栗。他呼吸平稳,神色坦然无惧,从容地向前踏出半步,挺直的脊背透着一股傲骨。即便身处被动绝境,他依旧保持着冷静的姿态,语气平淡简洁地答复:“没有阴谋。”
“谨慎过头可不是什么好事,作家。”商屿眉峰骤然挑起,眸色骤然暗沉,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字句之间满是直白的警告,“你刻意保留措辞、含糊其辞,分明是在冒险,白白浪费我的时间。”
作家唇角弯起一抹浅淡且隐晦的弧度,眼底藏着旁人难以洞悉的深意。他语气平缓松弛,不紧不慢地反问,字句暗藏玄机:“若是有机会稳稳拿到一万五千枚金币,你还会觉得,我是在浪费你的时间吗?”
听见这笔数额不菲的巨款,商屿下意识嗤笑出声,眼底翻涌着戏谑、轻蔑与毫不掩饰的怀疑。他目光自上而下,直白地打量着眼前衣衫陈旧、满身落魄的作家,语气裹挟着尖锐的嘲讽:“像你这样一无所有、四处漂泊的流浪汉,怎么会知晓这笔隐秘巨款?难不成是每日祈祷,凭空从神明那里得知的?”
面对商屿刻薄直白的讥讽,作家神色未变,既不恼怒也不辩解。他抬手探入贴身衣襟,动作缓慢沉稳,每一个举动都透着十足的笃定。片刻后,他从怀中抽出一面折叠整齐的小巧旗帜,哑光的特殊布料质感温润,精致的暗金纹路在暗光下隐隐生辉——这是独属于劳森王子的私人旗帜,纹样独特,辨识度极高。
旗帜缓缓舒展铺开的刹那,商屿脸上的嘲弄散漫尽数消散。方才慵懒漠然的神情瞬间凝固,漆黑的眼眸中骤然燃起一簇炽热又贪婪的光亮。他下意识放缓呼吸,目光死死定格在那面旗帜之上,瞳孔微缩,不肯放过任何一处细节,原本平淡的情绪在此刻彻底波动起来。
“的确是它。”商屿的语气难得郑重真切,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微震颤,“这面旗帜意义非凡,无论被王室托付给何人,持有者都拥有资格近身接触到王子身边最隐秘、最核心的那群亲信。”
“所以,你认可它的价值?”作家坦然迎上他灼热贪婪的目光,语气平稳沉静,不卑不亢地淡然追问。
商屿没有仓促作答,他陷入短暂的静默。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凉的枪身,大脑飞速权衡着这件物品背后的利弊、风险与暗藏的价值。良久,他才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压低嗓音,低沉郑重地应了一声:“嗯。”
“持有这面旗帜的人,清楚王子的所有动向。你若是抓住这条关键线索,自然能顺藤摸瓜,查到王子目前最有可能藏匿的藏身之地。”作家缓缓补充,每一句都清晰有力,精准戳中商屿内心最迫切的诉求,直白点破其中的利害价值。
商屿眸光骤然收紧,眼眸变得锐利冰冷,周身气场瞬间压迫凝聚。他收敛了所有多余情绪,语气强势直白,开门见山地发问:“究竟是哪个囚犯随身携带了这面旗帜?”
作家指尖轻拢,将旗帜缓缓收拢,牢牢攥在掌心妥善收好。他唇角依旧挂着一抹从容淡然的浅笑,神色平静莫测,语气裹着恰到好处的神秘感,不卑不亢地回应:“目前,这是我的秘密。”
(商屿从桌子抽屉里掏出一把小手枪。
“你可以走了。”商屿向着卫兵说道。
“是。”卫兵解开作家的手铐随后转身离开。
等卫兵走了,商屿感兴趣的看着他说道:“现在,作家,你的故事,我希望它是有趣的。”说着他手里的枪随意的对着作家晃了晃,“它已经让我花了一笔钱了。好吧,那么这个被压入本质是什么?”
