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再给自己加一层人设
“赵爷爷说：‘要把老天爷赏的天赋充分发挥出来，就必须经过最严苛、最系统的打磨。
灵感也是一样，它只是天上的云，
只有通过系统的学习和训练，你才能把这片云化作雨，
把虚无缥缈的灵感，变成真正属于你自己的、肌肉记忆般的能力。’”
杨皓笑了笑：“我这人虽然怕麻烦，但我也知道，在专业这事儿上，绝不能偷懒。
这四年，我得去学校里把根扎稳了。”
茶室里一下安静了。
韩总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可眼神却明显认真了许多。
因为这番话，已经不是年轻人的狂气了。
反而透着一种非常扎实的自我认知。
话音落下，茶室里寂静无声。
韩总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杨皓让他觉得是个不可控的商业妖孽，
那此刻的杨皓，则让他看到了一代电影宗师的雏形！
杨皓继续说道：
“其实很多人对‘天赋’有误解。”
“总觉得有天赋的人，好像什么都不用学。”
“但恰恰相反。”
“越有天赋的人，越需要系统学习。”
“因为只有这样——”
“你才能把那些模模糊糊的感觉，真正变成可控的东西。”
他说着，用手轻轻比划了一下。
“比如有时候，我知道一个镜头该怎么拍。”
“知道它为什么有情绪。”
“知道观众为什么会被打动。”
“但如果让我把这些东西拆解成理论——”
“我未必说得明白。”
“可进学校之后。”
“我会发现，原来这种表达方式，早就已经有成熟的方法论了。”
“什么构图、节奏、调度、视听语言、情绪铺垫……”
“很多过去只能靠‘感觉’的东西，开始慢慢变得清晰。”
杨皓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说白了。”
“以前我属于野路子。”
“现在，是准备把这些野路子，彻底变成自己的真本事。”
韩总听到这里，忽然有点感慨。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这小子能走到今天。
因为他虽然天赋高得离谱。
但偏偏又没有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浮躁。
相反。
他甚至比很多普通人还清醒。
知道自己哪里强。
也知道自己哪里还不够。
更关键的是——
他愿意沉下心去补。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真正吓人的，从来不是单纯的天才。
而是那种既有天赋，又知道主动学习、主动沉淀的人。
想到这里。
韩总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杨皓会死死抓着“内容”不放了。
因为这小子。
可能真的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
他对内容的判断。
已经近乎一种本能。
而现在。
他甚至还在主动给这种本能加护城河。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未来的他，很可能比现在还恐怖。
茶室里沉默了一会儿。
韩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第一次少了几分试探和拉拢。
多了点真正意义上的欣赏。
“行。”
“我现在算是真信了。”
“你小子——”
“还真是个怪物。”
桌上顿时响起一阵低笑。
杨皓则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所以我才说。”
“别把我想得太复杂。”
“我就是单纯喜欢这些东西。”
“然后碰巧……”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随后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
“稍微有那么一点天赋。”
“……”
韩总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桌上几个人更是直接笑出了声。
刚刚还颇为严肃的气氛，一下子又被这小子给带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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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总盯着杨皓看了半晌。
那目光复杂得很。
有错愕，有释然，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绝世璞玉、看到中国电影未来希望的深深赞赏。
像是在重新审视一个完全超出自己认知范围的怪胎。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靠回椅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虽然脸上的表情依旧带着点“你小子离谱得不像人”的意味，但很明显——
他终于算是勉强接受了杨皓这套“天赋论”。
杨皓这套“老天爷赏饭吃，但我偏要后天努力”的天赋说辞，算是彻底把这位国家队大佬给拿捏住了。
没办法。
不接受也不行。
因为很多东西，已经不是一句“运气好”能解释的了。
一次踩中风口，可以说是巧合。
两次、三次，还能次次精准得离谱，那就已经超出正常逻辑了。
尤其是杨皓刚才那副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这事儿本来就这样”的态度，反倒让人很难继续怀疑。
有些真正的天才，往往就是这种德行。
他们自己甚至意识不到自己的离谱。
因为在他们眼里，那些别人绞尽脑汁都搞不明白的东西，本来就是“看一眼就懂”的事情。
韩总显然已经有点被这小子整麻了。
显然，这位国家队的大佬，是彻底信服并接受了杨皓这套“气死人不偿命却又极其人间清醒”的天赋说辞。
他沉默了半天，最后也只能在心里无奈地骂一句：
妈的。
还真让自己碰上个妖孽。
得嘞，这一关算是安稳落地了。
而另一边。
杨皓表面上依旧一脸云淡风轻，心里却终于暗暗松了口气。
总算糊弄过去了。
他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压了压情绪，心里头却忍不住吐槽。
现实就是这么麻烦。
撒一个谎，就得拿无数个细节去圆。
尤其是在韩总这种人精面前。
你但凡有一句话逻辑不顺，他都能顺着往下扒出一整条线。
从商业逻辑到个人动机，从性格习惯到行为模式。
层层递进。
抽丝剥茧。
恨不得把你脑子里的真实想法都给掰开看一遍。
杨皓甚至怀疑。
自己刚才但凡有一点迟疑，或者解释得不够自然。
