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这笔钱,就是我要的活饵!
簌簌——几粒碎土应声滑落。
他弯腰钻出,忍不住连咳两声。
“咳咳……”
抬眼四望,长舒一口气:“总算出来了,真不容易。”
环顾一圈,他很快辨出方位——
山势起伏,草木浓密,确已身在城外山中。
“离歌笑藏身之处,应该就在附近了。”
他不再耽搁,依着记忆中的路径,快步朝目标奔去。
约莫一刻钟后,他抵达一处隐蔽洞口。
洞外丛生的柴胡被夜风拂动,忽见人影逼近,顿时警觉绷紧。
待萧墨走近,那株柴胡才缓缓松弛下来,枝叶轻颤,似松了口气。
“原来是萧兄!”
“我还当是有人摸到这儿来了,吓我一跳!”
萧墨笑了笑:“白日里实在不便。”
他白天一直忙着套取情报,加之人多眼杂,极易暴露行踪,
自然不敢选那时节前来。
此刻夜色正浓,反倒是最好的时机。
其实柴胡吃惊,倒不是因萧墨来得突然——
而是没想到他刚离开不久,这么快就折返,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萧墨神色一正:“的确有急事,须当面详谈。”
“实在没办法,才挑这个时辰登门。”
“有眉目了?这么快?”
柴胡眼睛顿时一亮。
瞧萧墨这神情,
八成是摸到线索了。
“可不是嘛!快带我去见离歌笑!”
“好!”
柴胡应声点头,立刻引着萧墨往里走。
洞内众人正围火取暖。
离歌笑坐在一块青石上,借着跃动的火光,翻看几封信笺。
一抬眼看见萧墨,他略显诧异:
“萧兄,这都什么时辰了,你怎的还赶来了?”
萧墨一笑:“刚得了些新消息。”
“特来跟你合计合计。”
“这么快?”
话音未落,周围几人也齐齐一怔。
“真有动静了?”
大家纷纷凑近,急切追问:“到底打听到什么了?”
萧墨沉声道:“第一件——有人已潜入段府。”
“而且,正四处打听段三爷那位公子的下落。”
“哦?”
离歌笑眸光一闪,脱口道:“这倒是个绝好的突破口!”
“没错。更巧的是——那帮人,眼下正卡在死胡同里。”
萧墨把打探来的细节一一讲明。
众人听完,面面相觑,忍俊不禁。
“谁料竟撞上这种窘境。”
“不过无妨。”离歌笑话锋一转,“他们找不到路,咱们替他们铺一条便是。”
萧墨一听,便知他心里已有成算,当即问道:
“听这意思,离兄已有对策?”
离歌笑颔首,缓缓道:“确有个粗略的打算。”
“只是成与不成,全看萧兄临场怎么接招。”
萧墨精神一振,追问道:“什么法子?先说来听听。”
“呵呵,说白了也不难。”
“前头那条线断得干净,咱们硬造新线索,反倒露馅。”
“既然旧现场没法再动手脚,
不如另起炉灶——再设一场‘意外’,
专等他们自己撞进来。”
萧墨微顿,随即会意:“你是想重演一出?”
“故意留些破绽,引他们顺藤摸瓜?”
“不错。”离歌笑坦然点头。
萧墨瞬间明白其用意,离歌笑也颇为欣慰。
“懂我的,始终是萧兄!”
“不过这一计的命门,就在你身上。”
“提方案得由你出面,
执行更得你一手盯牢——
稍有闪失,满盘皆输。”
萧墨郑重应下:“我清楚利害。”
可转念一想,又问:“目标定在哪?总不能空口画饼。”
眼下他们虽攥着一个靶子,
但再寻第二个,却非易事。
“两日后,我会放出风声——”
“让段三爷拿一万两黄金,换他儿子。”
“这笔钱,就是我要的活饵。”
“哦?”萧墨略感意外,“你竟冲着银子去了?”
离歌笑解释道:“先前那档子事之后,
段三爷的至亲必然层层设防,滴水不漏。
再打他身边人的主意,已行不通。”
“一万两黄金,于他而言,不算伤筋动骨,
但也绝非轻描淡写;
况且他恨我们入骨,
断不会乖乖交钱,
十有八九要布下天罗地网,
趁机一网打尽。”
他稍作停顿,转身从角落取出一张图。
萧墨凑近细看,片刻便辨出——
正是水铺镇及周边山势水路的详图。
没想到离歌笑对这地界,竟熟稔至此,
连如此精细的地形图都早已备妥。
只听离歌笑指着图说:“我得选个恰到好处的伏击点。”
“既要逼段三爷调开高手,分散布防,
又要确保黄金到手后,能从容脱身;
还得留下几处痕迹,让他们追得着、抓不住;
最后——段公子得原封不动留着,
好给你领功时,当个现成的彩头。”
“呵,这活儿,可真不轻松。”
他摩挲着下巴,眉头微蹙。
萧墨摆摆手:“我捞功劳,不就为托住这局?
