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一条命,已足够还清!
竟有这事?
果然还是王爷眼光老辣,萧墨一听,顿时觉得整件事豁然贯通。
段三爷多半是自知实力不够,若贸然闯入古墓,恐怕有去无回。
于是他将古墓之事散播出去,借江湖人轮番滋扰,逼得古墓中那些王爷疲于应付、分身乏术,再趁机对现任大理王下手。
逻辑通了——段三爷图的,根本不是什么秘籍或财宝,而是大理王位!
“那前辈打算如何应对?”
“我暂且静观其变。倘若段家真存此心,我再出手不迟。”
同姓段氏,若正统一脉覆灭,旁支上位,外人看来也算顺理成章。
当然,这是局外人的看法——毕竟血缘近似,名分上也说得过去。
这么一想,段三爷胆子确实够大,这可比什么神功宝藏重要百倍——王位一坐,便是千秋基业!
可如今的大理王室,当真孱弱至此?任他段三爷一击即溃?
若他真有这等能耐,萧墨倒觉得,离歌笑先前坑他几万两黄金,简直是小打小闹;他背后真正埋了多少伏笔,怕是还没露头。
既然老头对段三爷同样心存戒备,萧墨也就不再多言,自行办事去了。
活了一辈子的人,审时度势的道理不用人教,该明白的时候自然明白。
刚踏出段府大门,萧墨便迅速联络上了离歌笑。
此时段三爷正带人在城郊兜转,离歌笑已早早候在约定地点,见萧墨现身,立刻迎上来:“来了?这回得你顶上——那姑娘太厉害,我真扛不住。”
说的是馨儿。离歌笑让萧墨扮劫匪,这次她会随行;他已被馨儿的剑势吓出阴影,自觉绝非对手。
打不过并不丢人,馨儿的剑法,确已臻化境。
若再配上一柄神兵利器,寻常妖魔邪祟,她也丝毫不惧。
这般剑术,在她这个年纪,当世难觅第二人。
萧墨甚至觉得,单论剑道造诣,自己未必压得住她——他身负独孤九剑,又习得六脉神剑,仍不敢断言稳胜。
只因馨儿内力尚浅,年岁太轻,又缺一把趁手神兵。
否则,天下之大,她何惧谁来?
所以离歌笑不敢硬上,生怕馨儿真能在刀锋抵喉之际,倏然夺命——她的剑,快得连呼吸都来不及。
“我来动手,你负责接应黄金。”
萧墨已备好夜行衣,黑巾覆面,俨然一副悍匪模样。
段和虽听过萧墨声音,但这点破绽不足为惧——萧墨稍一压嗓,声线便全然不同。
装扮妥当后,离歌笑引着他前去提人。段和被缚在树下,神情反倒比他三弟沉稳许多。
见两名蒙面人逼近,他语气平静:“抓我没用。你们究竟图什么?若为钱财,不如投效段家,我必厚待。”
临到关头还想着设局诱骗,心机果然远胜段峰。
离歌笑与萧墨交换一眼,萧墨随即压低嗓音开口:“少动歪心思,赎金到账,人自然放。段公子,得罪了。”
“你——”
话未出口,萧墨已扯过粗布,狠狠堵住了他的嘴。
段三爷赶到时,正撞见离歌笑与萧墨挟持爱子,钢刀横在脖颈之上。纵是久经风浪,他也忍不住心头一紧:“快放了我儿!”
“看来三爷格外疼这位公子,连自己都亲自来了。”
萧墨嘴角微扬,“那咱们先前开的价,怕是低了——这回,五万两黄金,一分不能少。”
段三爷勃然大怒:“五万两?当黄金是河滩上的碎石,俯拾即是?”
真敢漫天要价,气得他青筋直跳。
离歌笑懒得啰嗦:“黄金照旧装船,顺流而下,我们验货放人。”
“先放人!”
“那就免谈。好,动手撕票。”
段三爷咬牙——拿儿子性命换几个绑匪的命,他觉得亏。
只得点头示意手下,将黄金悉数抬上空船:“黄金不必管,这次所有人盯死绑匪!府里精锐全带来了,务必活捉一个!”
此番亲自出马,他本就想将这群人一网打尽。
三番两次挑衅段家,真当段三爷是泥捏的不成?
段府众人迅速装船完毕,离歌笑朝萧墨使个眼色,转身便闪。
段三爷登时急了:“站住!你们说话不算数?”
“别慌,三爷——我还在这儿,您儿子,也还在。”
“哼,你们最好说到做到,不然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你们揪出来!”
