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0章 这是怎么回事?
杨书记抬起头,看向郭维民。他的表情从最初的严厉,变得凝重起来。
“故意伤害?致人重伤?”他缓缓开口“老郭,这是怎么回事?”
郭维民的脸色涨得通红。
“杨书记,这是诬陷!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我那天晚上确实跟朋友吃了个饭,但绝对没有打人!他们这是栽赃陷害!您要相信我!”
“没有打人?”聂小丰接过话头。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展开,放在办公桌上。
“杨书记,这是受害者的伤情鉴定报告。由望江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写明:多处软组织挫伤,三根肋骨骨折,颅脑轻微损伤。鉴定结论,轻伤一级。”
他又抽出一份。
“这是事发当晚现场的目击证人证言。一共四位证人,三位服务员,一位保安。四人的证言相互印证,均指认您用啤酒瓶击打受害者头部,并在受害者倒地后,对其头部和躯干部位实施了持续的暴力行为。证言已做笔录,证人均已签字按印。”
再抽出一份。
“这是事发娱乐场所的监控录像截图。技术科已对原始视频进行了提取和固定。虽然画面清晰度有限,但足以辨认出您的体貌特征和行动轨迹,包括您进入包间的时间、离开包间的时间,以及在包间内做出挥击动作的影像片段。”
他将三份文件一字排开,放在旁边的办公桌上。三份文件,像三块砖头,垒成一道矮墙,横亘在郭维民面前。
“郭主任,您说没有打人。那这些,怎么解释?”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郭维民。看着他脸上那副又惊又怒、又急又窘的表情,且不说故意 伤害这些,就光是进入娱乐场所,就这一条,就足以让他这些年的努力化之 东流。
郭维民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几下。
杨书记沉默了片刻,转向聂小丰。“这些证据,你们都核实过了?”
“杨书记,”聂小丰挺直腰板,“我们是按程序办的。受害者的伤情鉴定是法医做的,证人证言是笔录的,监控截图是技术科提取的。每一份证据都有据可查,每一道程序都有记录在案。如果您有疑问,可以随时派人去我们局里调阅卷宗,我们全力配合。”
杨书记点了点头。转向郭维民,目光里有失望,有惋惜。
“老郭,如果这些证据属实,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很严重了。你……”
“孙书记!”郭维民急了,“这是圈套!是有人故意设局害我!那天晚上我确实喝了点酒,但绝对没有打人!那个小姐,那个受害者,我根本不认识!我为什么要打她?我没有动机啊!”
聂小丰嘴角微微一翘。
杨书记眯了眯眼,低喝道“你还想说什么?娱乐场所,哼。”
郭维民愣了愣。他的大脑在那一刻似乎卡壳了,嘴巴张开又合上。
聂小丰耸了耸肩:“郭维民,走吧。”
郭维民的肩膀在颤抖,手指在颤抖,连嘴唇都在颤抖。他猛地转向杨书记:“杨书记!他们这是报复,就因为我们在办孙哲文。。。。。。”
杨书记皱了下眉头,呵止道“闭嘴。”
他看了一眼聂小丰,又看了一眼郭维民,多年的老部下,此刻脸色铁青,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三份文件上。伤情鉴定报告、证人证言、监控截图,三份文件静静地躺在那里,白纸黑字,红章鲜亮。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老郭,如果证据确凿,公安依法传唤,我们不能阻拦。这是法律。纪委也不例外。”
郭维民的脸一下子垮了。“杨书记……”他很不甘。
“但是,”杨书记话锋一转,看向聂小丰,“聂队长,郭维民同志是我们重要干部,正在办理的案子涉及重大敏感事项。我希望你们在传唤过程中,能够依法依规,文明执法。同时,你们要尽快查清事实。如果证据不足,或者存在程序问题,必须第一时间放人。这是底线。”
聂小丰郑重地点了点头。
“孙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依法办事。该查的查清楚,不该冤枉的也绝不冤枉。这是我的承诺。”
他转向郭维民:“郭主任,请吧。”
郭维民盯着聂小丰,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在这间办公室里,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他可以拒签,可以抗议,可以怒吼,但那张《传唤证》和《立案决定书》就摆在桌上,将他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
他缓缓弯下腰,拿起桌上的手机和公文包。他的动作很慢,一步一步地走向门口。
经过杨书记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他的嘴唇微微翕动,说了一句什么。
杨书记没有转头看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郭维民的眼神黯淡了一下,继续向门口走去。
走到办公室门口时,郭维民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门槛上,一只手扶着门框,缓缓回过头,目光扫过办公室里每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些共事多年的同事,那些曾经一起加班、一起讨论案情、一起在食堂吃饭的战友。
此刻,他们都站在那里,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有人面露不忍,有人低头回避他的目光,有人张了张嘴又闭上。
“同志们,记住今天。”他强笑了一下“清者自清。我会回来的。”
聂小丰在他身后轻笑一声。“郭主任,这些话,留着到局里再说吧。”
郭维民没有回头看他,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几个其他科室的纪委干部已经闻讯赶来,站在过道两侧,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郭维民走在前面,背脊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步伐稳健,仿佛他不是被传唤的嫌疑人,而是去视察的领导。
大厅里已经围了不少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郭维民身上。
“那不是三室的郭主任吗?”
“怎么回事?被警察带走了?”
“听说涉嫌故意伤害……”
“不可能吧?郭主任平时那么稳重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