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番外（八十八）
布洛妮娅一点都不想承认眼前的这个事实。
但是九霄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崩坏能，以及侍奉在一旁的白马瘟疫骑士都做不了假，再怎么说服自己，这是幻觉，是做梦。
但是那不由自主发颤的身体，那由自内心的恐惧，那从那一天开始就刻苦铭心，始终忘之不去的回忆，却逼迫着布洛妮娅承认了这一点。
天启真的再次出现了，白金九霄的身姿竟然真的和印象记忆中的那位逐渐的开始重合了……
“怎么会这样？”
“九霄，天启？”
布洛妮娅呆呆的，几乎瘫坐在地上，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信任，而且可靠的九霄会是那个曾经毁灭了世界的天启？
“天启……”
“这个世界的恶劣玩笑怎么都这么多……该死的，还是说我前天晚上喝太醉了，现在还没醒过来？”
“开什么玩笑啊？”
德丽莎几乎是扶着一旁的犹大才能够勉强支撑起身体来的瞳孔颤抖，就连姬子也不自觉的咬紧了牙关，这简直是个恶劣到不行的玩笑话。
又是一个学生后辈，结果突然某一天就觉醒成毁灭世界的大boss的剧本，上一次是琪亚娜终焉，这一次是九霄天启。
这个该死的世界还要开玩笑的什么地步才能罢休？
“布洛妮娅姐姐……振作一点啊？！”
希儿赶紧跑过来搀扶起布洛妮娅，眼神也不自觉看向。浮在空中，像是失神了的九霄，那位白马骑士则矗立在原地。
“到底要我怎么做才好……”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所有人，都会离我而去呢……”
从芽衣，到琪亚娜，然后是九霄，为什么全部自己信任的人，都变成了站在对立面的存在？
“还是出现了吗？天启。”
超越终焉的天启，尽管不知为什么原因会出现在九霄的身上……很惊讶，虽然有所预料，但这毕竟还是终焉之律者没有料到的。
是先前的自己太过大意了，没有察觉到吗？
终焉之律者不明白，明明九霄的外表形象以及圣痕的形象都再明显不过了，怎么会没有察觉到对方是天启呢？
“我也完全没有想到。”
“天启也还是一同随之而来了，尽管我早有察觉……但是，九霄与天启的联系……”
琪亚娜这时候看着九霄，眉头也不自觉的皱了起来，九霄虽然没有动作，但是身上那股逸散出来的崩坏能已经高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毕竟，她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有个人想到一个好玩的点子之后，当场就穿越了一趟历史。
把原本剧情改了一遍，导致与现在的时间点有点集体降智般的冲突，没有人能预测得了乐子人。
但是，琪亚娜也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阻止得了天启，毕竟，在这里的琪亚娜和芽衣都只不过是过去的一抹影子。
即使九霄身上有两人的圣痕，但是目前的圣痕空间完全是以天启的圣痕作为主导的对方将，手伸的太深太深了。
就算是琪亚娜也只能够引导九霄尽量的避免那个结局，但似乎，结果还是那般的不可奈何……
“结局就到这里了吗？”
“或许早就应该这样做了吧。”
琪亚娜金色的眼眸低垂，旁边的雷之律者，芽衣也一并的看了过来，自己早已经劝说琪亚娜受这个现实了。
这个世界必将毁灭，那么再这样下去的无谓挣扎，也只不过是徒增。无所谓的折磨，既然如此，那不如干脆的送所有人上路。
“琪亚娜，与我一同吧，在这个世界的终末。”
“嗯，芽衣……既然如此，那就一同回去吧，回到那个谁也无法打扰的地方。”
“……”
崩坏能开始缓缓的扩散了，在全球范围之内的死斑开始缓缓的降下，似乎那在五年之前短暂的停滞了的灭世进度将要重启。
