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这笔钱,必须追回,这是底线!
离歌笑见他们开一次箱都累得直喘,心里顿时明镜似的:这哪是运金子,分明是摆迷魂阵。
验完真金,他点点头:“跟我走。”
“去哪儿?”
“江边。你们备艘船,咱们水上换人。”
“什么?”
周诗然一愣,脑子嗡地响了一下——换地方了?还要在江心交接?
他立刻反应过来:对方识破了!你不是把箱子压得死沉吗?好,那就让你自己划船,水路走到底,省得抬来抬去,谁还傻乎乎扛着金子爬坡?
他回头望向人群里的老者,眼神发紧:“您说,怎么办?”
老者脸色沉沉,只朝他一点头。
“行,我们去备船。”
“那我就不送了——顺着这条路下去,江岸就在眼前。”
离歌笑转身就走,没人敢拦。
老者这才低声道:“没想到他们脑子转得挺快……不过无妨,多备几艘船就是。”
“您的意思是,打算在江面动手?”
“只要咬住他们,金子就跑不了。他们的船吃重,跑不快。”
周诗然只能点头,催老者速去安排。
要是这回再翻车,段三爷怕是要掀了房顶,头一个拿他们撒气;而他自己千里迢迢赶来,事若不成,脸往哪儿搁?
一帮人早已被那几口铁皮厚箱折腾得腰酸腿软——箱子本就是故意加厚加重的……周诗然忽又想起什么,急忙补上一句:“再派一队人,直插下游埋伏!”
船又不是马车,想拐就拐;顺流而下,路线早就定死了,提前卡住窄滩险口,岂不稳当?
部署妥当,周诗然才带人赶往江边,忙到深夜才把箱子装上大船。
此时,下游早已布好铁索横江;上游也藏好了快船,只等人质一归,立马扬帆追击——贼人总不能扛着金子飞上岸吧?
等贼人靠岸卸货那一瞬,伏兵四起,瓮中捉鳖,万无一失!
退一万步讲,就算抓不住人,金子也绝不会丢!
众人信心十足地登船,可高手们并未挤上主船,而是悄然登上上游待命的快艇——船上,只剩周诗然一人坐镇。
江面漆黑如墨,周诗然连人影都摸不清,只得举起火把,朝着水声方向连喊几声。
“在这儿!”
段公子也急得扯开嗓子喊起来,正踩在竹筏上,和萧墨并肩漂着。
一见火光,他心头猛地一热,仿佛看见了活路。
他忙拉萧墨:“你也喊啊!一起喊,让他们听见!”
“段公子……我瞧着,贼人未必肯让我们这般顺当。”
“你这话什么意思?”
“依他们手段之狠,真要劫金,船根本到不了这儿。”
“不至于吧?我爹手下个个身手不凡。”
萧墨轻叹一声:“功夫再高,也架不住算计。不过段公子放心,有我在,您稳住心神便是。”
段公子并不熟识萧墨,更不知他底细,眼下唯独那艘大船才是救命稻草。
他盯着船影越来越近,心道:总该听到了吧?
果然听到了。周诗然在船头循声望去,厉声催促:“往那边靠!快!我听见了!”
太好了,段公子马上就能脱身!
可话音未落,手下慌张来报:“糟了公子,船底被人凿穿,水正哗哗往里灌!”
“漏得多厉害?”
“必须立刻返航,否则整船都要沉在这江心——此处水阔浪急,撑不了片刻!”
周诗然瞳孔一缩,瞬间明白:这是贼人设的局,压根不让他靠近江心半步。
撤?前功尽弃,连人影都没摸着;进?船随时可能沉底。
他咬牙下令:“放小船,我亲自去接人!”
“公子不可!江上黑灯瞎火,凶险难料啊!”
“无妨,就我一人去。你们没功夫的,全都回岸上待命。”
他对自己身手极有信心——无论如何,先找到人、拖住他们,上游快船眨眼就到,届时前后夹击,一网打尽。
周诗然跃上小船,主船顿时空了高手。
毕竟江心狭小,高手堆在一船反而施展不开,早商量好了分头布防。
他刚撑篙离岸,驶向江心深处,身后大船忽传来一阵骚乱,惊呼声刺破夜色,他猛一回头——
火光跃动间,数条黑影竟从水底破浪而出,攀上船舷,利落地翻上了甲板!
“果然……他们是冲着船来的!”
周诗然心头一凛,却并不慌乱——他早料到贼人不会老实交人,可这恰恰是他们布下的杀招:上游快船蓄势待发,没了段公子掣肘,正好放手厮杀!
