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五千丈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盯着鲨玄的名字时，灵榜上，另一个名字忽然动了。
这个变化，想忽略都不可能。
因为到了此刻，整张灵榜之上，还亮着的名字只剩下两个。
第一名，鲨玄，四千九百五十丈。
第一百名，赤练无缺，一千丈。
两者之间，相隔近四千丈。
可此刻，那个原本停在千丈许久的名字，忽然开始飞跃。
赤练无缺，动了！
一千一百丈。
一千二百丈。
一千三百丈。
他终于不再停留，开始真正下潜。
最初，还有人只是皱眉。
可很快，所有人的神色都变了。
因为那个名字的速度，快得根本不像是在闯海渊试炼。
一千五百丈。
两千丈。
两千五百丈……
每一次灵榜闪烁，便是数百丈的跨越。
那种速度，已经不能用快来形容。
简直像是在坠落。
他的名次，也随之开始剧烈变化。
第一百名。
九十名。
八十名。
六十名。
三十名。
海渊之外，瞬间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榜单出问题了么？”
“一定是榜单出问题了！”
“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
可这些质疑声刚刚响起，便又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们开口的这片刻时间里，赤练无缺的名字仍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下沉。
三千丈。
三千一百丈。
三千二百丈。
当那个名字瞬息越过澜梦的三千一百丈时，澜梦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小口微张，迟迟忘了合上。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她刚刚才从海渊之中退出来。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三千丈是什么概念。
可陆离却像是没有感受到任何阻碍一般，直接越过了她拼尽全力才抵达的位置。
沅畲也怔住了，原本已经对陆离失去兴趣的她，此刻眼中终于重新浮现出惊色。
澜沁纤细的手指，也在看见这一幕后，不知不觉收紧了几分。
而海巫婆婆看着灵榜，眼底终于浮出了一丝深意。
“终于开始了么……”
……
与此同时。
海渊深处。
四千九百九十丈。
鲨玄已经听不见外界任何声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海光、压力、剧痛，以及前方最后那十丈距离。
过往的一幕幕，在这一刻不断从眼前闪过。
幼年时，母亲死去。
族中同辈欺压。
他为了不再被人踩在脚下，拼命修炼，日日厮杀，在血鲨族那种残酷的竞争中，一步步杀出重围。
他曾无数次重伤。
无数次险些死去。
可他都撑了过来。
最终，他成了血鲨族少主。
可成为少主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头顶仍旧有更高的山。
鲛人族圣女。
澜缘。
澜沁。
那是水蓝星所有人都无法绕开的名字。
鲨玄不甘心。
凭什么水蓝星的传说，永远只属于鲛人族？
凭什么所有人提起天资，第一时间想到的，永远是圣女？
今日，他要把自己的名字，也刻上去。
四千九百九十六丈。
四千九百九十七丈。
四千九百九十八丈。
四千九百九十九丈。
最后一丈。
鲨玄双目赤红，眼中竟不知何时涌出了泪水。
在这无人能看见的海渊深处，他终于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
“母亲……”
“你看到了么？”
“玄儿……要做到了。”
“真的要做到了……！！”
他低吼一声，体内最后一丝血脉之力彻底燃烧。
身上裂开的鲨纹几乎炸开，大片鲜血从体内涌出。
他拼尽一切，向下踏出了最后一步。
这一刻，本该属于他。
这一刻，本该是血鲨族年轻一辈最耀眼的一刻。
这一刻，本该引来海渊之外所有人的惊呼与欢呼。
可偏偏。
场外所有人的目光，都全部被另一个疯狂跃动的名字牢牢吸引。
没有人注意到，鲨玄已经来到了四千九百九十九丈。
没有人注意到，他正用尽所有力气，去跨出那足以改写血鲨族年轻一辈声望的一步。
更残酷的是，就在鲨玄即将踏入五千丈的同一瞬间——
灵榜之上，另一个名字，先一步抵达了那里。
赤练无缺。
五千丈。
第一名。
海渊之外，整片天地骤然死寂。
……
“我真的做到了！”
海渊深处，鲨玄终于踏出了最后一步！
五千丈。
他做到了！
这一瞬间，他浑身血脉彻底爆开，整个人几乎被鲜血染红。
他还想再往前一步。
哪怕只是一丈。
可身体传来的死亡预感，终于让他停了下来。
他能清楚感受到，只要再往前一步，自己真的会死。
鲨玄死死咬牙，最终还是放弃了。
“够了……”
“已经够了……”
“五千丈。”
“我已经做到了，再继续，是找死！”
他开始后退。
随着身形上浮，海光的压力一点点减弱。
鲨玄已经开始想象外界的画面。
血鲨族的欢呼。
各族长者的震动。
澜沁圣女看向自己的目光。
还有那些曾经只仰望鲛人族圣女的人，在今日之后，都将记住他的名字。
鲨玄。
血鲨族少主。
踏入地禁之人！！
……
……
到达五千丈处后，陆离终于感受到了一股真正强大的压力。
幽蓝海光一层层冲刷而来，落在他的肉身、灵气与神魂之上，像是无数道细密水刃，不断切磨他的根基。
他的骨纹甚至隐隐有了自行浮现的迹象。
可陆离很快便将其压了下去。
“嗯……”
“这里的强度，似乎正好！”
陆离仔细感受片刻，眼中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就在此处，彻底洗去体内残留的异界灵息吧。”
他没有继续下潜，反而缓缓盘坐在海光之中，再度开始修炼。
只是，真正感受到五千丈处的海光强度后，陆离心中还是多了几分警惕。
“这才只是地禁一半的强度么？”
“看来，星海果真很强。”
“这里所谓的地禁标准，也远比大千界那些同阶天骄要强得多。”
陆离一边修炼，一边默默思索。
这次海渊试炼，正在重新塑造他对星海的世界观……
过去在大千界，他见过太多天骄，也杀过太多强敌，不免对同阶修士有一种天然的轻视。
可如今看来，星海终究是星海。
此地的修行体系、底蕴、资源、天骄，都远非大千界可比。
仅仅只是地禁一半的强度，便已经让他感受到了真正压力。
若是真正地禁，甚至天禁，又该强到何等地步？
“以后在星海行走，万万不能大意。”
“若非必要，不要贸然招惹同级强者。”
“尤其是那些传说中的天禁修士。”
“万一真碰上那种人，会很麻烦！”
想到这里，陆离对于那疑似踏入天禁的童灵皓，也更加的忌惮起来！
能避则避，敬而远之！
万不可轻易为敌！
他飞速借着五千丈处的海光，继续洗炼自身，洗去异界灵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