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旧庭终章 集体葬礼

    所有新将旧臣都长出了一口气,他们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敬佩。

    新王没有被仇恨裹挟,这份胸襟,比雷霆手段更能收服人心。

    白泽山的夜晚,灯火通明,笑语喧天,人声沸腾。

    新王的旗帜在行宫各处飘扬,玄色的旗面在火光中格外鲜明。

    阿君要宴请朝臣,南木早让如花做好了准备,此时,从空间里取出储备的肉食、麦饼与烈酒,为所有留在行宫的人,各军将士,甚至是被看管的皇族亲随,都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裂石军与玄甲军的士兵们捧着热气腾腾的麦饼,啃着油香的烤羊肉,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些日子,他们要么在军营里啃干硬的肉干,要么在混乱中饥一顿饱一顿,突然换了主人,心里是忐忑不安的,何曾想过会被新王如此善待?

    有人吃着白面馒头,眼泪就掉了下来 —— 原来,换个王,日子真的会不一样。

    整个行宫都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与久违的欢笑声,连空气都仿佛变得轻快起来。

    拓跋苍躺在床上,听着外面传来的脚步声、说笑声,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小太监守在床边,想为他掖一掖被角,却被他挥手制止:“你们都出去吧。”

    小太监迟疑着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寝宫内只剩下拓跋苍一人,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缓缓转头,看向床头挂着的那柄大刀 —— 刀身已有些斑驳,却依旧锋利,那是他年轻时征战的战利品,象征着他执掌炽奴多年的王权,跟了他整整半辈子。

    看了半晌,他颤抖着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瓶身古朴,里面只装着一粒漆黑的药丸。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却没想到会在此地此时用上。

    这是 “断魂丹”,炽奴王室秘制的丹药,无色无味。

    丹中混着微量鹤顶红与草乌头,药性极烈,却无寻常毒药的剧烈痛楚,只在片刻间心脉骤闭、气绝身亡,尸身面色如常,无七窍流血之状,留得最后体面。

    丹衣外层裹了一层极淡的龙脑香,用以掩盖药气,只留一丝清苦冷香。

    拓跋苍没有犹豫,将药丸倒在掌心,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了一眼,随即平静地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他轻轻闭上眼,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窗外的欢笑声隐约传来,却再也与他无关。

    此时,阿君正在议事厅与归降的旧臣们相谈。

    众人见新王虽然年轻,态度温和,不究旧怨,也渐渐放下心防,推心置腹地提出各种建议。

    从粮草调度到部落治理,从边境防务到互市规划,议事厅内气氛热烈。

    突然,小太监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颤抖:“汗…… 汗王!太苍王……薨了!”

    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

    阿君猛地站起身,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沉声道:“知道了,备棺椁,按王礼入殓。”

    他没有去寝宫,只是交由内务府和礼部操办。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又有太监匆匆来报:“可汗,大皇子拓跋山…… 也薨了!”

    原来,拓跋山本就因毒素侵蚀浑身溃烂,气息奄奄,巫医早束手无策。

    步六孤氏族的人前来报仇,看到他这副样子,并未动手,他是夜里毒发身亡的,死时面目狰狞,仿佛还在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大皇子病逝本在意料之中,可接连几位王室成员离世,让行宫的气氛又沉闷了下来。

    阿君下令,将拓跋苍、之前已故的莫奴儿与拓跋诡,连同刚离世的拓跋山,一同在白泽山举行葬礼。

    葬礼办得隆重而肃穆,算是全了皇家的脸面。。

    阿君为他们选了白泽山最当阳的南麓,为安葬之地。

    礼部主持仪式,朝臣、各军将领皆披麻戴孝,禁卫军列阵守护,玄甲军与裂石军的士兵们前来送行。

    当四具棺椁缓缓入土时,连风都仿佛停了,只有巫祝念诵祷文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告慰逝者,也告慰这段充满内斗与血腥的过往。

    葬礼结束后,阿君开始部署新的征途。

    他留下五百名禁卫军与两名经验丰富的巫医,留在白泽山继续医治三皇子拓跋雄,等他好转即送往封地。

    “拓跋重阳。” 阿君看向独孤部的老将,“你率一万八千新编的铁甲军,护送各位大臣回黑沙城,后面,黑沙城的治安和守卫由你负责。”

    又拿出一卷圣旨,传旨摄政王拓跋索尼:“旧朝臣们的升迁任免,全交由他和右贤王、十三王爷定夺,务必量才录用,不得徇私。”

    拓跋重阳接旨领命。

    经清点,白泽山残余的王庭亲卫、禁卫军、裂石军与玄甲军,加起来共有八万八千六百人。

    这些人将编入铁甲军,由独孤叶负责整编。

    南木向来医者仁心,在离开白泽山前,她除了让阿君派人对白泽山水源,温泉进行消毒净化,还决定给白泽山的全体人员来一次义诊,免费施药。

    白泽山的清晨,薄雾尚未散尽,行宫大帐里已摆开二十张木桌,桌前挂着 “义诊施药” 的木牌。

    南木站在最中间的桌前,身后是她培养的医疗团队,连阿初都穿上了白大褂。

    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了白泽山的各个营地。

    有大臣带着家眷来了,有士兵捂着旧伤来了。

    二十张诊桌前很快排起长龙,南木所在的桌前队伍最长,从空地这头蜿蜒到那头,足有百余人。

    “神医,我这腿三年了,阴雨天就疼得钻心……” 一个瘸腿的伙夫拄着拐杖上前,裤管下露出变形的膝盖。

    南木俯身查看,是旧伤未愈引发的风湿,她取出金针,精准刺入膝眼、阳陵泉等穴位,又开了一副活血化瘀的药膏,“每日敷一次,半月就好。”

    老兵刚走,一个抱着孩子的贵妇上前,孩子脸蛋通红,呼吸急促。

    “神医,求您救救我娃,烧了三天了……” 妇人声音哽咽。南木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看了看舌苔,“是风寒入肺,别怕。”

    她从药箱里取出一粒 “小儿退热丹”,用温水化开喂给孩子,又写下药方,“抓三剂药,熬成汤,分三次喝。”

    不到半个时辰,孩子的烧就退了些,不再哭闹,妇人对着南木连连叩拜,眼泪止不住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