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紧急转移,泄露?
凌晨三点,社区还在沉睡。
路灯在午夜后已经熄灭了,只有零星几户门廊上的灯还亮着。
狸猫已经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两个小时,步枪靠在手边,上一班是白狐。
虽然她的听力没有白狐那么强,但寂静成了最好的辅助。
空调外机的嗡鸣声,暖气片里水流循环的咕噜声,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车道上忽然传来急刹车的声音,轮胎和柏油路面摩擦的尖啸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狸猫瞬间抓起了步枪,拇指推开保险,移动到了窗户边,用枪管挑开窗帘的一角。
一辆福特全顺歪歪斜斜地停在车道上。车头朝着别墅的方向,引擎没熄。
布亚诺夫从驾驶座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车道跨,上门廊抡起拳头把门砸得震天响。
狸猫将枪口垂下,走到门边,拉开门,“布亚诺夫?现在才三点。”
布亚诺夫在门开的瞬间挤了进来,他把门带上,背靠着门板,胸口不断起伏。
“撤!快撤!带人撤!上车!军方的人查到这里了!正在往这边赶!”
他把狸猫往楼梯口的方向推了一把,“叫醒他们!最多二十分钟!他们知道准确位置!”
楼上传来脚步声。白狐和露塔抱着步枪从楼上赶了下来,刹车声响起的时候她们就醒了。
李时俊也从卧室冲出来,手里举着USp,他看了一眼狸猫,又看了一眼布亚诺夫。
“什么情况?”
布亚诺夫站在门口,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划着,“军方车队。六辆车。从东边过来。”
“他们十分钟前从市郊的一个国民警卫队营地出发了。我们还有十五分钟。最多十五分钟!”
李时俊转身冲回了卧室,“夜枭”小队的伤员们被他从床上拖起来。
金民秀原本和衣而卧,睡得浅,李时俊刚推门他就坐了起来,手已经摸到了枕边的步枪。
“武器!医疗包!别落下东西!”
朴智勋躺在靠窗的床上,身上的绷带还缠着,他试图自己坐起来,但胸口剧痛。
“你躺着别动!”李时俊朝金民秀挥了一下手,“金民秀!你帮他拿东西!”
两分钟后,所有人从别墅里撤了出来。
布亚诺夫的福特全顺停在车道上,侧门已经拉开了,发动机还在转。
社区里还是安静的,但莉娜的消息说三辆悍马已经进入了社区,正在向这个方向移动。
白狐的狐耳在夜风中微微转动,捕捉着那个方向传来的声音。
引擎声从一公里外传来,隔着树林和房屋,被夜风撕成碎片,有些模糊不清。
三辆?还是四辆?它们正在沿着社区的主路向深处行驶,速度不快,像是在搜索。
布亚诺夫拉开了福特全顺的车门,“上!上!我来开车!”
狸猫拉开侧门,爬进后座。她蹲在座椅上,伸出手接住沃尔科夫递过来的背包。
露塔架着姜道允和金民秀上了车,狸猫在车内辅助着。
李时俊和朴智勋、郑宇镇挤在后面,沃尔科夫被塞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伤员们尽量把自己塞进座椅里,车内的地上堆了一些急救用品和背包。
白狐坐进副驾,刚关上门,安全带还没扣好布亚诺夫一脚油门把车弹射了出去。
轮胎在地面上打滑,发出刺耳的尖叫,街道两侧的房屋在黑暗中快速后退。
福特全顺拐进了社区深处的一条小路,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和高大的橡树。
树枝刮着车身,布亚诺夫没有减速,他快速在手机上设置了导航,将油门踩得更深了。
福特全顺从社区的后门驶了出去,两侧是光秃秃的农田。
拐上乡间公路后布亚诺夫把车速提到了七十公里每小时,路面年久失修,到处是坑洼。
车轮碾过坑洼时,车身猛地一沉,后座的伤员们发出几声压抑的闷哼。
白狐盯着前方的路面,“哪里来的消息?”
布亚诺夫看了一眼后视镜,确认没有车灯跟上来微微放松了一些。
“我一个退役特工朋友住在社区北边两公里的地方。”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他看到六辆悍马从主路拐进社区,就给我打了电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记录,
“他说车上下来的人是国民警卫队的人。穿着迷彩服,拿着步枪挨家挨户敲门。”
“问有没有看到陌生人,问有没有听到枪声,问有没有可疑的车辆停在路边。”
狸猫从后座探过来,扶着车顶的把手,“他们怎么找到的?”
