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5章 眼露怨毒
石万奎眸光骤然凌厉,直击要害:“时至今日,他们依旧只敢躲在暗处运筹帷幄、暗中算计,只敢借他人之手打压我们,从来不敢与我们死神组织正面硬刚、全面开战!”
一番话,如同惊雷一般,狠狠砸在主事的心头。
刹那间,主事心底积攒的所有底气轰然崩塌,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瞬间爬满四肢百骸。
他心知肚明,石万奎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龙京齐、韩两大世家,盘踞顶级圈层多年,最擅长权衡利弊、算计得失。在这些顶尖豪门眼中,从来只有利益高低,没有人情道义。一个底层官府主事的性命,微如尘埃,根本不值得他们冒着与死神组织全面开战的风险,倾力复仇。
可慌乱之余,他心中依旧残存着最后一丝侥幸。
他心里清楚,即便两大世家冷漠自私、趋利避害,可死神组织依旧有所顾忌。
他身为官府主事,代表的是官府体系的颜面。若是今日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死神组织之人斩杀,此事必然轰动整个临海市,甚至传遍龙京高层。届时各大势力必然借机联手施压,官府也会全力追责围剿。哪怕死神组织底蕴滔天、战力恐怖,想要安然脱身、蒙混过关,也是难如登天。
正是靠着这最后一丝底气,主事强行压下心底的惶恐,身形依旧挺立原地,没有半分退让。他努力维持着镇定从容的神色,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试图用怀柔的方式劝退对方。
“年轻人,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语气放缓,故作大度地说道:“今日之事,本与你们死神组织毫无瓜葛,你们贸然闯入、擅闯禁地,已然坏了规矩。”
“但我可以既往不咎,不追究你们今日的莽撞之举。现在,你们立刻带人撤离此地,今日所有冲突,我便当从未发生,从此一笔勾销。”
这番虚伪的说辞,彻底耗尽了石万奎所有的耐心。
石万奎眉头紧紧皱起,眼底的烦躁与不耐几乎快要溢出来。
他此刻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世人所说的“反派死于话多”。从踏入这个会议室开始,他便开门见山,直白说出唯一诉求:放人。没有任何拐弯抹角,没有任何谈判余地。
可眼前这个主事,明明实力不足,却偏偏喋喋不休,废话连篇。一会儿威逼恐吓,一会儿假意宽容,妄图靠着三寸不烂之舌周旋拖延,妄图让自己知难而退。
对石万奎而言,这种毫无意义的拉扯周旋,是最让人厌恶的事情。
他懒得再听对方半句废话,也不愿再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石万奎猛地侧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身后待命的五名夜堂精锐成员,声线低沉霸道,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命令,杀伐之气瞬间席卷全场:“夜堂众人听令!”
五名身着黑衣、气息凝练的夜堂成员瞬间躬身肃立,眼神凌厉,随时准备待命行动。
“释放所有被扣押的我方预备役成员!”石万奎声音冰冷,杀气凛然,“但凡有任何人敢阻拦、敢反抗,直接击毙。”
“遵令!”
五道整齐划一的冷厉应声同时响起,震彻会议室。
话音未落,五名夜堂成员身形骤然暴起,动作迅捷如鬼魅,脚下发力,直奔会议室被牢牢看管的杨清风以及一众死神预备役成员而去。
他们身法利落,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带着久经厮杀的狠厉气息,周身气场全开,让周围的官府主事的手下瞬间脸色惨白,下意识连连后退,无人敢上前阻拦。
一旁的主事见状,脸色瞬间剧变,再也维持不住方才的从容淡定。
一旦这些人被安然救走,他今日颜面尽失不说,后续也无法向背后家族交代。情急之下,他顾不上忌惮对方的实力,身形猛地一动,便要纵身上前阻拦,想要强行拦下夜堂众人。
就在他身形微动、重心偏移的瞬间!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骤然炸裂在静谧的会议室之中!
