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说透了，没意思
而这个圈子最典型的特点就是——
它极其排外。
大家嘴上都说公平竞争。
可真正合作的时候，第一反应永远还是“熟人优先”。
因为这个行业风险太高。
一部戏动辄几千万上亿。
谁都不敢随便赌。
所以到最后。
比起陌生的“有能力的人”，大家往往更愿意相信“自己圈子里的人”。
这就是为什么那么多导演、演员、摄影、美术，最后都会慢慢形成固定班底。
因为用熟了。
放心。
而学院体系，本质上就是这个圈子最大的人脉入口之一。
同班同学。
师兄师姐。
老师资源。
这些关系，平时可能看着没什么。
可等过了十年、二十年。
你会发现——
整个行业里，到处都是当年的熟人。
今天这个是平台高管。
明天那个成了导演。
后天那个进了广电。
关系网就是这么一点点织起来的。
杨皓上辈子在这方面，不知道吃了多少亏。
没背景。
没人脉。
没人愿意带。
很多时候活是他干的。
方案是他熬夜做的。
项目是他一点点救回来的。
结果最后功劳呢？
全成了别人的。
领导上台领奖。
制片人接受采访。
导演风光无限。
而真正干活的人，连名字都没人记得。
因为你不是那个圈子里的。
因为没人替你说话。
因为你没有自己的班底。
更没有足够硬的关系。
有时候明明是你先提出的创意。
最后却变成别人“灵光一现”。
有时候明明是你熬了半个月改出来的方案。
最后署名都轮不到你。
甚至有时候。
项目出了成绩。
别人吃肉。
你连口汤都未必喝得到。
杨皓太清楚这个行业的规则了。
所以这一世。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再走野路子。
该学的理论，他会去学。
该进的圈子，他也会进。
不是为了什么学历。
更不是为了混张文凭。
而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明白——
很多东西，你年轻的时候觉得没用。
等真撞了南墙之后，才知道那到底有多重要。
尤其是“正规体系”这四个字。
它看着慢。
可实际上，却是在帮你少走十年的弯路。
重活一世，他有钱，有眼光，如果再把国内最顶级的“艺校人脉网”给披在身上。
从今往后，在这个圈子里，就只有他杨皓抢别人的份儿，谁也别想再从他手里分走哪怕一丁点的利益！
最次的也能保住自己的成果不被别人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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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掩盖“老子其实是个穿越挂逼，手里拿着未来十几年的标准答案”这个根本无法宣之于口的弥天大谎，
自己硬是得绕着地球转一整圈，绞尽脑汁地去生搬硬套！
不仅要强行拉出“天赋论”来给自己逆天的商业眼光做伪装，
最后甚至还得搬出赵爷爷这种长辈的哲学名言来给自己背书，
硬生生地搞出了一个浩大且严密的“圆谎工程”。
要把“未卜先知”包装成“天赋异禀”，还要把“抄答案”包装成“灵感爆发”，
最后还得给自己的“回新手村重造”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当个带挂重生的穿越者容易吗？
不仅得会赚钱、会装逼，关键时刻还得兼职当个满口大道理的哲学家，去疯狂填补那些自己挖出来的逻辑窟窿。
这活儿干得，简直比真刀真枪去拍一部电影还要累人！
他在心里苦笑了一声，暗自嘀咕了一句：真他妈累啊。
杨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年头，装个有才华的咸鱼也是个技术活。
稍微露点底牌，就得花十倍的唾沫星子去圆。
以后这种拔高思想境界的牛逼，还是得少吹点，太特么费脑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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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天谢地，这要命的一页，总算是有惊无险地翻过去了！
这一大圈总算是绕过去了。
看着韩总那副“我大概理解你是个什么妖孽了”的复杂表情，杨皓心里终于暗暗松了口气。