布亚诺夫摇了摇头,“不知道。”
“可能是从矿坑周围的监控里看到了车牌,追踪到之前那栋别墅,再从那边查到了这个地址。”
“也可能有别的人在盯梢。也可能有人告密。”
“也可能根本没查到什么,只是在例行搜索碰巧找到了这里。但不管怎么样,这个地址不能用了。”
“他们知道有人在里面待过。他们会查指纹,会查dNA,会查所有他们能查到的东西。”
白狐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莉娜更新的卫星图已经发过来了。
六辆悍马停在1884号别墅门前,数十个热源分布在别墅周围。
树林上空还有一个模糊的热源正在下降,尾部细长,旋翼的热信号在空气中格外清晰。
白狐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布亚诺夫看。
“直升机。oh-58,国民警卫队的侦察直升机,这个型号一般常配热成像。”
布亚诺夫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把油门踩得更深了,在这种路上跑一百完全是在玩命。
“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发现别墅空了。从敲门到破门最多五分钟。”
“然后他们会调周围的监控录像,会查所有从社区驶出的车辆。我们车也会被看到。”
“以社区为中心,半径十公里内所有的交通摄像头都会在一小时内被调取。”
“我们的车只要出现在任何一个摄像头里,他们就能沿着行驶轨迹一路追踪。”
福特全顺在乡间公路上奔驰,路面从柏油变成了碎石,又从碎石变回了柏油。
白狐看着手机上的卫星图,那六辆悍马还停在别墅门前,但已经有几个热源开始向社区深处移动。
在即将转上主路前,布亚诺夫忽然急刹车,轮胎在碎石路面上抱死发出一声尖叫。
福特全顺从碎石路面上转进一座农舍,车子停在一座仓库旁边,关了车灯,熄了火。
后座的朴智勋发出一声闷哼,安全带的肩带在急刹时勒住了他胸口的伤处。
姜道允的情况也不乐观,急刹时身体前倾,膝盖戳到了前排座椅的靠背,疼得他龇牙咧嘴。
夜风的呼啸重新占据主导。远处有猫头鹰,叫声凄厉。
沃尔科夫和李时俊在尽力照顾着伤员,从背包里摸出止痛针分别给朴智勋和姜道允打了。
远处,丁字路口的方向,主路上亮起了车灯。一个车队由东向西快速移动,六辆?八辆?
军用卡车排列成一条直线快速驶过,车厢上蒙着篷布,在车灯下泛着暗淡的光。
后面还跟着几辆悍马,车顶的机枪塔在月光下勾出清晰的轮廓。
车灯在路口拐了个弯,继续向西行驶,去的方向正是他们之前所在的别墅。
如果他们晚走十分钟,如果布亚诺夫晚了十分钟到,他们就会和这列车队正面相遇。
露塔的目光跟着那些卡车尾灯,“我们接下来去哪?”
布亚诺夫重新坐进驾驶座,拧动钥匙。引擎吭哧了几声没有打着。
“备用方案。”他说,“我在芝加哥西郊还有一个安全屋。”
他又拧了一下,还是没打着,仪表盘上的灯闪了闪,很快又暗下去。
“我本来是想,如果你们需要多待几天才启用的。现在看来不能等了。”
他拧了第三下,踩着油门,引擎终于不情愿地开始工作,怠速不稳,车身在微微抖动。
方向盘被打死,车从农舍的车道上倒出来,拐上主路转向和车队相反的方向向东驶去。
“多久能到?”白狐问。
布亚诺夫看了一眼导航,“半小时。如果路上没有检查站的话。”
沃尔科夫多嘴了一句,“如果路上有检查站呢?”