火光乍现,子弹破空而出,带着极致的速度与凌厉的破风之声,精准无误地击穿了主事的右臂!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主事身上的衣服,温热的血水顺着手臂不断滴落,砸在青石板上,绽开点点猩红血迹,触目惊心。
“啊——!”
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刺骨的疼痛让主事浑身剧烈抽搐。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人身形一晃,踉跄着后退数步,死死捂住血流不止的伤口,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溢出。
剧烈的疼痛、极致的惊恐、难以置信的错愕,瞬间充斥了他的心神。
他浑身微微颤抖,额头上瞬间布满细密的冷汗,脸色惨白如纸,抬眼死死盯着持枪伫立、神色淡漠的石万奎,声音因为剧痛与恐惧而剧烈颤抖,带着不敢置信的惊怒:“你……你敢伤我?!你可知伤我,意味着什么?!”
在他的认知里,对方最多只是口头威慑、虚张声势,绝对不敢真的对他这个官府主事动手,更不敢直接开枪伤人。
可眼前猩红的血迹、手臂撕裂般的剧痛,无不残酷地告诉他,眼前的男人,根本无所畏惧,根本不受任何规则与身份的束缚!
石万奎单手持枪,枪口微微下垂,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淡漠冰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彻骨的寒凉与漠然。
他看着痛不欲生、满脸惊惧的主事,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声音平淡,却带着足以压垮对方心神的威压,字字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伤你?”
“我连杀你,都敢。”
“今日留你性命,不过是因为你的命,还没到该终结的时候。”
石万奎目光沉沉,扫过对方惨白痛苦的面容,语气带着冰冷的警示,响彻整座会议室:
“这一枪,算是给你,也是给你背后所有势力的一个教训、一个铭记。”
“记住今日的痛,但凡敢与我们为敌,无论你是什么身份,背靠什么势力,随时都要付出流血受伤、甚至殒命消亡的代价。”
主事浑身僵立,痛得浑身颤抖,心底最后一丝底气彻底湮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悔恨。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错得离谱,面对肆无忌惮,杀伐由心的死神组织,所有的身份依仗、势力威慑,都只是可笑的泡影。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大脑一片空白,心底翻涌着滔天的难以置信与极致的屈辱。
他是堂堂临海市官府主事,手握一方实权,管辖整片区域的秩序与权责,背靠龙京两大顶级家族,在这临海市地界,算得上跺跺脚全城都要震三震的人物。
平日里,无论是商圈大佬、江湖豪强,还是各方势力头目,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恭恭敬敬。谁也不敢在官府重地放肆,更无人敢对他这位在编主事动手伤人。
可今天,彻底颠覆了他几十年的认知。
按常理来说,这类地下势力再强横,终究见不得光,终究要顾忌龙国律法,顾忌官方威严,顾忌龙京顶层势力的碾压。他们再狂,也只敢在暗处厮杀,私下博弈,绝对不敢公然冲击官府办公场地,更不敢当众枪击他。
“太嚣张了……简直无法无天!”
