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万万不可以身犯险啊!
这回他听懂了:救一代,泽万代。
萧墨心中存疑,觉得此事匪夷所思。
经脉通否,竟能左右血脉传承?
闻所未闻。莫非这六脉阻塞,并非寻常病症,而是潜藏于血脉深处的顽疾?
一旦祛除病根,后代自然不受侵扰?
此刻已非信或不信的问题——这五位老王爷,全都信之笃定。
他问:“如何确认对方真是段氏后人?”
“还用确认?大理王族,名动西南,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行吧,我尽力一试。成与不成,不敢打包票。”
“好!哪怕试而未成,小兄弟也是我段氏世代铭记的大恩人,必立长生牌位供奉!当今大理王,定当为你树碑立传!”
“不必如此隆重,真没必要。”
萧墨客套一句,几位老王爷却执意坚持。
“小兄弟,此事关乎我段氏存续,再厚重的谢礼也不为过。当代大理王自会厚报于你。而对我们而言——这陵中所有物事,你想要什么,尽管取走!”
萧墨没想到他们如此爽利,竟许他随意拿取。
陵中确有金银堆叠、秘籍成册,但他一样未动。
他本就不缺钱财,武功更求精不求多——六脉神剑既已到手,其余招式不过浮云。
倒是那袈裟所载心法,近乎仙家手段:依法修行,真能长生不老,堪称世间至高心诀。
五位老王爷态度恳切,所求唯有一事:请萧墨以完整六脉神剑,解段氏之困。
萧墨应下了。
他答应,出陵之后即赴大理王府,援手段氏后人。
只是眼下尚有一桩未明:那段三爷,算不算段氏血脉?回头再辨认不迟。
只要救下段氏正统后人,是否便算履约?
倘若段三爷真遭围剿,萧墨倒是可以酌情留他一脉。
跟几位大理王敲定约定后,林辰便离开了古墓。临行前,他们再三恳托,萧墨心知肚明——救与不救,终究只在他一念之间。
那几位大理王还得继续闭关苦修,哪怕希望微乎其微。
他们不能把全部指望都压在萧墨身上,自己也得拼一把。万一萧墨临时改了主意,又当如何?
纵使萧墨再三承诺,世事难料,谁也不敢打包票。
说白了,他若真出手相救,便是天大的恩情;他若袖手旁观,众人也无可指摘,只能咬牙硬撑,慢慢熬着,只盼段家还能等得起。
萧墨一出古墓,就在外头碰上了离歌笑和馨儿,还有那位早已随行而出的大理王。
他这才记起,确实有位大理王早一步跟着出来了,此刻已被离歌笑救醒,正倚在树边调息。
“萧兄,里头情形如何?”
“不必挂心,那凶物已被我亲手诛灭。”
“什么?你真宰了它?”
离歌笑瞳孔一缩,满脸惊愕,“这怎么可能?那东西皮糙肉厚、力能扛鼎,寻常刀剑根本近不了身,凡人怎可能伤得了它?”
——当然,萧墨手里握着的是绝世好剑。
这点他没提,也不必提。他目光扫过那位刚苏醒的大理王,更没提墓中另五位的密约,只顺势岔开话头:“离兄,这位前辈可曾讲明,段三爷是否确为大理段氏嫡传?”
那位大理王缓声道:“大概不是。大理段氏向来是王族血脉,他们这一支,恐怕并非正统……”
既非正统,那是否也染上那种顽疾?
萧墨没问出口。一问,对方反倒要起疑:你怎会知道这事?
不如就当斩杀凶物后匆匆脱身,对墓中隐秘一无所知,等日后见到真正的段氏王族血脉,再作分辨。
老大理王这时留意到萧墨肩上背着的金身佛像,忍不住开口:“你把这尊金身也带出来了?”
“是。这是大和尚临终所托。我从巨蟒腹中将他抢出时,他已气若游丝。”
“嗯,既是他心愿,你便带走吧。那凶物既已伏诛,便再不会祸乱人间。”
莫非那凶物一旦现世,真会引发赤地千里、河湖干涸?
萧墨不敢赌。真要是那样,便是生灵涂炭。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山海经》里确有记载,世间真存此等异兽。
“那您……还回古墓吗?”
“叫我道隆吧,这是我的法号。暂且不回了,我想随你们走一趟段家。在墓中蛰伏多年,外面这天地,如今是何光景,我也该亲眼看看了。”
于是萧墨一行便带着道隆老爷子折返段府。老头和离歌笑一见如故,一个健谈博识,一个阅历深厚,倒真有了几分忘年交的意味。老头叮嘱三人替他保守身份,三人都应下了——本就不是多嘴之人。
唯独馨儿一路沉默,眉间笼着一层郁色。
这次没能带回段和,若他有个闪失,她便是辜负师命,难辞其咎。
离歌笑一边与道隆闲话古今,一边不动声色地瞥向萧墨。
萧墨也朝他微微颔首——这事,该怎么收场?
