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助他一臂之力!
苏荃望着眼前受伤的神灵,不动声色地笑:“跑什么?我又不是潮汐猛兽,你怕我吃你?”
“哈哈哈,小苏荃啊,你这玩笑开得可真够损。”潮州神灵干笑着,“我哪敢腹诽?如今高兴还来不及呢,尤其是见到道士你之后!”
自从被苏荃拦下那一刻起,他就明白:眼前这位,表面看着斯文,实则手段凌厉,出手毫不含糊。
手底下,可是真有分量的!
“嗯?难不成我还真以为你见了我,心里不痛快?”苏荃打趣道。
“哪敢啊,大人!”潮州神灵此刻又羞又悔,“早知道,打死我也不敢贪这一口香啊!”
可这毕竟是他死后头一回闻到香火气……
苏荃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也不再逗他,只淡淡道:“你自己瞧瞧,屋里这么多人,可都盼着见你一面呢。”
潮州神灵一现身,所有刚才还怀疑苏荃是不是疯了的人,全都僵在原地,一边盯着她对着空气说话,一边惊疑不定地转头,齐刷刷望向阿桂刚点上香的那扇窗。
潮州鬼咧嘴一笑,迎上众人,可他自以为亲切的举动,却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心头直冒寒气。
阿吉和屋里的其他人一见潮州鬼现身,立刻缩作一团,肩挨着肩,仿佛挤在一起就能多一分活命的指望。
班长刚瞥见那真真切切的灵体,脚步便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悄悄贴向张叔叔。
阿吉脸色煞白,死死盯着潮州鬼,声音发颤:“就是他!刚才我们在后台撞见的,就是这个影子,只不过那时他套着戏服。潮州鬼平日极少露面,偏在他装作昏厥的当口,真容才猝不及防地显了出来。”
张叔叔扫了一眼众人惊惶的神色,压低嗓音道:“要不是你们心怀不轨,大半夜闯进来吓人,哪会招来这位老兄?”
话音刚落,他转向潮州鬼,拱手致歉:“先前多有冒犯,实在对不住。”
“哈哈,无妨!”潮州鬼朗声一笑,“我跟你们也玩得尽兴。”,眼下虽是嬉闹,可他真正需要的,是这些人明日助他一臂之力。
正因如此,他此刻才格外宽厚。
人一旦断气,魂魄滞留不去,便成了“灵”。说到底,这灵体并未全然脱离人性,仍带着生前的底色。
眼前这位潮州鬼正是如此:他活着时本性淳厚,死后亦未改其质,反倒修成一方灵力深厚的守土之灵。所以方才大家虽被吓得不轻,却毫发无损。
苏荃一边安抚阿桂等人,一边把潮州鬼的来历细细道来。
“照这么说,”阿光歪着头问,“世上除了善灵,也有恶灵?”
“人尚有善恶之分,何况亡魂?”苏荃点头,“恶灵与善灵,脾性截然相反,就像水火不容。”
阿威插话补了一句:“碰上恶灵,第一反应就是就近躲藏,越快越好。”接着他简明扼要讲起早先小偷和两个土匪暴毙成鬼的事,尤其点出那几具恶尸如何凶戾骇人。
苏荃沉声道:“挖坟取骨看似容易,可一旦动手,必然惊动地底蛰伏的恶灵。所以班长,明晚演出,剧院上下谁也不许登台,我怕出岔子。”
“我还会布下阵法,既防它逃窜,也防它伤人。”
班长亲眼见过潮州鬼,信了张叔叔先前的话,可心里仍七上八下,迟疑着对苏荃说:“小苏荃师傅……您这把握,究竟有几分?”
他真怕那恶灵难缠至极,万一失控,自己担不起这个责。
同时,他也暗自盘算:要不要临时换个场地?
可转念一想,临到开演前换地方,几乎不可能,搭台耗时费力,村里又拿不出额外银钱。
苏荃语气沉稳:“只要明日我能拿到那恶灵的遗骸,我就有十足把握将其镇灭。对付鬼祟,最要紧的,就是它的依凭之物。”
“多数鬼怪,皆附于自身骸骨而存。”
“一旦被恶灵或灵王掌控了骨头,那些小鬼便只能俯首听命。”
“原因就在这儿,若灵主不满,或小鬼抗命,灵主只需毁其骨,它们立刻跌为最低等的游魂野魄。”
“到那时,哪怕一个气血充盈的壮汉从旁经过,阳气一冲,小鬼当场焚尽。”
班长一听,立刻应道:“好!好!苏荃大师,明儿若有差遣,您尽管开口!”
随即他转向阿圭等人,厉声下令:“阿圭,明天你全程跟着苏荃道长,一切听他号令!”