作家轻松的上前说道:“没有阴谋。”
“谨慎,作家,你冒着危险浪费我的时间。”商屿说道。
“有机会拿到一万五千的金币,会不会浪费你的时间?”作家意有所指的说道。
商屿完全不相信的笑道:“像你这样的流浪汉怎么会知道这么一笔钱,靠祈祷?”
作家这时将怀里藏着的那个旗帜扯了出来说道:“劳森王子的私人旗帜。”
“的确。”看到旗帜的商屿立即兴奋起来。“无论这面旗帜被托付给谁,都会让他离王子的身边那些人最近。”
“你认可吗?”作家问道。
“嗯。”商屿没有立即回答。
“你也会知道王子最有可能跑到哪里。”作家说。
“哪个囚犯带着这面旗帜?”商屿问道。
“目前那是我的秘密。”作家说。
)
密闭狭小的空间里空气浑浊凝滞,沉闷得让人胸口发闷。商屿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又危险的浅笑意,指腹漫不经心地扣住燧发枪的扳机,漆黑的枪口不紧不慢地在作家面前微微晃动。冰冷的金属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凛冽寒光,沉甸甸的杀伐感扑面而来,压迫得人呼吸发紧。“我有无数种办法,逼你开口。”他语调平淡慵懒,字句之间却藏着毫不掩饰的强硬威慑。
作家神色沉静如水,即便冰冷枪口近在咫尺,抵着无形的生死威胁,他也没有丝毫慌乱退缩。眉眼沉稳淡然,周身气质松弛又冷静,语气平缓地开口劝解:“既然我们本就站在同一阵营,又何必动用这些强硬手段互相试探、彼此防备?抓捕王子的三万赏金数额不菲,足够我们两个人分得满意,没必要针锋相对、互相为难。”
听到赏金数额与追查线索的话语,商屿周身紧绷的气场微微松动,眼底时刻紧绷的戒备稍稍散去几分。他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带着审视与猜忌打量着面前的人,挑眉问道:“怎么?你查到他的下落了?”
“我一直在暗中追查他的踪迹,目前已有些许零碎头绪。”作家语气沉稳笃定,目光直白坦荡地迎上商屿审视的视线,清晰说出自己的诉求,“但我需要完全的行动自由,不受任何人束缚、不被旁人牵制,才能顺着线索继续深挖下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变故毫无预兆地骤然发生。作家骤然压低身形,脚下步伐极快,快步逼近商屿,动作迅猛干脆且没有半分拖沓。他抬手扬起手中攥着的折叠旗帜,猛地朝着商屿的头颅罩去。厚重粗糙的布料瞬间将人牢牢笼罩,彻底隔绝外界光线,趁着商屿视线被遮挡、短暂失神错愕的空档,他精准扣住冰凉的枪身,手腕发力巧妙一拧,毫不费力地夺走了商屿手中的燧发手枪。
昏暗密闭的布料之下,商屿眼前一片漆黑,呼吸骤然一滞。他下意识抬手挣扎,指尖徒劳地抓挠着盖在头上的布料,周身动作骤然凝滞,整个人彻底陷入被动受制的窘迫境地。
作家抬手掂了掂手中略显沉重的老旧手枪,指尖真切感受着枪身冰凉粗糙的磨砂质感,漫不经心地轻轻晃动枪械。他语气带着几分散漫又暗藏杀机的戏谑,打破现场死寂凝滞的气氛:“别乱动。”指尖缓慢摩挲着古朴陈旧的枪身,他坦然直白地坦诚道,“我对这玩意儿不算熟练,把控不好开火的火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擦枪走火,直直打在你脸上。”
几秒混乱的僵持过后,商屿咬牙用力,一把扯下死死罩在头上的旗帜,布料被他粗暴地随手甩开。视线恢复清晰的那一瞬,他瞳孔微缩,清晰看见黑洞洞的枪口正稳稳对准自己的胸口要害,方才被他握在手中的枪支,已然彻底落入对方掌控之中。
“转过身,双手放到身后。”作家脸上漫不经心的戏谑骤然褪去,神色瞬间冷冽下来,语气冰冷严肃,眉眼覆上一层淡淡的寒意,下达命令的口吻强硬笃定,且不容半分置喙。