归途上,离歌笑寻了个空档,拉萧墨到僻静处细谈。
“萧兄,我看那姑娘跟段家并无血缘瓜葛,心性也算磊落。”
“不错。那你打算如何收场?还要继续拿段家开刀?”
“她是她,段家是段家,两码事。”
“我倒有个主意。”
萧墨早有盘算,“她既执意要还段家人情,那就让她还个彻底。人情一清,从此两不相欠,岂不干净?”
离歌笑点头称妙:“这法子稳妥,免得日后反目成仇。萧兄可有具体安排?”
安排?自然是要让段大少吃点苦头。
但馨儿武功实在惊人——除却那刀枪不入的凶物,凡属血肉之躯,几乎无人能挡她一剑。她的剑快得连萧墨都不敢轻言接下。
两人就此定下计策。
不久,他们便护送道隆老爷子回到段府。
老头听完段家现状,只摇头:“依我看,这未必是正宗大理段氏血脉。”
是不是,眼下已不重要。这一回,离歌笑亲口立誓,定将段和安然带回。
在萧墨暗中推动下,馨儿松了口,答应配合。她让离歌笑亲自回去“接人”。
不然呢?离歌笑可不是吓大的,硬压只会坏事。
果然,离歌笑一回段府,便立刻派人传来消息:仍按旧例,在城外交换,段家须备足黄金,他亲自来取。
萧墨住进了段家供奉院,道隆老爷子也一同安顿在此。
段峰闻讯赶来,一进门就盯着萧墨身后的老人:“萧兄,你们此去何处?怎地还带了位新客回来?”
道隆垂眼含胸,瘦得脱形,活像一阵风就能吹倒,只在一旁默然不语。
萧墨淡然一笑:“无妨,线索有了,绑匪那边已抓到一个,条件也谈妥了。这次要价不高……”
“怎可如此!”段峰压低声音,急急凑近,“不是说好……不让我大哥回来的吗?”
——最不想段和活着回来的,正是他这个三弟。
这话虽轻,却没逃过道隆耳朵。他不动声色,心里却已冷笑:这般心术,怎配承袭大理段氏正统?
萧墨语气平静:“三少莫急,先设法支开那位女护卫。”
“支得走?”段峰满是不信,“看来你请的绑匪也不怎么样啊!要不我帮你找几个狠的?缺钱直说,专挑敢撕票的!”
——果然是铁了心要置兄长于死地。
萧墨只淡淡道:“不急,有的是时间。”
眼下,他更想弄清一件事:段三爷究竟图什么?
他既知晓古墓底细,又广邀武林同道赴约,为何自己却迟迟未动?
是自觉功力不足,不敢涉险?
倘若群雄合力掀翻古墓,段三爷又能从中捞到什么好处?
次日,离歌笑便派人押着段和,直抵城外,再次向段家施压——换人地点,照旧。
反正拿下段家公子不过是举手之劳,只要三少爷段峰还在,就总能寻到法子算计其他兄弟——再严密的堤防也挡不住内鬼,说的就是他。
就算萧墨半点功夫没有,也能轻而易举把人掳走。
段三爷终于按捺不住了:“一而再、再而三,这回我亲自出面,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有几分斤两!”
他亲自动身,莫非真有底牌?武功深不可测?
关于段三爷的真实本事,谁都说不准。或许的确身手不凡,可从未有人亲眼见过他出手。萧墨决定,接下来先摸清他到底在盘算什么。
“三爷,万万不可以身犯险啊!”
“怪只怪你们太没用,不然何须我亲自出手?”
段三爷主意已定:这一趟,他亲自押送黄金赴约;而萧墨不再同行——毕竟他是三少爷段峰的人,盯紧这位主子,就够了。
不过萧墨早有安排。等段三爷一行刚离开,他就对老头低声道:“王爷,您先独自待着,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去哪儿?”
“这……买点东西?”
老头早已察觉其中蹊跷,但既非自家事,便懒得过问,只淡淡道:“昨夜我暗中查探过了,这位段三爷……似乎有意取大理段氏而代之。”
“他不是你们本家亲戚?”
“来历不明,但他确与王府暗中有往来。这次他故意放出古墓消息,引江湖人蜂拥而至,就是想拖住段家在古墓中的力量,好腾出手来对付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