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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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唇角似乎弯了一下,“为什么这么想?”

    高晋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带着一贯的平稳。”以我对你的了解,尘哥,山鸡在洪兴的时候,地位并不算高。

    按理说,你不会特意去记一个这样身份的人的名字。”

    杨尘只是侧过脸,对着高晋的方向牵动了一下嘴角,没有发出任何音节。

    有时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高晋看着那张映在车窗上的模糊侧影,立刻收住了话头。

    车厢里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

    夜色完全降下时,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一处挂着暖色灯笼的建筑前。

    杨尘身边只跟着高晋、阿炽、阿布,以及二十来个精干的手下。

    其余的人,包括阿渣和阿虎,都留在了下榻的酒店。

    阵仗太大,容易惹来不必要的注视,甚至被误认为是不怀好意的危险分子。

    雷公一行人已经在里面了。

    这间日式食肆内部被分割成许多 ** 的厢房,半数还空着。

    杨尘带来的人被分散安排到邻近的几个房间。

    他则带着最亲近的几人,推开了一扇绘着松鹤的移门。

    房间内,雷公与丁瑶早已跪坐在矮桌后,身后立着两名面色冷硬的随从。

    “杨先生,到了就好,请坐。”

    雷公抬手示意,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

    “让雷先生久候,是我们的不是。”

    杨尘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在对面落座,高晋等人无声地在他身后或两侧坐下。

    众人刚坐定,一名穿着淡粉色和服的女侍便悄无声息地滑开门,躬身询问是否现在上菜。

    得到雷公的首肯后,她才退出去。

    片刻,十余名同样装束的女子鱼贯而入,手中托着各式漆器碗碟,动作轻巧地将菜肴布满了桌面。

    目光扫过那些生鱼片、小巧的碗盏和颜色清淡的料理,杨尘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雷先生,今晚全是东瀛风味?”

    “既然来了这里,自然要尝尝地道的。”

    雷公笑道,拿起细长的筷子,“初次尝试或许不惯,多用几次,便能品出其中的妙处了。”

    杨尘依言夹起一点放入口中,咀嚼了几下,味道虽陌生,倒也能接受。

    几巡清酒过后,雷公将小巧的酒杯搁在桌上,状似随意地提起:“听说杨先生前阵子涉足建筑行业,收益颇丰?”

    放下筷子,用温热的湿巾擦了擦嘴角,杨尘才缓缓答道:“是接了些工程,不过款项是分十年结清,眼下能动的现钱,其实有限。”

    “杨先生的生意版图,是越铺越开了。”

    雷公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别的什么。

    “雷先生言重了。”

    杨尘摇了摇头,语气谦逊,“谁不知道三联帮的产业遍布各地,那才是真正的大气象。

    我这点动静,不过是试试水罢了。”

    雷公笑了笑,指尖轻轻点着桌面,话锋转向了别处:“我们在 ** 那边合股的那处场子,近来流水很是可观,每日进出都快接近八位数了。”

    “这说明当初决定在那边落子,眼光没错。”

    杨尘接过话头,语气平静,“生意好,对大家都有利。”

    “是啊。”

    雷公附和了一句,紧接着又问,“似乎杨先生在 ** ,也设了新的分公司?”

    “公司要成长,总不能一直困在港岛那一隅之地。”

    杨尘点头承认,“市场就那么大,想壮大,向外走是必然的。”

    雷公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港岛的地界,确实有些施展不开。”

    雷公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落在对面那位年轻人身上。”杨先生这次来,是打算在本地设立分支机构吗?”

    杨尘没有否认。”正在考虑。”

    “或许我们可以谈谈合作。”

    雷公向前倾了倾身子,“三联帮在这里经营多年,各方面都有些根基。

    如果杨先生需要助力,我们很乐意提供。”

    短暂的沉默后,杨尘给出了回应:“若最终决定过来,必定会与雷先生商议。

    有本地朋友协助,事情总会顺利些。”

    这个答案在雷公意料之中。

    他点了点头:“生意上的事,确实该慎重。

    等杨先生有了确切计划,我们再详谈。”

    餐桌上的对话暂告段落。

    丁瑶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杨尘,即使是在用餐时,她的目光也时常飘向那个方向。

    “后面有温泉。”

    雷公提议道,“这家店的汤池不错,杨先生要不要试试?”