这句话一出口,萧墨心头一动——老头先前那句“想坐上大理王的位子”,仿佛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段三爷,您当自己是大理王?还能号令全境、翻遍每一寸土地?”
“你……少扯这些没用的!立刻放人!”
段三爷语气发紧,话里透着一股心虚。莫非他真存了这心思?
萧墨拿不准,只朝对方队伍里扫了一眼——馨儿正站在人群当中。
“行,人我可以放。可我信不过你们,也不想白白送命……”
“这样吧,你们派一个人过来,换走我手里的段大少,如何?”
段三爷可不是好糊弄的主,一听就警觉起来:“换人?黄金都给你装满三回了!这已是第三次,难不成还要再赎一回?”
“段三爷,您瞧瞧这阵仗——高手扎堆,我哪敢放心离开?”
“说实话,我真怕自己跑不掉。要是真被堵死了,总得拉个垫背的。”
“我不信您守信。万一您翻脸不认账,手里攥着个人质,至少还能换条活路。”
段三爷若反悔,那去换人的,十有八九要栽进去。毕竟段大少还在对方手上,他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可若换成旁人,他未必咽得下这口气!
他回头一望,几个护卫全都缩着脖子,眼神躲闪。
他们心里清楚:真被点名去换人,段三爷绝不会顾及他们的死活——顶多事后给点抚恤银子罢了……
段三爷也气得牙痒:养了这么久,到了节骨眼上,竟无一人敢挺身而出!
人群中的馨儿却神色平静,像这事与她毫无干系——段家的事,轮不到她操心。
可萧墨偏偏点了她的名:“那个姑娘,我看顺眼,就让她来替段大少吧。”
“这……”
段三爷迟疑了。馨儿师出名门,虽欠他一份人情,但背后靠山极硬。若真拿她去换,这段渊源恐怕就此断绝。
换回一个儿子,却折损一位顶尖高手,值不值得?
他还有别的子嗣,而像馨儿这般身手的人,放眼天下也没几个。
思量许久,他终是一咬牙:“馨儿姑娘,你怎么看?”
“段三爷是打算用我来换?”
“放心,这么多人看着,绑匪不敢动你。伤了你,他也别想脱身——他带着人质,本就行动不便。只要我不下令逼他,你应当平安无虞。”
馨儿冷静点头:“段大少是我失手弄丢的,这次把他换回来,也算还您这个人情。”
拿命换命,还有什么可推托的?一条命,已足够还清。
但她并非束手无策。她自信,自己仍有反制的机会。
她的剑法无人能测深浅,天下至快之剑,向来以速破敌。
放眼当今,能真正制住她的人,屈指可数。哪怕落入绑匪手中,她也有把握脱身。
她缓步上前,走到对方面前,目光落在蒙面的萧墨身上,心头微动——怎么有点眼熟……
萧墨压根不与她对视,只躲在段大少身后,随手甩出一根绳索:“自己捆住双手,我立刻放人。”
“我若真捆了,你便信得过?”
“捆了再说。”
馨儿俯身拾起绳索,干脆利落地将双腕缚住。
雕虫小技罢了。就算真被人捆住,她也有百种法子挣脱。
一根麻绳,对她这样的高手而言,形同虚设。
只要给她半瞬时机,她就能断索、拔剑、出手——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
这份自信,她有底气。就连她师父,也不敢夸口能完全防住她的突袭。
只需眨眼工夫,她便能取对方性命——纵使刀已架在段大少颈上,劫匪也来不及收力割下去!
萧墨自然清楚馨儿的厉害,连他自己,都看不清她出剑的轨迹。
倘若这一击让她得手,再补一剑,普天之下,恐怕没人能反应过来——实在太快了。
“捆好了。”
她指尖已蓄势待发,只等那一瞬;段大少嘴被堵着,也知此刻生死悬于一线,连呼吸都屏住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萧墨食指轻弹,一道劲风破空而至。
下一刻,馨儿腰间长剑应声落地。
萧墨顺势一推,将段大少朝前送出,同时伸手一扣,已将馨儿牢牢制住。
剑已坠地,她俯身去拾,却已慢了半拍,动作戛然而止。
因为她清楚,稍有迟疑,对方真可能撕票。
此时她心中闪过两个念头:一是怕段大少遭毒手;二是惊愕——那是六脉神剑!
据她所知,会此功的几人,早已长眠地下;另有一人曾带回段家,却年岁已高,绝非眼前这般年纪。这般年轻、又通此功的,她只听说过一人!
正因震惊于萧墨的身份,她才又顿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萧墨再不容她妄动。推出段大少的同时,反手扣住馨儿后颈,刀锋已贴上她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