所以当务之急,仍是抢回段公子;否则一动手,投鼠忌器,处处受制。
而这一回,周诗然真真切切,在江心寻到了段公子,还有萧墨。
此时萧墨和段公子都站在江心的竹筏上,萧墨虽已挣脱绳索,可四下漆黑如墨,一时也摸不清方向、想不出对策。
周诗然一出现,萧墨立刻替段公子松了绑,两人迅速跃上小船。
功劳至此已足够亮眼——这回萧墨无疑是头功。他本就无意显露真实本领,而甘愿随绑匪同行,反倒更显赤诚可靠。
刚登船,周诗然便要去操桨返程,萧墨赶紧拦住。
“别回去了,船早被他们控制住了。咱们得另寻渡口上岸。”
“放心,早有安排。”
周诗然语气笃定,“上游已有接应船只顺流而下;若他们劫船南行,下游也埋伏着人手严阵以待。”
“别说黄金带不走,连人也别想溜。”
“段公子已脱身,我方动手再无顾忌。”
因此,她打算逆流而上,与迎面驶来的船队汇合。
萧墨却不太乐观:“不管怎样,先护送段公子回府才是紧要事?”
“怕什么?援兵已到,贼人还敢硬碰不成?”
果然,那位树老率精锐乘船疾驰而下,共三条快船,高手几乎全集中在他麾下。
周诗然高举火把,向来船示意方位,营救行动至此终于顺利展开。
“太好了!段公子平安归来,追!”
“对,务必截住他们!胆大包天,定叫他们血债血偿!”
段公子腰杆顿时挺直——段家顶尖好手齐聚于此,底气自然十足。
树老却仍存顾虑:“我拨几人护送公子先行返程?”
段公子摆摆手:“树老,我偏要跟着看个究竟。这么多人在此,还怕他们翻出天去?”
树老略一思忖,点头应允,带着段公子一同加入追击。
可一路追至下游,竟连半片船影都没见着……
树老唤来负责下游拦截的下属追问:“怎么回事?你们没瞧见船下来?”
“没见着。我们盯到现在,头一回见到船影。”
“是不是天太黑,漏过去了?”
“树老,此处江面狭窄,我们横拉铁链封锁水道,船根本过不来……”
“这就怪了——人呢?难不成把整条船扛上岸了?他们到底有多少人手?”
不止树老满腹疑云,其他人也都一头雾水:人和船怎会凭空消失?
三条船沿江反复搜查,水面毫无死角,绝无可能疏漏。
这时萧墨开口:“不必白费力气了,船八成已被凿沉,此刻正躺在江底。”
“原来如此!”
周诗然也颔首附和:“萧兄说得对。船是他们夺下后当场凿穿的,之后既未修补,也没打捞,任其沉没。”
树老忙问:“那黄金还在船上?”
“肯定在!只要找到沉船,黄金自然水落石出。”
这话让众人悬着的心稍稍落地——至少黄金没被卷走。
若能原样找回,面子上也算勉强过得去。
树老沉吟片刻,点头下令:“全力搜寻沉船位置,取回黄金。至于贼人……容后再查不迟。”
一万两黄金换人质,段三爷原本就咬牙认了。
若再丢一万两,真该挨骂了——这笔钱,必须追回,这是底线。
可沉船地点并不好找,这段江岸绵延数里,非大量人手不可覆盖。
天刚破晓,树老便调派人手沿岸逐段排查。
段公子则被护送回府。段三爷脸色尚可,听完手下禀报后,眉头却渐渐皱起。
“你们怎么做事的?那么多高手围守,一个贼人都没逮住?”
“一万两我认了,换回我儿就算值当。可贼人——总得给我押回来吧?”
“他们揣着金子,能跑多远?”
“再说,后头那一万两也得找回来,不然真成了笑话!”
最恼人的,是被贼人耍得团团转,连影子都没摸到——这确实蠢得丢脸,段府颜面扫地!
若再失这一万两,便是连栽两跟头,彻底沦为江湖笑柄!
树老向段三爷回禀:“三爷宽心,沿江两岸已全部封控,黄金必能寻回;同时广布眼线,务必将贼人踪迹摸清!”
“嗯,黄金确信还在船上?”
“千真万确。箱子全用粗铁链锁死,贼人既没时间撬开,也搬不动那等分量,绝无可能运走。”
“那就好。此类纰漏,我不想再看到。”
“三爷放心,贼人一个也逃不掉!”
抓人这事,段三爷只能指望他们了。连换个人都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可见这伙人机敏过人,日后更难留下破绽。
倒是儿子平安归来,让他心头大石落地,欣慰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