主事牙关紧咬,心底疯狂嘶吼,一股极致的愤怒与不甘直冲头顶。
他从头到尾都以为,对方只是虚张声势、口头威慑。哪怕石万奎气场再恐怖、杀伐再凌厉,也绝对不敢真的开枪。
可这穿透手臂的枪伤、不断流失的温热血液、四肢百骸蔓延的麻木剧痛,用最残酷的方式狠狠打醒了他。
死神组织,根本无所顾忌。
他们根本不在乎他的身份,不在乎官府颜面,不在乎龙京施压,更不在乎事后的追责清算。
周围数十名手持枪械的官府护卫,此刻全员僵立当场。
所有人手里都紧握着制式枪械,手指悬在扳机之上,眼底充斥着愤怒,忌惮与慌乱。
他们人数占优,武器齐全,占据主场,可没有一个人敢动一下。
方才石万奎果断开枪的狠厉姿态、周身凝结不散的浓郁杀气、夜堂成员蓄势待发的冰冷姿态,彻底压垮了他们所有的勇气。
他们清楚,只要自己敢贸然开枪阻拦,下一秒,整片场地将会变成屠宰场,他们所有人都会瞬间殒命于此。
没人敢赌,也没人敢反抗。
全场死寂,无人阻拦。
石万奎淡漠地扫了一眼痛得浑身发抖、面色惨白的主事,眼神里没有丝毫同情、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开枪伤人,不过是碾死一只蝼蚁般微不足道。
他根本懒得再和对方浪费半句口舌。
“立刻松绑,带走所有人。”
石万奎沉声下令,声音冷硬干脆,带着绝对的权威。
三名夜堂精锐应声踏出队列,身形挺拔、气息凛冽,腰间短刃寒光一闪,快步冲到被捆绑束缚的杨清风与一众死神预备役成员身前。
锋利的刀刃划过,一根根粗实坚韧的麻绳应声断裂,簌簌落地。
不少人身上带着淤青伤痕,鞭挞旧伤,脸色苍白虚弱,却在重获自由的瞬间,眼底重新燃起光亮,纷纷站直身体,看向石万奎的目光满是敬畏与感激。
杨清风靠在墙边,缓缓舒展早已麻木的四肢,松绑之后,紧绷数日的心神终于稍稍放松。
他暗自松了一口气,心中暗道,总算有惊无险,风波可以就此落幕。
只要全员安全撤离,今天这件事,便可以低调压下,不至于彻底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可偏偏,世事难料。
就在局面彻底掌控、一切即将平稳收尾的关键时刻,官府会议室的走廊深处,骤然传来一阵急促且铿锵的脚步声!
大批黑衣人影,气势汹汹,踏步冲入!
为首之人,身形彪悍,戾气冲天,眉眼自带一股桀骜不驯的狂暴杀气。
正是匆匆赶来支援的孙猛!
他一踏入会议室,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场中局势,扫过满地狼藉,地面猩红血迹,最后死死定格在手臂负伤,狼狈不堪的临海市主事身上。
无需多问,一眼便知前因后果。
孙猛眼底瞬间炸开浓烈的戾气,抬手一举,手中枪口笔直、死死对准主事眉心,杀意凛冽,扑面而来!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石万奎,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杀伐之意,直截了当问道:
“老石,这就是那个敢扣押我们兄弟,阻拦我们办事的临海市主事?”
“既然都已经撕破脸了,干脆,直接一起抹除,永绝后患!”
一句话落下,现场温度骤降,杀机陡增!
石万奎眉头一皱,当即瞪了孙猛一眼,语气带着无奈与制止:
“算了”
“我们今天的目的只有一个,救人。”
“人已经救出来了,没必要节外生枝,徒增麻烦。”
石万奎心思沉稳、考虑周全。
今日闯入官府、开枪伤主事,已然算是极大的动静。
但说到底,只是伤人,并未致死,尚有周旋与收尾的余地。
可若是当众斩杀临海市主事,便是彻底捅破了天,彻底断绝所有缓和空间,将死神组织推到风口浪尖,引来无休止的全面围剿。
所以他克制尺度,留对方一命,只为稳妥收场。
可孙猛的性子,本就是火爆刚烈、桀骜嗜血,最受不得自己人受委屈、被欺压。
他目光死死盯着那名主事,清晰捕捉到对方眼底深处藏不住的阴鸷、怨毒与刻骨恨意。
哪怕对方身受重伤,狼狈不堪,可那双眼睛里,依旧翻涌着伺机报复,不死不休的狠戾。
这一抹怨毒,瞬间点燃了孙猛心底积压的邪火。
孙猛心里清楚,今日放过此人,他日此人背靠官府职权,必定会变本加厉针对死神组织,处处刁难,暗中报复,给组织在临海市的布局制造无数阻碍。
他理智上知道,现在杀此人,对组织不利,后患无穷。
可心底的暴戾与护短的怒火,根本压制不住!
孙猛性格本就是从来不吃半点亏,更容不得别人用这种怨毒眼神盯着自己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