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2章 报复

    方才黑衣首领抬手甩在她脸上的耳光、低俗不堪的言语。

    那些战士肆无忌惮的打量视线,一遍遍在脑海回放。

    让她浑身发冷,止不住地发抖。

    她向来骄傲,素来众星捧月。

    何时受过这般践踏?

    何时这般狼狈卑微过?

    就在上官清舞哭诉完以后,所有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冷。

    彻骨的、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冷。

    黑衣首领额角的冷汗刚滑到下颌,便冻成了一粒冰珠。

    坠落在脚边的泥地上,发出极轻微的碎裂声。

    他背在身后的手指终于从通讯器上拿开了。

    他发现自己按不下去了。

    不是不想按,是指尖僵硬发麻,仿佛血液已经被冻住,连最细微的屈伸都做不到。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来挽回气势。

    却发现喉咙里发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一道白练,散得无声无息。

    周围的其他围剿两女的人,他们握着武器的手在抖。

    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发出细碎的声响。

    两名押着虞淮北的战士已经退开了好几步,手里的武器瞄着沈云,手指却已经僵住了。

    虞淮北捂着破烂不堪的衣服从地上站了起来。

    身上的伤口全部愈合,血迹斑斑,但她的腰杆挺得笔直。

    她稳住身形后,第一件事就是用那双恢复如初的手擦掉嘴角残余的血迹,然后朝沈云笑了笑。

    冰冷如虞淮北,此时也感受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的眼眶红了一圈,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谢谢,你来得时间正好。”她说。

    沈云温柔地点头:“嗯,其实迟了,让你们受苦了。”

    他看向了黑衣首领。

    黑衣首领后退了半步。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挤出一句色厉内荏的话:“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云看着他,面无表情。

    张文君在旁边拍了拍掌,笑嘻嘻地补了一刀:“哎哟,现在知道问是什么人了?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一分钟先生,你倒是继续嘴硬呀,我还没听够呢。”

    黑衣首领面皮抽搐,却不敢再回嘴。

    他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人,杀他,只需要一念。

    可比起必死的恐惧,方才那一幕隔空愈伤,才是碾碎他心智的重击。

    方才虞淮北指尖扭曲断裂、骨头外露的模样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彻底粉碎性的指骨断裂,就算是目前最好的治疗职业,也绝不可能瞬息复原。

    还有上官清舞那半张几乎肿变形的脸颊,皮肉淤血坏死,是他亲手挥掌打成这般模样。

    可那些光芒落身不过两秒,便完好无损,连一点掌印痕迹都未曾留下。

    这已经超脱了治愈,简直是逆天的能力。

    黑衣首领继续后退,眼底傲慢彻底碎裂,只剩下极致的难以置信,乃至惶恐:

    “海原市境内,何时出现了你这号人物!”

    他的后背抵上了一棵古树的树干。

    粗粝的树皮硌着脊椎,竟让他生出一丝可耻的安全感。

    他盯着沈云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任何一丝人类该有的情绪。

    愤怒、杀意、或是居高临下的嘲弄……

    但什么都没有。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深冬结了冰的湖面,倒映不出任何东西,却让人觉得自己已经被沉到了湖底。

    “我……我是海原市驻防军第三支队统领,安成宇。”

    他急忙报出名号,声音带着点颤音:“这支队伍隶属西北战区直辖,你动我,就是挑衅整个西北战区!”

    沈云偏了偏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西北战区。”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上的菜名

    紧接着,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安成宇的方向虚虚一握。

    安成宇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地上扯了起来,双脚离地,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

    他手里的通讯器掉在地上,发出“噗”的闷响。

    沈云那只虚握的右手微微收拢。

    安成宇悬在半空中的身体顿时弓了起来,像一只被无形铁钳夹住脊椎的虾米。

    喉咙里发出的声响,脖颈青筋暴起,面色由白转红再转紫。

    他拼命挥舞四肢想要挣脱,却像是溺水的人抓不住任何浮木。

    动作越来越迟钝,越来越无力。

    “你——”

    安成宇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眼球布满血丝。

    盯着沈云的眼神里既有恐惧,也有不甘。

    沈云慢慢收拢五指,安成宇的脖颈处便传来细微的骨节错位声。

    像是有人正一寸寸捏碎他的喉管软骨。

    “你刚才,用哪只手打的她?”沈云看向了上官清舞。

    刚才她脸上的伤痕,他可是历历在目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慵懒。

    但整片密林里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响。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安成宇的眼底闪过一瞬间的茫然,随即急剧收缩。他没来得及回答。

    沈云的右手朝左侧轻轻一拨。

    空气中传来一声沉闷的脆响,像是干枯树枝被人用力拗断。

    安成宇的右臂从肘关节处骤然扭曲,以一个绝对不符合人体构造的角度朝外翻折。

    皮肉之下传出粉碎性骨折的细密碎裂声。

    他张大了嘴,想要惨叫,却被脖颈上的无形力量掐住了声音,只剩喉管里漏出的嘶嘶气音。

    剧痛让他浑身痉挛,双腿在半空中乱蹬,靴子上的泥块簌簌掉落。

    “还有左手。”

    沈云说。

    又是一声。

    左臂肘关节同样粉碎性断裂,小臂如同挂在骨架上的一截软肉,无力地垂在身侧晃荡。

    安成宇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血丝往下淌,浸透了整张脸。

    他想要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臂,却连转动脖颈的力气都没有了。

    上官清舞还在哭,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但哭声渐渐小了些。

    她看着半空中那个方才还耀武扬威甩她耳光的男人,此刻像条垂死的野狗一样抽搐,心里涌起一股报复感。

    她一点也不心疼,她相信自己如果落在他手中,下场肯定比这要惨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