这帮人下一秒就能重新脑补出一套“深藏不露、故意示弱、以退为进”的惊天布局。
想到这里。
他心里都忍不住有点牙疼。
穿越这种事，果然是个永远没法解释的死结。
因为它本身就不讲逻辑。
可偏偏。
他现在所有最核心的能力来源，又都跟这件事有关。
知道未来会火什么；
知道哪些项目会爆；
知道市场会怎么变；
知道观众下一阶段会吃哪套东西。
这些判断，看起来像天赋。
可实际上——
他只是提前看过答案。
问题就在于。
答案这玩意儿，根本不能往外说。
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把一切全往“天赋”“直觉”“灵感”上推。
杨皓心里甚至有点哭笑不得。
别人装逼，都是拼命把自己往“努力”“布局”“深谋远虑”上靠。
到自己这儿倒好。
为了掩盖真相，他反而只能拼命往“老子就是天才”这种离谱方向去圆。
偏偏还得装得一本正经。
这事儿说出去都没人信。
杨皓低头吹了吹茶水，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难怪小说里那些穿越者一个比一个喜欢装高深莫测。
因为很多东西，真没法解释。
你总不能逢人就说：
“哦，这电影未来会爆，是因为我上辈子看过票房榜。”
“这导演以后会封神，是因为我知道他后面拍了什么。”
“这类型会火，是因为未来市场验证过了。”
真要这么说。
别人第一反应不是信。
而是觉得你疯了。
所以到最后。
最合理、也最省事的解释方式，反而成了——
天赋。
灵感。
艺术直觉。
虽然听着玄。
但至少还能归进“天才”的范畴里。
总比被抓去研究强。
想到这里。
杨皓甚至有点庆幸。
幸亏自己现在混的是文艺圈。
这是个最适合“不讲道理”的地方。
因为艺术这东西，本身就充满了大量无法量化的玄学。
同样一个镜头。
有人拍出来平平无奇。
有人拍出来却能封神。
同样一个故事。
有人讲得像流水账。
有人却能把全世界观众看哭。
这里头到底差在哪儿？
很多时候，还真说不清。
所以“天赋”这种解释，放在别的行业可能像扯淡。
可放在影视圈。
反而意外地合理。
至少韩总他们现在已经开始自己给他脑补逻辑了。
想到这里。
杨皓心里那点紧绷感，终于慢慢松了下来。
行吧。
虽然过程累了点。
但至少——
这层人设，算是暂时立住了。
看到韩总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杨皓紧绷的后背终于微微往下一塌，微不可察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谢天谢地，这位大佬可算是不刨根问底了。
终于不再继续深究这个致命的逻辑漏洞，
杨皓端起茶杯，借着低头喝茶的动作，在心底长长、长长地松了一大口气。
妈的，这要命的一关，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杨皓在心里暗暗抹了一把冷汗，体会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在这个绝顶聪明的名利场里，撒一个谎的代价，往往就是得用一万个谎、外加一套无懈可击的哲学理论去圆。
放下茶杯时，杨皓表面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宠辱不惊的宗师派头，
可内心深处早就无奈地翻起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现实就是这么麻烦！
别人以为他刚才那番话是“知狂而能谦”，是大宗师顿悟后的境界；
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那纯粹是因为外挂迟早有到期的一天，自己不得不给自己找条后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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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杨皓其实比谁都清楚——
理论这东西，看着虚。
可真到干活的时候，差的往往就是这一层底子。
很多刚入行的人，总觉得影视圈是个“靠灵感吃饭”的地方。
好像只要点子够好、脑子够活、审美在线，就能一路横冲直撞。
可真正下场做久了才会发现。
灵感只是敲门砖。
理论和体系，才是决定你能走多远的地基。
没有系统性的理论支撑，很多东西永远只能停留在“会用”，却达不到“真正理解”。
就像有些导演。
能凭感觉拍出一两个不错的镜头。
但一到长篇叙事、一到整体节奏、一到人物弧光和情绪铺垫，立刻原形毕露。
为什么？
因为缺底层逻辑。
缺系统性的训练。
很多时候，你明明知道这里“不对劲”。
却说不出来到底哪里有问题。
更别说稳定输出了。
灵感来了，拍得像神。
灵感没了，立马变鬼。
这就是野路子最大的通病。
杨皓上辈子吃过太多这种亏。
年轻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有点才华。
拍东西有感觉。
写东西也有灵气。
于是压根不把那些学院派理论当回事。
总觉得一帮人在课堂里研究半天，还不如自己灵光一闪。
可后来真进了行业。
真开始一个项目接一个项目往下做。
他才慢慢发现——
那些被自己嫌弃“太学院派”的东西，恰恰才是最能保命的。
因为工业化创作，和偶尔灵光一现，完全是两码事。
你能拍出一个好镜头，不代表你能撑起一整部电影。
你能写出一个好桥段，也不代表你能稳定做项目。
真正顶级的创作者。
拼到最后，拼的从来不是偶然性。
而是稳定性。
是你能不能持续不断地输出。
而这种能力，恰恰需要极其扎实的理论基础去托底。
很多以前只能靠“感觉”的东西。
等真正系统学完之后。
你会发现——
原来它是可以拆解的。
是可以复制的。
是可以控制的。
镜头为什么有情绪。
人物为什么立得住。
观众为什么会共情。
节奏为什么会拖。
包袱为什么不响。
这些东西，过去杨皓只能“隐约感觉到”。
可系统学习之后。
那些模糊的直觉，才会真正变成属于自己的能力。
而且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人脉。
这个圈子里，人脉的重要性，甚至很多时候比能力本身还夸张。
尤其是国内影视圈。
你可以没背景。
但你不能没人。
因为很多事情，从来都不是“你能不能做到”的问题。
而是“有没有人愿意带你玩”的问题。
学校、师门、同门、师兄弟。
这些东西，平时看不出来。
可真到了关键时候，作用大得吓人。
一个电话。
一句话。
一个饭局。
可能就能省掉你半年时间。
甚至直接决定一个项目的生死。
哪个导演缺投资；
哪个制片人在找人；
哪个剧组临时换角色；
哪个平台准备推新项目；
哪个电影节内部风向变了；
这些信息，很多根本不会流到外面。
全是圈子里的“小范围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