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1章 崩溃的少女
两道身影缓步踏碎黑暗，自裂缝之中落地。
黑衣首领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被突然出现的两道身影所吸引。
沈云率先走了出来，周身虽然没有外放狂暴气势。
可仅仅是站在那里，整片密林的空气都变得凝滞厚重。
所有人都感觉到，这个人非常恐怖。
张文君紧随其后，她的目光扫过满地血污、被拖拽在地的两道身影。
看见上官清舞红肿带血的脸颊、脸上的无助。
看见虞淮北断指扭曲、胸口伤口外翻，以及那个黑衣首领要羞辱他的动作，张文君的脸一下子冷了起来。
“张文君？”
黑衣首领看见张文君后有些惊讶，他的目光聚焦在黑色的空间裂隙中。
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的他略微感到有些不安，但还是出言不逊道：“你怎么出现在这里？是寂寞了想要找男人吗？”
嘴上虽然轻浮，黑衣首领背在身后的手却已经在输入信息。
张文君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今天的事情要是传出去，可能会引发轩然大波。
他要调兵遣将，把张文君也留在这里。
总之，今天发生的事情，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煞笔，艹尼祖宗！”张文君可不是什么善茬，直接爆粗口道，“老娘就算找男人都不会找你这种丑玩意儿，我身边就有个大帅哥！我不着他找你？蠢玩意儿，也不知道去找找镜子，脑子里没点逼数！”
黑衣首领强行稳住气焰，嗤笑一声：“哼，张文君，这里是海原市，五千人在这里严阵以待，今天就算是你，也出不去。”
张文君笑得更灿烂了，她歪了歪头，眼角的余光扫过身后的沈云。
她心中更有底气了，于是朝前迈了半步，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黑衣首领：
“哎呀，五千人？好大的阵仗，真是吓死人家了！”
黑衣首领的面皮抽了抽，邪笑道：“张文君，别给脸不要脸。你身边那个姘头，看着倒是人模狗样，可你以为他能护得住你？今天我就把你抓走，让你看看我有没有资格帮你排解寂寞。”
张文君闻言，非但不慌，反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拍了拍胸口，假装顺气：“哎哟喂，就你那鸟样，估计一分钟就不行了？那可真是吓死我了！
跪在泥地里的虞淮北浑身血污，断裂的手指钻心剧痛。
胸口伤口被搅动后的余痛席卷全身，她艰难抬眼。
看清裂隙前那道身影时，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紧，沙哑破碎的嗓音抖得不成样子：“云……沈云……云深……。”
趴在一旁的上官清舞半边脸颊红肿不堪，嘴角血痂干裂。
眼底早已蒙着屈辱的雾，原本死寂的双眼，猛地亮起一束微光。
那是绝境之中，唯一的求生希冀。
自从唐晓烟在网上发布了求助消息后，她们便连夜动身奔赴沈云所在的江海市。
可没想到却在飞行器上遭人截杀。
如果不是她们已经获得了信仰的力量，在飞行器上就已经死了。
已经鏖战了两个日夜。
耗尽道具、魔力封禁、信号断绝，早已做好最坏的赴死准备。
万万没想到，赶来救她们的人会是沈云。
这个时候，沈云也向前走了一步
就是这一瞬间，整片密林里的空气仿佛骤然炸开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种叫做“势”的产物。
无可名状、不可抗拒的势。
所有人的呼吸同时一窒，像是喉咙被无形的手扼住。
那些粗壮的百年老树，枝叶无声地朝外翻卷，仿佛连树木都在本能地远离沈云。
黑衣首领瞳孔猛地缩成针尖，背在身后的手指在通讯器上顿住了。
眼前这个人——
让他产生了毛骨悚然的感觉。
沈云迈出第二步。
脚下的泥泞地面没有任何脚印，仿佛他的体重已经脱离了这片天地。
空气中开始出现了绿色的光芒，如同飞舞的萤火虫一般。
沈云迈出第三步。
整片密林的空气骤然凝固，那些飞舞的翠绿光芒像是被某种意志牵引。
纷纷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飞向了虞淮北与上官清舞的身体。
翠光落入她们伤痕累累的躯体，如同干涸大地逢甘霖。
虞淮北胸口那道狰狞翻卷的伤口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新生的肉芽。
断裂的指骨在皮下传来细微的声响，正在自行复位愈合。
上官清舞红肿的面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
嘴角干裂的血痂脱落，露出底下粉嫩的新生肌肤，连鼻尖渗出的血丝也化作翠光消散。
两名战士押着虞淮北肩头的手臂同时一颤。
他们感觉到手下那个原本虚弱颤抖的身体，正在迅速恢复力量。
虞淮北低头看着自己断指的位置，指节处还残余着微微发麻的修复感，但已经能屈伸自如。
她身旁的上官清舞也慢慢坐了起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伤痕已经消失，连肿胀的轮廓都恢复了原状。
仿佛方才那两日的鏖战、奔逃、被俘都只是一场噩梦。
但地上的血是真的。
“沈云……”
上官清舞喊了一声，声音带着浓烈的哽咽。
“嗯。”
沈云只应了一个字。
但就这一个字，比什么都管用。
上官清舞的眼泪和鼻涕一股脑地流了出来，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连日来积压的恐惧、疲于奔命的绝望、亲眼看着虞淮北一个人去面对数千人的无力……
在听见这一声平淡应答的瞬间，尽数轰然崩塌。
她的指尖死死抠进身下湿泥，指缝塞满黑泥也浑然不觉。
肩膀剧烈失控地颤抖，压抑了两日的哭声彻底破腔而出，不再克制，不再伪装。
“我好怕……沈云，我真的好怕……”
她哭声破碎沙哑，语无伦次。
泪水混着泥水淌满脸颊，精致眉眼写满极致狼狈：“我们跑了两天两夜，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一点也帮不上忙，我只能看着淮北姐保护我，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以为我要死在这里了！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