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这学费,我收了!

    “原来如此。”萧墨颔首,顿了顿,忽然一笑,“可我凭啥教你?总得有点诚意吧?”

    “啊?”她愣住,小脸一垮,急得直挠后脑勺——铜钱没有,银角子更别提,翻遍竹篮,也就几把青翠蕨菜、几朵肥厚鸡油菌,在阳光下泛着油润润的光。

    她一把捧起篮子,递到萧墨眼前:“喏……就这些,你……你看能行不?”

    萧墨低头看着那篮子,忽然朗声笑了。

    片刻后,他爽快点头:“成!就它了——这学费,我收了!”

    “正好!练功耗气力,正缺一口热乎的。”

    他弯腰放下野猪,朝她伸出手:“还没请教,怎么称呼?”

    “萧墨。”

    “孙星。”

    “好名字!”萧墨朗笑,“孙星,你帮我照看下东西,再等我片刻——我去再猎两样,凑够分量,咱们一道下山。”

    “下山?”

    孙星眨眨眼,声音里满是疑惑:“去哪儿?”

    “去教你功夫的地方。”

    他不再多言,转身一跃,身影已隐入密林深处。

    这回,萧墨的运气着实不赖。

    没过多久,几只野兔便嗖地窜过林间空地,毛色油亮,耳朵警觉地竖着。

    虽说兔子个头不大,肉不算厚实,但好歹是实实在在的荤腥。

    萧墨弯腰拾起几块棱角分明的石子,指尖一扣,腕子轻抖——

    内力如暗流涌出,石子破空而出,带着沉闷的呼啸声,精准砸中兔腿关节。

    几只兔子应声扑倒,抽搐两下便昏死过去,皮毛完好,毫发未损。

    他快步上前,拎起一只掂了掂,手感沉甸甸的,肚腹鼓胀,后腿结实紧绷,显然养得肥润。

    “啧,这山里的兔子,倒比镇上卖的还壮实。”他嘴角一扬,语气里透着几分意外的满意。

    话音未落,心里已悄然盘算开来:

    若每次练功都得翻山越岭去追猎,未免太耗神费力;

    更别说哪天他若离开,单靠小和尚一人,连柴火都劈不利索,遑论打野物?

    最要紧的,还是得有个稳当的活食来源——

    既省事,又长久。

    目光一转,落在孙星身上,那丫头正眼巴巴望着林子,睫毛忽闪,眼神清亮又带点怯生生的机灵。

    萧墨心头微动,起了教她功夫的念头。

    一来是真想帮衬一把,二来也盼着将来彼此能搭把手,不至于孤零零硬扛;

    再者,这小姑娘眉目舒展、性子爽利,看着就让人顺眼。

    “要是能把兔子圈养起来,往后就不用满山跑了。”

    “小和尚念经修行,手脚被规矩捆着,怕是顾不过来。”

    “可孙星不一样——手脚麻利,心也细,养几只兔子,准成。”

    念头一落,他便重新埋头搜寻。

    不多时,又接连撂倒五六只野兔。

    只是这次,他收了三分劲,专挑后颈下手,力道恰到好处——兔子闷哼一声便软倒,鼻翼还在微微翕动,活蹦乱跳地留着一口气。

    接着,他剥下几条柔韧的藤蔓,熟练地编成粗绳,三两下就把兔子前爪并拢捆牢,像串糖葫芦似的拎在手里。

    刚收拾妥当,远处灌木丛猛地一晃,一头壮硕野猪拱着泥土冲了出来,獠牙泛着青白冷光。

    萧墨眼睛一亮:“这就齐了。”

    转身折返,径直回到孙星等候的地方。

    小姑娘一见他肩扛野猪、手提一串活兔,眼睛霎时睁圆,小嘴微张,连呼吸都忘了。

    平日里,她家一年到头难见两回荤腥,偶尔分到一小块腌肉,都要掰成细丝拌饭吃。

    可眼前——肥兔堆成小山,野猪四蹄朝天,血气未散,热乎劲儿还冒着呢。

    孙星喉头一滚,口水差点溢出来,视线黏在兔子身上,挪都挪不开。

    萧墨瞧得直笑:“傻盯着干啥?馋虫爬出来了?”

    “嘿嘿……”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耳根泛红,“练完功……真、真能吃?”

    “当然。”他抬手拍拍野猪厚实的脊背,“我教你的可不是普通功夫——练一趟,肚子里就像揣了只饿狼。”

    “再说,咱们又不是独吞。”

    “小和尚、猴王、小球子……哪个不是能吃能喝的主?”

    “这点肉,撑不死,但绝对饿不着。”

    听他这么一说,孙星终于信了七八分,目光却仍胶在野兔蓬松的尾巴尖上,一副恨不得立刻啃一口的模样。

    萧墨失笑摇头:“行了行了,你这副馋相,再等下去怕要流口水了。”

    “正好日头升到头顶,肚子也该咕咕叫了——走,练功去!”