但是琪亚娜所要做的事情，也不过是和天启一样的而已，彻底的让这个世界迎来终结，与其让天启霍霍了，不如干脆的自己直接送走。
两个律者瞬间离开之后，留在原地的就是布洛妮娅希尔还有德丽莎，姬子四个人了，即使九霄没有动作，但是庞大的压力还是不断的碾了过来。
天启没有动作，瘟疫骑士也没有动作，这是怎么一回事？
德丽莎看到了浮在天空上的九霄，好像全身都在微微的颤抖，又似乎有了点不同……不过，还没有等德丽莎分析出现在的状况。
布洛妮娅呆愣着看，就突然猛的站了起来。
她什么也不管，拉着旁边的希儿，就是朝着远离九霄的废墟街道方向跑，下意识惊的德丽莎前去追逐：
“布洛妮娅！等等，你要去哪……”
德丽莎很快的就到了布洛尼娅的面前，却迎来了一通声嘶力竭的嘶吼以及质问：
“等等，等什么？等待待会儿天启继续把我们全部杀死吗？！”
“你不是一直想这样逃避下去吗？德丽莎，那为什么又要阻止我们逃跑？！德丽莎，你到底想要我们做什么！”
布洛妮娅大声吼着，面部一下子甚至狰狞起来，甚至吓得旁边的希儿拉了拉对方的手腕：
“布洛妮娅姐姐……”
“别管我们了，德丽莎，你也快逃吧。”
德丽莎刚刚想去追布洛妮娅，但是布洛妮娅的话却让德丽莎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如何应付……
因为德丽莎先前也是这么摆烂的，完全没有立场说布洛妮娅的什么，所以顿时间，德丽莎的眼神也黯淡了下来。
“也对。”
“就这样，逃吧，逃得越远越好，至少还能够多活一会儿。”
德丽莎留在了原地，没有再去追逐了，缓缓的回头，姬子则看了看，叹了口气，也一起回头。
布洛妮娅拉着一旁失而复得的希儿，她几乎已经要没有勇气继续战斗下去了，就凭自己几个人去打天启吗？
赢不了的，绝对赢不了的。
仅凭自己这几个残兵败将以及逐火之蛾全部一起上，都不可能是天启的对手的。
“那么选择不就是只能逃跑了吗？”
“或许早就应该逃跑了吧，多跑一步，说不定还能够多呼吸一会儿，再多活一阵子。”
“……但是，又能活多久呢？”
布洛妮娅几乎没有跑几步脚，就因为跑步姿势把自己弄得上气不接下气，依靠在一边的废墟墙角边上喘息。
“布洛妮娅，姐姐大人……”
不怪布洛妮娅一时半会间突然emo下来，因为，布洛妮娅的勇气本来就是依靠身边的人相互扶持，才慢慢拥有的。
可当下，希儿失而复得，而现任的九霄却又变成了天启。
不光是情绪上的剧烈，蹦极般的跳动，而且同伴变成律者，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再一次把布洛妮娅险些干到破防了。
接二连三的这么给人爆，是个人也受不了啊！
还有一点就是，布洛妮娅不明白九霄是不是真的失忆，毕竟天启失忆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人类，这怎么想都不可能。
因为天启自一开始，出现就已经是天启了，九霄反而才是后来的那一个，所以，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其实九霄先前已经展示过了很多不同寻常的能力了，但是，布洛妮娅根本就不会想到对方会是天启。
而在逐火之蛾那段短暂而又宝贵的时光中，如果对方就是毁灭了世界的罪魁祸首的话，那么那些时光和曾经又算得了什么？
天启到底是九霄的真实身份，还是说，只不过是天启给人类的一个恶劣的小玩笑？
分不清，她真的分不清啊！
“我……唉，五年了。”
德丽莎回头拿着已经被爆改成超维之杖的犹大走向了，仍然矗立在原地，好像还在等待别人上来开boss的九霄。
但是糟糕的是，白马，瘟疫骑士已经注意到了这两个人，第一次有了动作，从马上一跃而起落地之时，一位白甲的骑士就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脚踏地面，碎石和坍塌的建筑物开始不断的上浮，或者不断的变得更加沉重，残骸大片的断裂、扭曲。
