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关于夜莺的治愈办法

    龙门的早晨总是属于老人的,只有老人会早早的起来,在街道上散步与老伙计打招呼,吃早饭

    夜晚是属于年轻人们的。他们总是在龙门的高架桥上飙车炸街,虽然很吵,但也说明这座城市是具有活力的,而不是一片死气沉沉

    阳皂今天依旧起的很早,她如同往日一样扫着院子里的落叶,将它们归拢到一起后扫进垃圾袋,然后去包子店拿老板留给她的第一笼包子

    “阳医师,您今天还是准时准点啊。”街头的刘师傅刚给一位早早等候的客人递上装在塑料袋里的肉包,远远就看到身穿黑色医褂,风华绝代的龙角美人慢悠悠地走过来,“和以前一样,我给您备好了今儿的早餐。给您!”

    “嗯。”阳皂简单地应了一声,从荷包里拿出龙门币递给对方

    “害,我都拒您多少次了。”刘师傅连忙摆手,“您当初救我老爸都没收钱,我哪敢再收您的包子钱?”

    “这一次不一样。”阳皂摇头,“今天会来几个客人,我需要招待。”

    “阳医师的客人,行,我明白了!”刘师傅接过几张龙门币,却给阳皂打包了远超其面额的包子,“多给您的。论包子,我老刘还是有点自信的,您的客人肯定也会喜欢。要是真吃不下去送给街坊邻居也好!”

    “好。”阳皂不好推辞,就伸出带着黑色手套的右手接过包子,一黑一白异色的眼瞳看过刘师傅面色红润的脸庞,“近日少吃些荤腥。”

    “好勒,多谢阳医师哈。”刘师傅满口答应,他知道阳皂的建议都是对自己身体有益的,“阳医师再见!”

    “阳医师早。”

    “阳医师,哎呦,瞧你的漂亮样子,我这有几个壮壮实实的小伙子,你考虑一下……”

    “阳医师?哎,我刚才还看到您往医馆的方向走勒,是我看错了吗……”

    街道边的许多人都对阳皂问好,虽然里面也不乏有些唠叨的关心,但阳皂都是一一点头回应,虽然脸上没有显现出半点笑意,依旧脸若冰霜,但街坊邻居们都习惯了,都把阳皂当成外冷内热的人了

    医馆的招牌还在那里,但门被开了一小条缝隙,说明有人进来

    但阳皂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只是推开轻掩的木门

    “我为你备了早餐。”黑发冷艳的女医师向站在老树前的女人打招呼,“想来你是有些急匆匆的。”

    “嗯。”眼含阴阳重瞳的烛回头看向阳皂,“虽不是热粥,但也不错。吾听闻龙门刘记包子名声许久,但从未有机会尝到。”

    “如果让魏彦吾带的话,不就可以尝到?”阳皂反问,把一整笼包子放在木桌上,烛也瞬移到桌子边一掀红黑色天师袍坐了下来

    “倘若叫炎武去带,他自然是不敢推辞的,但这般得来的却不曾有人间烟火气,能尝到的恐只剩战战兢兢了。”烛的脸长得和阳皂很像,两人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唯一的区别可能是,阳皂的身材匀称饱满,纤腰盈盈,而烛的身材却更接近蜂腰熊背的形容,不似女人,倒是更像是一个男人

    兴许是因为烛与阳皂本身就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般风华绝代,这般容貌在烛的身上也并不违和

    “也是。”阳皂认同了烛的观点,“不过我以为你只会吃粥。”

    “粥自然是要吃的,其他吃食也不能落下。”烛轻轻吹了一口热气腾腾的包子,随后咬下一口

    香喷喷的肉汁顿时涌出,沾满代理人的嘴唇,接着又被舌尖卷进嘴中

    肉馅软烂又不失滋味,肉汁因为蒸笼而溢出,让人食指大动

    “吾该再买碗粥的。”吃下一个包子后,烛叹息道,“阳,今天你有两位病人。一位失了魂魄,一位无了视线。”