你费心琢磨的计策,归根结底也是为你自己。”
“所以啊,该你使劲的时候,可别藏力。”
他笑了笑——
自己图的,不过段三爷许诺的赏金;
而离歌笑所谋,才是这场局真正的重心。
“说得是。”
“没辙,为了自家前程,只能多动动脑子了。”
离歌笑凝视地图,陷入沉思。
“段府高手如云,深浅难测。
段三爷未必全数遣来,
可哪怕只来三五个顶尖的,
咱们这点人手,分兵之后也难占上风。”
“好在有萧兄相助,胜算才大得多。”
萧墨问:“那你眼下,可想出章程了?”
离歌笑轻轻点头:“方向有了。”
“头一件,必须摸清那批黄金,究竟藏在哪儿。”
“这是整件事的根基。”
“唯有把黄金劫走,留下的蛛丝马迹,才能让段三爷他们信以为真。”
“后续的布局,才得以顺利铺开。”
“所以这一步,必须由萧兄亲口应允。”
“等你摸清确切位置,我们才好瞅准时机动手。”
“至于接下来的安排,容我慢慢跟你细说。”
夜色愈发浓重。
萧墨的身影,又一次隐入密林深处。
“萧兄,回程路上多加留神。”
“后头的事,全仰仗你了。”
离歌笑与萧墨拱手作别。
山洞里,他将整盘计划原原本本告诉了萧墨。
但关键环节只点到为止,并未详述——
得靠萧墨临场决断、见机行事。
无形中,这担子更沉了几分。
不过萧墨心里早已有了大致脉络,倒也不慌不忙。
他脚下生风,疾步赶路,不多时便重返地道入口。
钻进去,穿行一段,很快便潜回城内。
紧赶慢赶,终于踏进段府大门。
此时夜已深透。
守门的家丁一见是他,立马迎上来问:“萧大人,怎么这时候才回来?”
萧墨随口答道:“出去散了散步,一不留神就耽搁久了。”
“呵,明白,明白。”
那人挤眉弄眼,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
“你明白什么?”
萧墨斜睨他一眼,懒得解释,转身便走。
“请进请进!”
那守卫晓得他身份特殊,没再多问,痛快放行。
次日清晨,天刚泛白。
萧墨早早起身,在脑中又过了一遍细节,
随后静坐等候,只等消息落地。
而离歌笑那边,也已悄然行动。
城门口,两道人影擦肩而过。
其中一人不动声色,将一封密信塞进马车蓬顶的干草堆里;
另一人则目不斜视,推着车稳稳驶入城中。
进城后,那人寻了个僻静角落停下,倚着墙边喝水。
见四下无人留意,才悄悄踱到车旁,伸手探进草堆,取出信件。
匆匆扫完,立刻撕成碎片,就近寻处灰堆,一把火焚尽。
半日不到,消息便如野火燎原,迅速传遍水铺镇——
掳走段三爷独子的那伙贼人,竟公然索要一万两黄金赎人!
这消息,自然也飞快传进了段府。
厅堂内,段三爷端坐主位,神情沉静。
周诗然与萧墨分坐两侧。
按理说,这事本轮不到萧墨插手,
可因周诗然开口相邀,他才得以列席。
堂上还有几位萧墨素未谋面的人物,
个个气度不凡,非富即贵。
“诸位,此事怎么看?”
段三爷语气平缓,目光扫过众人。
“当务之急,是揪出造谣生事的源头!”
“顺藤摸瓜,挖出背后同党!”
一名身披铁甲、嗓门洪亮的武将拍案而起。
旁边一位老者却怪腔怪调地接话:“顺藤摸瓜?”
“此刻散布流言的人,怕是早溜得没影了。”
“你还想找人?纯属白日做梦。”
“哼!”
武将额角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却拿这老者毫无办法。
“那你倒是说说,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老者嗤笑一声,“难不成真掏一万两黄金去换人?”
“让那些贼人,白白卷走段三爷半辈子攒下的血汗钱?”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可话又说回来——”
“一万两虽多,对段三爷而言,不过是割块肉疼一下罢了。”
“真要论轻重,少爷的命,比金山银山都重。”
“若贸然动用其他手段,稍有闪失,怕是人财两空。”
“三爷,为保少爷平安,这笔钱,不得不花。”
“但事后,务必倾尽全力缉拿真凶。”
老者缓缓道来。
“属下附议!”
“老奴也赞成!”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