压力，无与伦比的压力，即使面前的瘟疫骑士没有散播太多的崩坏呢，但是自打对方落地之时，心中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感觉。
那是绝对不可能僭越的禁忌，无可跨越的天渊，神曾给予人类的裁决，也因此，但凡是地上的人皆尽死去。
会死，绝对会死，甚至于都算不上是战斗，只是轻轻的碾过去而已，曾经的人类些许的反抗力量，就是这么灰飞烟灭的。
而德丽莎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从超维之战里面摸出了还能凑合用的犹大黑曜石长矛，自己……就这样了吧。
“可惜啊，我酒窖里的酒还没有喝完呢。”
德丽莎这时候倒是想起了这一点，如果这时候能有瓶酒喝醉了就好了，应该之后就不会那么疼了吧？
不过，酒窖里的酒全被亚克变成苦瓜汁了，没想到自己临死之前喝的最后一顿不是酒，而是牛奶。
“我可不会等你发完牢骚才上，如果你要是讲究这么意思了之的话那就上去试探一下对手，给我当炮灰躺雷吧。”
“可真是无情啊，这才过了几年而已吧。”
“你也敢说，这是几年？”
姬子提着自己的大剑，打算就这么直接上了……无论是为了断后，还是拼死挣扎，姬子都没有逃跑，而是打算在这里最后一战。
按理来说，曾经认识的两人，或许相遇之后，会有很多话在这个时候说，但是嘛……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多，还挺沉默的。
德丽莎有点唏嘘，不过如果能用自己的生命，稍微的给其他人争取一些更多的活下去的机会，那德丽莎会欣然奔赴。
现在就是那个时候了，默默无言，两位战士提着自己早已陈旧的武器冲了上去，默契的一左一右，极速奔驰。
双方能在这个末世活那么久，当然有着不俗的实力，但是，这又如何能跨越人与神之间的差距？
瘟疫骑士并无太多举动，只是静静的朝前踏步，脚下因为重力不断的凹陷出一个圆形的大坑，还在朝外朝扇形扩散。
仅仅是片刻，德丽莎两个人就落入了重力陷阱区域中，随即，千百倍的庞然重力，就轻轻的落在了两人的肩膀上。
“好沉——”
“动，动不了！”
两人根本拿不起手中的武器，甚至连站着都是件困难的事情。被死死的压趴在了地上。
顿时哪怕是两人的实力，也感觉身体无比的沉重，瘟疫骑士又朝前走了两步，没有继续提升重力，拖拽着背后的大剑缓缓靠近。
渐渐在地上撕开一条口子，发出摩擦声，像是处刑前的宣告……双方的距离并不算很远。
所以瘟疫骑士的脚步很快就到了，但是在那之前到来的每一步都像是重锤落地一般的震慑人心。
德丽莎拼死的转动着眼球，近半张脸被死死的压入了坚硬的地面，她想要站起来，但是全身都传来不负重负的疼痛。
又看到瘟疫骑士举起了大剑，遮住半边的太阳阴影投下，德丽莎的眼神也逐渐的闭合：
“到此为止了吗……”
“也好。”
“真遗憾，希望她们能逃出去吧……跑得越远越好。”
“……”
瘟疫骑士的手僵住了，而在这个时候，在天上摇摇晃晃的九霄，拼尽全力的从口中挤出了些许呢喃不清的话语：
“住手……”
“不能伤害……”
九霄的意志还在挣扎，哪怕是被卷入了那深邃的海中，第一人称体会着当时的天启重塑世界的过程。
但是隐约感知到外面的情况之后，还是拼尽了全力去阻止瘟疫骑士的行动……但是，仅仅只是这点微薄的意志。
虽然很顽强，但是来自隔壁机制的瘟疫骑士可并没有那么好应付，即使有足够的意志高度，没有相应的力量，仍然不能令其完全的停下来。
“……”
手臂像卡壳了一样，大剑不断的举起，放下，在这个过程中僵持着，瘟疫骑士始终没能够挥出那一剑，被九霄死死的约束着。
但是，瘟疫骑士哪怕只是僵在原地，持续释放的千倍重力，再这么持续下去的话，也足够把两个人活生生的压死了。
没有人去打破僵局的话，死在这里是必定的下场……他看了看现在还在墙角emo的布洛妮娅。
话说这只鸭子的心理素质啊，真的好脆呀……好吧，看来剧本还是有点差别的。
“算了，还是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