    “好嘞!”她脆生生应着,脚步轻快得像只雀儿,脸上全是跃跃欲试的光。

    萧墨领着她穿林踏石,直奔瀑布而去。

    到了近前,孙星仰头一望,顿时惊得原地顿住:“哇!这后面居然藏着一条瀑布?”

    “我在这山脚下长这么大,愣是没听说有这地方!”

    萧墨挑眉:“你天天在山边跑,竟不知头顶有水响?”

    她斜睨他一眼,小鼻子微皱:“我又不是飞鸟,还能天天往绝壁上扑?”

    “再说了,林子深处常有蛇影豹迹,谁敢瞎闯?”

    “哦?”他故意拖长调子,“你不是会点拳脚么?”

    “会两下子,就敢上房揭瓦啦?”她立马梗起脖子,嘴上不服输,耳尖却悄悄红了。

    萧墨没再逗她,只朝瀑布一扬下巴:“跟紧了。”

    “诶?你干啥——”她话没说完,手腕已被他一把攥住,身子一轻,直接被拽进轰鸣水幕。

    她本能尖叫,可预想中的冰冷激流并未砸来——

    眼前水光骤散,眼前豁然开朗:幽暗洞穴静卧其中,岩壁沁着水珠,空气微凉湿润,隐约飘着青苔与陈年干草的气息。

    孙星呆立当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这……这山肚子里,还藏了个洞?”

    “你咋找到的?!莫不是会钻地术?”

    萧墨笑着摇头:“不是我找的——是猴群带路,我才摸进来。”

    “待会儿还有更让你瞪掉眼珠子的事呢。”

    他话音未落,一群猴子已呼啦啦围拢过来,猴爪扒拉着兔腿,眼珠滴溜乱转,馋相毕露。

    萧墨手上拎着猎物,却半点没松手的意思。

    这些肉,他和小和尚尚且不够分,哪还轮得到三十多只猴子分食?

    他手臂一挥,低喝一声,猴群立刻退开三步,只蹲在洞口龇牙咧嘴地观望。

    他环顾一圈,却不见猴王和小球子的身影。

    “人呢?”他眉头微蹙,按理说早该候在这儿了。

    正疑惑间,身后水声哗啦一响——

    猴王昂首阔步跨入洞中,小和尚紧跟其后,僧袍下摆还滴着水。

    “你们俩,跑哪儿撒野去了?”

    萧墨抬眼问道。

    “找吃的呗!”

    “萧哥哥,你都亲自去寻食了。”

    “我和猴王哪能光坐着等?”

    “他听懂了我的意思,二话不说,驮着我满山遍野地采果子、挖野菜。”

    “哦——原来如此。”

    萧墨目光一扫,果然瞧见两人身后拖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口袋,沉甸甸地坠在草地上,里头八成全是刚摘的新鲜吃食。

    “等等!那只猴子……怎么回事?!”

    萧墨身后的孙星猛地拔高嗓门,指尖直直戳向小和尚背后那个高挑身影。

    她早盯上了——那根本不是人,而是只通体褐金、肩宽臂长的巨猿!

    “别嚷嚷,这就是本地猴王。”

    “脑子灵得很,不伤人,也不怕人。”

    “你用不着吓成这样。”

    “这还叫不吓人?!”孙星倒抽一口凉气,“它……是妖是怪?怎么连站姿、眼神都像活生生的人?可偏偏又不是人!”

    萧墨心头也泛起一阵微澜。

    这猴王,仿佛自山雾里生、云根中长,浑然天成,绝非寻常精怪。

    究竟打哪儿来?连他也摸不着头绪。

    只知它比寻常猿猴高出两头不止,眉目间透着股沉静的机敏——虽吐不出人言,却总能一眼看穿萧墨所想,甚至提前递上需要的树枝、石块,或默默挪开挡路的枯藤。

    “萧墨哥哥,这位姐姐是谁呀?”

    小和尚歪着头,目光落在萧墨身旁那个扎马尾、眼神清亮的姑娘身上。

    萧墨笑了笑:“她叫孙星。”

    “我在后山伏猎时撞见的。”

    “觉得投缘,又想着你们练功时人多好照应——”

    “彼此还能拆招过手,互相促一促筋骨、提一提境界。”

    “省得闷头苦修,反倒僵了。”

    “所以就请她一块儿来了。”

    小和尚合十一笑:“姐姐好,我法号不常用,大伙儿都喊我小球子。”

    “啊?小球子?”

    孙星喉头一紧,差点笑出声,硬生生咬住下唇憋住。

    到底是初见,不好失礼。

    “这名字……有点意思哈。”

    小和尚挠挠光脑门:“剃度那天起,本名就放下了。”

    “叫法号吧,拗口;念顺口了又怕失了敬畏。”

    “索性捡个熟络的外号,听着自在。”

    “山里人都这么叫,我也早习惯了。”

    “明白了。”孙星点点头,落落大方道:“我叫孙星。”

    两人寒暄几句,刚定下称呼,萧墨便一拍手掌:“行了,客套话到此为止。”

    “咱们时辰紧,耽搁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