    杨尘瞥见丁瑶正望着自己,随即转向雷公:“正好有些疲惫。”

    一行人穿过走廊,来到后院的温泉区。

    男女汤池分开,丁瑶独自走向另一侧。

    热气蒸腾的池水中,雷公闭目养神。

    过了约莫一刻钟,杨尘从水中起身。”失陪片刻。”

    高晋跟在他身后离开。

    阿布和阿炽留在原处,继续泡在温暖的池水里。

    走廊尽头的转角处,高晋停下脚步,守在门外。

    杨尘推开了另一扇门。

    水雾弥漫的空间里只有一个人。

    丁瑶从池边转过身,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肩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走近。

    温泉水波荡漾。

    许久之后,杨尘才从女汤区出来,发梢还滴着水。

    高晋什么也没问,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回到原来的汤池时,雷公似乎刚被惊醒。

    他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倦意:“年纪大了,泡着泡着竟睡着了。”

    “能放松是好事。”

    杨尘踏入池中,水温比刚才略低了些。

    又过了十来分钟,杨尘再次起身。”今晚就先到这里吧。”

    雷公靠在池边,朝他摆了摆手。”改日再聚。”

    更衣室里,阿布递来干燥的毛巾。

    杨尘接过时,听见阿炽低声问:“尘哥,接下来怎么安排?”

    “等他们主动联系。”

    杨尘系上衬衫的扣子,“该准备的继续准备。”

    走廊另一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丁瑶从女更衣室走出来,已经换回了之前的衣裙。

    四人走出餐馆时,夜色已深。

    街灯将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飘着海风特有的咸湿气息。

    车子发动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轮胎碾过潮湿的路面,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晨光透过玻璃落在餐桌上时,杨尘正与高晋、阿布几人用着早点。

    高晋将一片面包放进嘴里,咀嚼几下后抬眼看向对面:“尘哥,昨晚松林帮那边来了电话。

    周朝先想见你。”

    “什么时候?”

    杨尘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地点呢?”

    “十点。

    他们会直接来酒店。”

    高晋瞥了眼腕表。

    杨尘点点头,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敲:“还早,不急。”

    话音落下,桌边几人便不再言语,只余餐具与瓷盘偶尔碰撞的轻响。

    十点整,几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至酒店门前。

    周朝先推门下车,身旁跟着他的妻子。

    一名手下快步迎上,压低声音道:“老大,杨先生他们就在大厅等着。”

    周朝先没应声,只抬了抬下巴,一行人便朝里走去。

    大厅里静得出奇。

    沙发散落在各处,几个住客坐在远处低声交谈,像隔着层雾。

    杨尘坐在靠窗的位置,听见脚步声才抬起眼。

    “杨先生,别来无恙。”

    周朝先的声音先到了。

    杨尘站起身,伸手与他握了握:“周先生,久违了。”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女子,同样伸出手去:“周夫人。”

    “杨先生客气了。”

    女人笑了笑,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触便收回。

    “坐吧。”

    杨尘示意道。

    几人刚落座,周朝先便开了口:“杨先生这次来湾岛,连声招呼都不打,是不是太见外了?”

    “临时决定的行程。”

    杨尘向后靠进沙发背里,“昨天才到,就先见了雷公。”

    “三联帮那位?”

    “是。”

    “为了寿宴的事吧?”

    杨尘没否认,只是抬了抬眉梢:“周先生今天特意过来,应该不止是叙旧?”

    周朝先与妻子对视一眼,才缓缓道:“确实有桩生意想谈。”

    “我们之前的合作,出问题了?”

    “那倒没有。”

    周朝先摆摆手,“是想把局面再铺开些。”

    “比如?”

    这次接话的是周夫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听说杨先生如今在奥门已经站稳了。

    我们想在那儿开几家电玩城——但单凭我们自己,恐怕连门槛都迈不过去。”

    “所以想借我的路子?”

    杨尘的指尖在膝上轻轻点着。

    “和港岛一样的分工。”

    周朝先接过话头,“我们供机器,你出场地和人手。”

    沉默漫开几秒。

    窗外的车流声隐约渗进来,像隔着一层水。

    “可以。”

    杨尘终于开口,“但这次,我要六成。”

    周朝先的眉头骤然锁紧。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对面的人,仿佛要从那张脸上读出些什么。

    **没等对方质问,杨尘已经继续说了下去:“周先生应该清楚,奥门不是港岛。

    就算是我,也不敢保证场子能顺顺当当开起来。”

    他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那儿的地头蛇不好惹,尤其是崩牙驹那边——打点关系,是要掏真金白银的。”

    周朝先听着,紧绷的肩膀渐渐松了下来。

    半晌,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合情合理。

    那就依杨先生的意思, ** 开。”

    杨尘的手掌向前伸出,指节在空气中短暂停顿。”周先生,愿我们往后顺利。”

    周朝先的指尖迎上来,短暂交握时能感受到对方虎口粗糙的茧。”自然顺利。”

    “合同的事,”

    杨尘收回手,袖口落下时遮住了腕表表盘,“在我离开前备妥。

    字一签,船就能起锚。”

    “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