    “我知道。”阳皂吃的比烛要快一些,她已经开始吃第二个了,“不过居然是两位吗……来了。”

    阳皂似有感应地抬起头看向关上的门扉,只是几秒钟后便传来阵阵咚咚声

    “你好,有人吗?”对方操着不算熟练的维多利亚语,“我们来看病……”

    “来了。”阳皂无奈地用维多利亚语回答,再一转头烛和一层包子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还压着的几张龙门币

    阳皂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英气逼人的金发库兰塔骑士,她有些警戒地盯着自己,身后站着身穿黑袍的萨卡兹女性,标志的面容上满是担忧与急切,她的背上背着一个纯白的正在沉睡的萨卡兹少女

    以及……

    阳皂低下头,看到她身前还有一个少年,黑发的库兰塔少年

    “你好。”罗欣莱特微笑,说出自己的第一句炎国语,“唔,是这么讲吗?为什么你的脸色有点不对?”

    “(卡西米尔语)是这样讲没错。”阳皂揉了揉眼角,“若是来治病的,就请进来吧。”

    “好……”玛嘉烈跟罗欣莱特走进院子,她从眼前和烛很相似的女人身上感受到阵阵压迫,“闪灵,丽兹的情况怎么样?”

    “她还在睡。”闪灵在玛嘉烈的帮助下放下夜莺,跟着阳皂的示意把对方放在里屋的床上

    “罗欣莱特,你在想什么?”玛嘉烈注意到身边的库兰塔少年一直在往来望去

    “这个院子刚才好像有第二个人。”罗欣莱特看看周围,不过马上耸了下肩,“没事,我们进去吧,玛嘉烈。”

    “嗯。”玛嘉烈凝重地点头,手不由自主地向罗欣莱特的方向靠过去,碰碰少年的手臂

    “请坐。”阳皂示意闪灵和罗欣莱特、玛嘉烈先坐在一边,而后伸出带着黑色手套的手轻抚少女的脉搏

    一阵寂静

    “她的情况很复杂,灵魂的缺失需要得到补全。我这里并没有可以补全灵魂的资材。”阳皂收回手,白龙角逐渐变长蜿蜒,其上刻印出金色纹路,修长的金色尾巴也在甩动里浮现许多金色纹路

    在变化中,阳皂从空中凭空抓出一块缺了个口子的石子,递给闪灵

    “医生,这是什么?”闪灵用维多利亚语问阳皂,手中的石子让她感到无比的熟悉与亲切

    “这是她的灵魂,或是被称之为灵魂的具象物。她的记忆很是杂乱,你曾对她的记忆做了改动。”阳皂冷静地对夜莺的灵魂进行分析,“你是……赦罪师?”

    “没想到连这个你也知道。”听到赦罪师的闪灵眼神黯淡一瞬,“我曾经是赦罪师,丽兹她曾经是用作魔王王冠容纳的容器。”

    “扣锤门扉者奎萨图什塔。烛已经和我说明了大概。”阳皂的龙角逐渐收缩,“补全灵魂之法我有。”

    听到这话的时候闪灵神色一喜,急忙追问:“那……”

    “但需要另外一个灵魂献出自己。也就是这般。”阳皂手伸向闪灵,从闪灵的胸口里拿出一块和夜莺相似颜色的白色石头,做出一个虚抓的动作,“唯有相近的魂灵方可补缺,你可以以自身灵魂残损作为代价,补全这个女孩的灵魂。”

    “我愿意。”闪灵想都没想多久,“只要能让丽兹醒过来,我怎么样都可以……”

    “医生,可以用我的吗?”玛嘉烈沉着地问道,又马上带着歉意看向罗欣莱特,“我相信我的灵魂会和闪灵相近……”

    “萨卡兹的灵魂不与其他人相同,赦罪师的魂灵更涉及血脉。你不可以。不过你也不用这样慌张。”阳皂摇头否定,随后从一边拿出一个天秤,双手一捧掏出一大堆石头开始称量

    “医生?”也有些医学经验的闪灵没有看明白阳皂在做些什么,“你在做什么?”