“明白!”阿圭等人挺直腰杆,齐声答道。
之后,众人各自散去歇息。
苏荃带着阿威和潮州鬼一同离开。
路上,西泽(潮州鬼)忍不住问阿威:“我明儿该干啥?”
阿威转述苏荃的话:“为保万全,那恶灵的骨头明日交你保管。它现身时,你只管躲在阵外,攥紧骨头。若见我落了下风,你就立刻折断骨头,叫它形神俱损。”
阿威皱眉:“这法子……稳妥吗?”
“简单,但须万分谨慎:切莫与鬼怪对视,更别让它用幻术迷了你心神。”苏荃叮嘱道。
见阿威点头,苏荃转向身旁的潮州鬼,语气温和:“明儿,你才是真正的主角。”
潮州鬼一听,浑身一凛,脱口而出:“苏荃大师,您这是逼我硬撼那妖孽?”
“绝无可能!我连它一根指头都斗不过,不然怎会被它驱使数百年?”
“面对恶灵,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到时连投胎的指望都没了,还谈什么来世?”
苏荃见他面如死灰,缓声解释:“明日我替你修坟立祀,接续香火。你可在人间再留一夜。”
“这一晚,我不让你出手,只请你借我们引来的恶灵作掩护,悄然潜入地下,解救被它拘禁的女魂。”
“还要提防它暗中祭出的邪兵凶器。”
“等它一现身,我即刻催动阵法,届时它插翅难飞。”
“你只管待在阵眼庇护之下,绝对安全。”
“这才是最稳妥的法子:既断它退路,又保住尚在它巢穴中的吴斌英,还能防它遁去老曹处躲藏,否则,局面才真正棘手。”
“更重要的是,它手中再无筹码,拿什么来胁迫你我?”
“实话说,即便不替你修坟,在《太上九库经》加持下,你也终能超脱。只是那样一来,你转入阴司后,怕得排上许久的队,才能轮到投胎。”
事实上,阳气消耗少,阴气滋养足,让你身心格外舒坦。
可地下势力同样不容小觑,人脉盘根错节,跟活人社会一样复杂。
老话讲: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可不是凭空编出来的。
你一旦踏进地下圈子,若没人替你递上几张纸钱、几炷香火,日子立马难熬。
尤其多数鬼差的活计都按酬劳结算,这类差事谈不上多体面,也坏不到哪儿去。
好在只要你出得起价,他们就肯出手帮忙,就像《僵尸至尊》里那四位鬼仆,苏荃砸下重金请他们效命,压根没把秋生和文才放在心上。
要不是苏荃出身显赫,又是洋建银行聘任的高级银行家,秋生和文才恐怕早在这场劫难里丢了性命。
更别提先前石坚之子石绍坚暗中相助,结果反让苏荃和石坚双双颜面尽失。
所以对秋生和文才而言,拜入苏荃门下,已是最大的福分;否则,他们大概撑不过三集,顶多当个一闪而过的龙套,甚至开场就被恶鬼拖走、嚼碎吞下。
说到底,只能叹一句:命该如此。
潮州鬼魂听完苏荃的话,脸上写满挣扎。
阿威见状,立刻提高嗓门:“行了,大伙儿都在拆桥渡河,你连河都没过,帮个小忙还扭扭捏捏?”
他语气一沉,转头对苏荃道:“大哥,这种胆小鬼,咱们真没必要搭理,让他继续被那邪祟吓破胆好了。”
“要是镇不住,咱就请主人出马,我倒要看看,这邪灵到底有多横,能把一个鬼吓得魂不附体!”
潮州鬼魂顿时面露羞惭,可心底那股惧意,却实实在在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脑子飞快运转,反复琢磨苏荃的布置,越想越觉得稳妥,况且自己根本不用直面邪物。思来想去,他终于点头应允。
到了这一步,想抽身?已经由不得他了。
一旦邪灵察觉整件事因他而起,怕是当场就要把他拽出来,吸干魂魄。
潮州鬼魂本能地将吴宾英排除在外,稍一权衡,立即答应下来,后背顿时泛起一阵凉意。
那一刻,他就像拉满弓弦的箭,非射不可。只盼着苏荃这位道行扎实的道士,真能一举镇住那邪祟。
商议完毕,三人各自散去。
其余安排,留待明日再定。
第二天一早,班主便通知戏班众人:今晚演出取消,剧院全面封场,任何人不得入内。
虽说大家并不清楚究竟出了什么事,但还是顺从地点了头。连日赶工,人人疲惫不堪,看班主这意思,今天简直像放了个假,谁不愿意?
接着,苏荃召集阿桂等人,备齐九条黑狗,又寻来一只伏卧的雄鸡,外加几捆粗麻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