不容易。
太他妈不容易了。
跟这种人精聊天，简直比拍一部电影还累。
每一句话都得在脑子里先转三圈。
说浅了，人家觉得你藏着掖着；
说深了，又容易被过度解读；
稍微一个逻辑没圆上，说不定下一秒就得被顺藤摸瓜扒到底裤都不剩。
尤其是“天赋”这个话题。
再聊下去，杨皓自己都快编不下去了。
毕竟有些东西，真不能细究。
他现在很多判断，本质上全建立在“提前知道答案”这个bUG之上。
这玩意儿能糊弄一时。
可一旦被韩总这种级别的人不停往深了问，迟早得露馅。
因为真正的天赋，多少还能总结出点规律。
可他有些东西，根本就不是逻辑能解释的。
那已经属于开挂了。
杨皓甚至已经能预想到。
再继续聊下去。
韩总搞不好下一句就会问：
“那你为什么偏偏知道这些片子会爆？”
“为什么你对市场趋势判断得这么精准？”
“为什么你总能提前踩中风口？”
真到了那一步。
他总不能继续硬着头皮来一句：
“直觉。”
再说下去，别说韩总了。
连他自己都觉得像神棍。
想到这里。
杨皓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不能再聊了。
这个话题必须赶紧翻篇。
再往下扯，早晚得说漏嘴。
到时候一旦逻辑崩了，前面辛辛苦苦立起来的人设，分分钟就得翻车。
在这个满是人精的茶室里，他是一秒钟都不想在自己的“天赋和初心”上多费口舌了。
言多必失，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老在这个探究老底的危险话题上反复横跳，就等于是在悬崖边上闭着眼蹦迪。
韩总这帮老狐狸一个个猴精猴精的，听话听音的本事登峰造极，
再这么由着他们深挖下去，万一自己哪句话没搂住秃噜了嘴，
或者哪个时间线没对上漏了底……
那特么可就是车毁人亡的史诗级翻车现场！自己最大的底牌非得被扒个底朝天不可。
惹不起，躲得起。
要想不露馅，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也就是谈钱！
为了彻底防患于未然，杨皓根本不给大佬们继续感慨或发问的机会。
他手指在实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脸上的神情瞬间一肃，极其丝滑地切断了上一个危险频道。
“韩总，”杨皓微微前倾，眼神重新恢复了那个精明锐利的资本大鳄状态，直切要害，
“闲篇咱们就先扯到这儿。
既然咱们的底线和规矩都已经盘明白了，那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该聊聊具体的合作章程了？”
杨皓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开始主动转移战场。
趁着茶室气氛刚缓下来。
他赶紧顺势把话题重新往“合作”上带。
毕竟相比于解释自己为什么像个挂逼。
还是谈生意更安全一点。
生意至少有逻辑。
有利益。
有规则。
而不是继续在“天赋”“灵感”“艺术直觉”这种玄学领域里疯狂走钢丝。
杨皓轻轻放下茶杯，顺势坐直了些身子。
脸上的表情，也重新恢复了刚才谈项目时那种认真状态。
“得嘞，韩总。
关于我个人的点儿私事，咱们就当个乐子听，就此打住。”
他主动开口。
语气明显往正事上收。
“关于合作这块，我其实是有想法的。”
这话一出来。
韩总眼神顿时微微一动。
旁边几个人也下意识坐直了些。
毕竟聊了半天。
总算开始进入真正的核心环节了。
刚才那些关于天赋、理念、行业、工业化的讨论，说到底都只是铺垫。
真正重要的。
还是双方到底怎么合作。
而杨皓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
终于。
把话题拉回正常商业逻辑了。
再聊下去，他都快怀疑韩总下一步要拿自己去做脑部ct了。
杨皓整理了一下思路，随后继续说道：
“您刚才提的条件，我认真想了。”
“说实话，很有诚意。”
“而且对我来说，确实没什么坏处。”
这倒不是场面话。
杨皓心里其实已经盘算得很清楚了。
韩总给的条件，确实优渥。
进口片渠道。
院线资源。
发行体系。
政策层面的便利。
这些东西，在国内影视圈里，几乎全是最顶级的稀缺资源。
尤其是在这个年代。
中影几乎等于国内电影市场最大的“总闸门”。
很多事情。
不是你有钱就能解决的。
你得有人。
有渠道。
有牌照。
有关系。
否则再牛的项目，也照样进不来。
而偏偏这些。
韩总手里全有。
对杨皓而言。
这基本属于白捡助力。