布亚诺夫沉默了一下吗,“那就看命了,但愿遇不到。”
福特全顺在夜色中行驶了将近四十分钟。
布亚诺夫绕了几个远路,避开了所有可能设卡的主干道,从乡间小路穿行。
车拐进一条没有路标的碎石路,路面比之前那条更烂。
车轮碾过去的时候,车身剧烈地摇晃,后座的伤员们被颠得七荤八素。
路的尽头是一栋单层农舍,红砖墙,铁皮屋顶,墙根处堆着一些劈好的柴火。
周围没有邻居,最近的房屋在几百米外,窗户黑着。
布亚诺夫熄了车灯,夜空中有几颗星星,很亮,但没有月亮。
他从方向盘上方的储物盒里取出一把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插在腰后。
自己先下车在农舍周围绕了一圈,检查了每一扇窗户,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他的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扫着,照出枯草丛里的老鼠、墙角上的蛛网、门把手上的锈迹。
几分钟后,他回来拉开了车门,“这是前些年买下来预备着的地方。条件简陋,但能住。”
“地窖里有发电机和一周的补给。水和食物都有,医疗用品也带来了,基本都不缺。”
白狐推开车门下了车,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泥土和枯叶的气味。
房子看起来像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建的,红砖墙面有些地方的砂浆已经剥落了,露出下面的水泥。
深绿色的铁皮门表面有几道锈痕,布亚诺夫走到门前掏出一串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下。
门锁有些涩,他用力拧了几下才拧开,伸手进去摸到墙壁上的开关,灯闪了闪后亮了。
客厅不大,家具很旧。一张布艺沙发,一个电视柜,一张折叠餐桌。
木地板踩上去吱呀作响,有些地方的木板松动了,踩上去会陷下去一点。
“卧室在走廊尽头,有三间。厨房在左边,卫生间在右边。热水还有。”
“天亮之后我去弄早餐和证件。你们要在这里待到明天下午。”
他把车钥匙放在餐桌上,“军方在搜你们,而且他们知道你们在芝加哥地区。”
“只要还有人指认,就迟早会找到这里。社区的监控也能查到。”
白狐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二十三分。离天亮还有大约两个小时。
她把伤员安排在卧室里,自己和狸猫、露塔已经不打算睡了,三人计划轮流警戒。
白狐守第一班,狸猫第二班,露塔第三班。
李时俊看向布亚诺夫,“军方那边有消息吗?查到哪了?”
布亚诺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
“当地新闻已经报了。说是例行训练,夜间机动演习,不会影响居民正常生活。”
“没提到别墅。他们把事情压下来了。”
“埃尔金市郊的居民可能会觉得奇怪,为什么半夜会有悍马和军卡开过他们家门口?”
“但新闻已经给了他们一个解释,大多数人不会追问。”
“但等这些事情忙完了他们就会腾出手来对付我们,把能藏的都藏好了就会开始排查。”
白狐看了一眼手机,“证件什么时候能到?”
布亚诺夫看了看时间,“约了中午十二点。我去取,你们留在这里等我消息。”
“备用车在后面仓库里。钥匙已经在桌上了,一辆雪佛兰,加满油了。”
“万一我回不来,你们自己想办法去机场。一切都安排好了,人到就能走。”
布亚诺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人。
“等我消息。”
门响了,引擎发动的声音传来,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越来越远,消失在了远方。
莉娜又发来了新的卫星图,别墅周围的热源已经撤走了大半。
社区入口增设了临时检查站,所有进出车辆都要被拦下盘查。
莉娜推测军方在附近的每个社区都设置了类似的检查站,正在以别墅为中心向外扩散。
照这个速度,天亮之后检查站的密度会增加一倍。到中午,搜索半径会扩大到覆盖整个芝加哥西郊。
沃尔科夫在烧水,他从橱柜里翻出一个铁皮水壶在水龙头下接了水,放在燃气灶上。
橱柜里翻出几袋速溶咖啡,一股脑倒进了铁皮壶里,咖啡味随着水的加热逐渐浓郁起来。
给每人倒了一杯后他又翻了翻橱柜,找出来一罐积满灰的奶粉,还没有过期。
他用刀尖撬开,里面还有大半罐,但奶粉结块了,他用勺子碾碎,每杯加了几勺。
奶粉没有完全化开,杯底还有一些细小的白色颗粒,他搅了半天还是化不开。
白狐的那一杯他特地没加,他记得她不喜欢加东西。
他把咖啡端到客厅,狸猫接了一杯,喝了一口眉头就高高皱起。
速溶咖啡的味道很一般,苦味很重,杯底那些没有化开的奶粉颗粒像在嚼沙子。