    “区明利害,方可知心而用药。”阳皂冷静地回答,只是称了几分钟她就收起天枰,“如若你用灵魂补缺这女孩的魂灵,那么等到她苏醒后会见到的便会是残缺的你。”

    “我不在意……”

    “这女孩很在意。”阳皂用绝对的语气说道,“相互牺牲并不是值得被提倡与感动的行为,你的牺牲亦是如此,换得的不过是女孩的又一次献身罢了。”

    “那么我该怎么办?”

    “我会交予你暂时安定灵魂之法,虽然她无法苏醒,但可以保全性命。之后你们必须找到奎萨图什塔,用他的魂灵来补全女孩的灵魂。”阳皂用毛笔写下几个短句,闪灵稍微看了一眼,居然都是用萨卡兹语写的,“之后只是时间问题了。给。”

    “好……”闪灵接过纸,粗略的看过几眼就凭借赦罪师的经验得出结论,这种办法确实可以暂时稳定夜莺的灵魂,但苏醒是做不到的,“我会去做的,把奎萨图什塔带过来。在所不惜。”

    “这算是一个不坏的结果。”玛嘉烈跟着闪灵一起站起身,得知只需要抓到奎萨图什塔就可以让夜莺好起来,她也松了口气,“唔,我们现在去吗?”

    “不,临光。我会一个人去的。而且我也该和你道歉。”闪灵满怀歉意地看向玛嘉烈和罗欣莱特,“你好不容易表示了心意,却要和我一起耽误这么久的时间。”

    “我和罗欣莱特都不介意。”玛嘉烈心有灵犀地和罗欣莱特对视一眼随后回答

    “不介意不代表就可以。临光,我知道你的心情。”闪灵露出一个放松下来的微笑,她也紧绷太久了,“你肯定也想和他独处吧?我了解你,临光你不是很会表达,而且还有点着急的人。”

    “……嗯。”玛嘉烈瞥向其他地方,少年的耳根有点红,“我确实要和罗欣莱特去解决一些事情,关于我们的……”

    “你和少年郎的情浓意合可以暂时延缓。”阳皂敲敲桌板,向闪灵伸出手

    “怎么了吗,医生?”闪灵最开始是不抱有期待的,但当阳皂给出了确实可行的方案后,她就开始相信阳皂,“是有什么事要嘱托的吗?”

    “出诊费。”阳皂平静到有点冷酷地向闪灵要钱,“这女孩的出诊费以及后续的手术费用。你和女孩有炎国的愈疗保险吗?”

    保险,那是什么?

    闪灵宕机了一瞬,使徒们通常都是游离在城市之外,免费救治深陷苦难中的人,拿的也都只是干粮和一些礼物,而不是钱

    阳皂确实和熟悉她的人评价的一模一样,不知情绪,至少到现在她还必须依靠天秤来理解其他人的情绪

    “算上我的消耗与此法的古老,共计……”阳皂报出一串闪灵绝对还不清的数字,好在他们之中有一个小富豪

    “可以赊账。”阳皂贴心地又补上一句

    “罗欣……”玛嘉烈看向正在找口袋的黑发马驹

    “哦,找到了。”罗欣莱特拿出一张黑金色的卡,“刷卡可以吗?我可以让桑丘换成龙门币打过来。”

    “可以刷卡。”阳皂从袖子里拿出刷卡机,让少年刷了下然后输密码

    “话说其他人治病也是这样吗?”罗欣莱特随口一问,遭到了阳皂的摇头反对

    “你可以承担费用,所以我让你支付理应付出的费用。倘若来者没有钱财,那就权当他欠下一个人情,找机会还就是了。但若是每人我都不收取费用的话,恐怕就会遇到有心人刻意从我这里拿取某物牟利,那便是我的过错了。”阳皂随意解释,“……是个好天气,看来今日我要额外出一次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