最关键的是——
他还不用亲自下场管那些乱七八糟的琐事。
这才是重点。
杨皓真正怕的，从来不是合作。
而是被强行架上去当“行业领袖”。
只要别让他天天开会、搞管理、玩办公室政治。
那很多事情，其实都好谈。
想到这里。
杨皓心里也渐渐稳了下来。
说到底。
他现在最需要的，其实就是一个能帮他把国内市场那些麻烦事全挡掉的“大管家”。
而中影。
显然是目前最合适的合作对象。
既然如此。
那就没必要继续绕圈子了。
先把合作框架定下来。
至于其他的——
以后再慢慢说。
总比继续在“你为什么这么牛逼”这个危险话题上来回蹦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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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杨皓话锋突然一转，极其果断地掐灭了韩总刚刚燃起的那一丝“主导大盘”的念头。
“韩总，咱们既然交了底，那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咱们最好一开始就掐了。
单纯让中影带着钱来参投我在好莱坞的项目，这事儿听着丰满，但没多大意思，而且根本操作不了。”
这话一出口。
桌上几个人神情都微微一顿。
杨皓却没停，继续往下说道：
“因为我现在手里的项目，基本都有好莱坞那几家大公司在后面跟着。”
“无论是资金、发行，还是北美院线资源，他们本身就已经全链条覆盖了。”
“说白了——”
他摊了摊手。
“人家自己就是规则制定者。”
“从立项开始，到全球宣发，再到院线排片、海外版权、电视渠道、dVd发行，整套工业体系都是人家自己的。”
“这种情况下，中影如果只是单纯作为投资方进场……”
杨皓身体前倾：
“这帮人对利润的护食程度，简直令人发指，您比我清楚。
您凭良心说，就眼下咱们国内的资本体量，
有能力跨过太平洋，去从华纳、迪士尼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财阀嘴里抢食儿吃吗？
有那个牙口，能硬生生从好莱坞那几头恶狼的嘴里，抢下一块最肥的肉来吃吗？”
这句话，算是直接点到了核心。
茶室里一下安静了不少。
韩总没立刻接话。
因为他知道。
杨皓这话虽然不好听，但确实是事实。
韩总沉默了。
他很想硬气地反驳一句，但话到嘴边，却被极其残酷的现实死死堵在了喉咙里。
那张平日里威严沉稳的脸上，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奈与自嘲。
他没法反驳，因为杨皓说的是极其精准的大实话。
以现在中影的能力，在国内确实可以呼风唤雨，当然是绝对意义上的巨无霸。
进口片审核、发行渠道、院线资源……这些东西捏在手里，国内谁见了都得客客气气。
可问题是——
这种优势，仅限于国内。
真放到全球电影工业体系里，中影和好莱坞六大之间，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在好莱坞的全球棋盘上，连个合格的玩家都算不上。
想在好莱坞的全球大盘里抢夺核心投资份额？那是痴人说梦！
抢食儿吃？拿什么抢？
现在那些好莱坞公司为什么对中影态度这么好？
不是因为中影真有资格跟他们平起平坐。
而是因为——
中影手里攥着“中国市场的门票”。
他们需要中影。
准确地说，是需要中影手里的进口片渠道。
可这种“需要”，本质上只是合作层面的利益交换。
远远没到愿意分核心利益的程度。
韩总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
别看那些好莱坞高管每次来中国，一个个笑容满面、姿态放得极低。
可真涉及项目投资份额、版权收益、全球分账的时候——
人家立马就会变成另一副嘴脸。
因为那才是真正的核心利益。
而中国市场现在的票房体量，说实话，还远远没大到能让他们主动让渡利益。
中影，不过是好莱坞大片进入中国市场的一个“收费站站长”。
中影手里的“进口片引进权”，本质上只是一张中国市场的门票。
跟人家一部电影动辄卷走全球几亿美金的核心投资份额相比，这张门票在现在的阶段，真的啥也不是。
但在好莱坞最核心的资本牌桌上，一个收费站站长，算个屁！
为什么？因为账算不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