商屿身形僵硬地伫立在原地,脊背绷得笔直,漆黑的眼眸死死锁定面前反制自己的人。眼底翻涌着浓烈冰冷的戾气与不甘,下颌线紧绷发硬,牙关暗暗咬紧,嗓音低沉又阴鸷,透着刺骨的寒意:“你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别动。”作家手腕轻轻一抬,枪口随之微微抬高,始终稳稳锁定对方要害,语气愈发强硬冷峻,“现在,立刻转身。”
趁着逼迫对方转身的短暂间隙,他的目光随意一扫,无意间落在商屿裸露的脖颈上,视线骤然一顿。借着室内微弱昏沉的光线,他清晰看见对方脖颈处一片异常红肿的皮肉,突兀又显眼,语气里不由得染上一丝明显的诧异:“天啊,老兄,你的喉咙。”
商屿下意识绷紧脖颈肌肉,身体本能地微微偏头,想要遮掩脖颈处的异样,眉眼间裹挟着明显的疑惑与警惕,沉声发问:“我的喉咙怎么了?”
“肿得很厉害,看着格外不对劲,受过伤?”作家直白地打量着他泛红肿胀的脖颈,目光坦诚直白,没有丝毫避讳,直白开口询问道。
“没有,无碍。”商屿语气生硬冰冷,刻意避开对方探究的视线,干脆利落地否认,神色疏离淡漠,不愿多谈及自己脖颈的异样。
作家敏锐捕捉到他躲闪的细微反应,没有轻易放过这个疑点,目光紧紧锁定他肿胀泛红的咽喉。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示意:“张嘴,啊——”
商屿眸光骤然微动,眼底满是错愕诧异,完全没反应过来对方这突如其来的怪异意图,眉头下意识紧紧蹙起:“什么?”
没有多余的解释,作家刻意放缓语速,轻轻扯开嘴角,亲自拖长语调,缓慢且清晰地示范了一遍:“啊——”
(“有很多办法强迫你说话。”商屿笑着说道手里的枪口对着作家动了动。
“既然我们都站同一边了,为什么还要用它们呢?抓捕王子的三万奖金,肯定足以让我们两人都满意。”作家说道。
“啊,你有关于他下落的新消息吗?”商屿问道。
“我正在追查,但我需要能自由行动。”作家说。正说着作家一个上前,用手里的旗帜罩在了商屿的头上,随后伸手抢走了商屿的枪。
“别哭。”作家晃着手里的燧发手枪说道:“我对这些东西不是很在行,它可能在你的脸上开火。”等商屿拉下了头上的旗帜时,看到作家拿他的枪。
“转过身来,把手放在身后。”作家说道。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商屿盯着作家冷声道。
“别动。”作家示意道,“好了,现在转身。”作家看着商屿这时扫视到了他的脖子,“天啊,老兄,你的喉咙。”
“怎么了?”商屿不解的问。
“它很肿,伤着你了吗?”作家说。
“不,当然没有。”商屿说。
“说,啊~!”作家对他说道。
“什么?”商屿还没反应过来。
“啊~!”作家演示道。
)
“啊!啊!”
商屿猛地张大嘴巴,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挤出两声短促又怪异的惊呼。一股冰冷的恐惧感骤然攫住他的四肢,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攀上头皮,四肢僵硬得无法动弹。他本能地弓起身子想要挣扎,声带剧烈震颤,试图大声呼救。可他微弱的惊呼声还没来得及飘散在空气中,一团粗糙且带着淡淡异味的湿布便骤然塞进他口中,死死封堵住喉咙。沉闷的呜咽声尽数被闷在胸腔里,无论他如何扭动脖颈、用力耸肩挣扎,都再也发不出半点清晰的声响,只能徒劳地瞪大双眼,瞳孔里铺满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