又喝了一口,她放弃了,把杯子放在了茶几上,“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检查站在往外扩,搜索半径在增大。天亮之后他们会在车流中设卡,检查效率会降低。”
“他们不一定知道我们在这个具体位置,但他们会把所有可疑的车辆都拦下来一辆一辆查。”
白狐点头,拿起了属于她的那杯咖啡,“下午三点之前必须到达机场。晚了就走不了。”
“布亚诺夫约了中午十二点去取证件。他从大使馆回来最快也要一个半小时。”
“如果路上遇到检查站,或者军方已经掌握了他的车辆信息,他可能根本回不来。”
露塔打开手机上的导航软件,看了一眼到机场的路线。从这里到机场最近的路线是走I-90。
如果不堵车,四十分钟。如果路上有检查站,时间翻倍。如果遇到封路,要绕道,再翻倍。
她把手机放下,揉了揉眉心。“我们还有差不多十几个小时。”
“还能睡一觉,能吃两顿饭,能把伤口重新处理一遍。然后生死未卜。”
“如果军方在每个路口都设了检查站,我们可能还没到机场就被拦下了。”
狸猫接过露塔的手机看着那条路线,把路线放大又缩小,寻找可以绕开居民区的替代路线。
无论怎么走都要经过至少两个居民区,没有完全避开人口聚集区的路线。
伊利诺伊州的人口密度太高了,道路网太密了,每一个交叉路口都有可能变成检查站。
她把手机还给露塔,又端起了那杯已经凉了一半的咖啡,喝了一口。
李时俊沉默了很久,“武器不能带上飞机。在美境内持有全自动武器是重罪。安检过不去。”
“藏在车里。”白狐说,“布亚诺夫会处理。去休息吧,李队长。”
李时俊点了点头,进了一间房间,关上了门。
白狐看着窗外那片渐渐泛白的天空。树枝上的鸟已经开始叫了。
狸猫把沃尔科夫冲的咖啡倒进了水槽,“你去睡一会儿。我守着。”
白狐摇了摇头,依旧站在窗口,“睡不着。”
她看着窗外的阳光从金色变成白色,看着树梢上的露水一点一点地蒸发。
时间在走。太阳在爬。墙上的钟在滴答。
九点,沃尔科夫从卧室里出来,去厨房烧了一壶新的水,把早餐端到客厅。
所谓的早餐也只是几罐加热后的午餐肉,有一罐他忘了开盖,险些爆炸,好在露塔在。
露塔看着沃尔科夫手忙脚乱的扯开罐头盖重新加热,皱了皱眉,“博士,你昨晚没睡?”
沃尔科夫用袖子擦了擦嘴,点了点头,“睡不着,要是今天就要死,还不如多醒一会。”
十点,布亚诺夫发来一条消息【已出发。预计十一半到】
十点半,莉娜发来更新【检查站增至十五个。巡逻车增至十二组。搜索半径已扩大至五十公里】
十一点,农舍外面传来引擎声,一辆银色的丰田凯美瑞从碎石路上开过来停在屋前。
一个中年男人从驾驶座下来。灰色夹克,牛仔裤,棕色的工装靴,头上戴着一顶棒球帽。
他从后备箱前取出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夹在腋下,走到门前敲了几下。
不是布亚诺夫?白狐握紧了手中的枪,狸猫和露塔也缓缓移动到旁边的窗户旁。
但门外的男子还在敲着门,“布亚诺夫让我来的。他被困在半路了。”
白狐拉开门看了他一眼,他摘下棒球帽,朝白狐点了点头。
她侧身让他进来,男人走进客厅,听到动静的李时俊拿着USp站在他身边盯着他。
他只是走进客厅,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里面有几本护照。
加拿大护照,深红色的封皮,和布亚诺夫之前拿出来的那几本差不多,但看着更旧一些。
护照旁边还有几张折叠的纸,是到莫斯科伏努科沃机场的航线申请,盖着FAA的章。
“前面有个检查站,他的车被拦下了。证件在车里,他怕被搜到,提前递出来了。”
“他让我送过来。他现在在绕路,可能会晚一点到。”
“航线批了。FAA那边有人帮忙盖了章。但飞行员还是我们人,老板不知道这事。”
白狐拿起一本护照翻开看了看。照片是她的,名字是新的,出生日期是新的,护照号码是新的。
签发日期是三个月前,有效期是十年,做工比布亚诺夫之前拿出来的那几本好得多。
“替我谢谢布亚诺夫。”白狐检查了每一本护照。
男人点了点头,戴上棒球帽转身向门口走去。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白狐一眼。
“你们是那个......”
“不是。”白狐说,关上了门,上锁。
那辆丰田凯美瑞的引擎发动起来,在碎石路上掉了个头,从来路驶远了。
白狐拿起飞行计划看了一遍,把关键信息记在脑子里,折好塞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
“伤员状态怎么样?”她看向狸猫。
狸猫在几个房间里走了一圈,“能走。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剧烈颠簸。”
白狐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十一点四十分。
布亚诺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