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烙痕惊变 百年秘影

    俗话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别看楚舒少年老成,一肚子权谋心计,可他毕竟才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

    他特别偏爱蓝色,偏爱云锦,可一个人穿气场不够啊,而是他给自己的暗卫营起名“蓝衣卫”。将蓝色从深到浅分成等级。

    他最享受在他的落棠苑,他居高临下看着成群的蓝衣少年在眼皮下流动,如蓝色的海水,深不见底,让他流连忘返。

    可也正是这出众的颜色,出彩的布料,将他自认隐藏最深的“蓝衣卫”过早暴露了。

    两次遇上,绝不是巧合。

    “他们做了什么?”南木问影一:“除了排队求医,没别的动作。”

    影一补充,“那老者驼背,总咳嗽,看着像是生了重病。五个少年对他很恭敬,不像是寻常护卫。”

    南木沉吟片刻。若是来监视,大可不必带着个病弱老者;若为刺探军情,以蓝衣卫的手段,断不会如此显眼。

    “小翠,去把昨天收的‘润肺草’取些来,再备些灵泉水。”

    终于轮到老者了, “神医,求你救救我爷爷吧。” 少年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脆感,却刻意压着,显得有些沙哑。

    南木抬眼,目光落在老者身上。

    老人整个都罩在长袍里,掀开黑袍一角,脸如核桃,皱纹纵横,眼窝深陷,咳嗽时胸口剧烈起伏,确实病得不轻。

    她指尖搭上老者的腕脉,脉象虚浮,肺腑间似有淤堵,却又不像寻常病症。

    “老人家这病,多久了?”

    “快半年了。” 少年答得谨慎,“起初只是咳嗽,现在眼睛也模糊了,找了不少巫医,都没用。”

    南木指尖在老者虎口处的穴位按了按,老人闷哼一声,咳嗽得更厉害了。

    南木目光无意间扫过老者敞开的衣领 —— 一道暗红色的疤痕盘踞在颈侧,像块冷却的烙铁印,形状诡异:圆形的外圈里,嵌着一个倒悬的三角形,这个形状像在哪里见过。

    心头猛地一震。

    南木脑中有碎片闪过:锁月峡的湿滑岩壁、黑蟒鳞间的暗纹、黑狼部老牧民提及 “百年邪祟” 时发颤的声音…… 电光火石间,一个模糊的影子浮出,却又转瞬即逝。

    所有线索突然拧成一股绳,指向一个被漠北人尘封了百年的名字。

    黑巫教。

    传说中,这个教派能驱使猛兽、操控毒物,最阴毒的是用活人炼制 “药蛊”,将人的精血与毒物融合,炼成能断人生死的邪药。

    百年前黑巫教势力越来越大,教主不甘屈于人下,举旗造反,被漠北王庭联合各大部落剿灭,教主被火刑处死,教徒四散逃亡,从此销声匿迹。

    从此,黑巫教只在老人们的故事里留下零星的恐怖传说。

    可这疤痕,这与黑蟒身上一致的标记,分明是黑巫教的图腾!

    “老人家这疤有些年头了吧?” 南木收回思绪,语气如常,指尖在脉上细细探着,“像是年轻时被烫的?”

    老者浑身一僵,喉间发出含混的气音,像是没听清。

    旁边的蓝衣少年适时开口,声音透着少年人的紧绷:“是爷爷小时候贪玩,撞进了烧炭的窑子边烫的。神医,还是先看看他的咳嗽吧。”

    南木 “嗯” 了一声,没再追问,目光扫过那道疤痕。圆套倒三角…… 像枚被岁月磨旧的图腾,藏着说不出的诡异。

    “老人家,你这咳嗽也很多年了吧。” 南木的指尖加重力道,按在他腕脉的寸关处,“不是肺疾,是中了慢性蛇毒,日积月累,才伤了肺腑。”

    老者的身体瞬间僵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位小神医名不虚传啊,他确实是中了蛇毒,这毒,正是黑巫教炼蛊常用的‘蚀骨涎’。

    方才给老者施针时,南木分明在他虎口处摸到了常年与蛇虫打交道才有的薄茧。

    但南木还是认真给他们配了药,叮嘱一番后,两人离去。

    她抬眼望向蓝衣少年扶着老者离去的背影,那抹蓝色在人群中渐行渐远,像滴入清水的墨,慢慢消散。

    楚舒的人带着有这般印记的老者,千里迢迢寻到漠北……

    南木向影一使了个眼色,影一和影二悄然跟上去。

    她想起在黑狼部听到的传闻,说黑巫教当年有位擅长控蛇的祭司,在围剿中失踪,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隐姓埋名,躲在某个部落里。

    如今看来,传闻竟是真的。

    蓝衣卫救他,是为了什么?是想从他嘴里套出黑巫教的秘密?还是…… 想借他的邪术,达成他们主子的目的?

    南木这边还没理出个头绪,影一通过全息通讯符传来新的消息。

    “主子,他们动了。”

    通讯符的微光里,映出影一潜伏在草丛中的侧脸 —— 八名蓝衣少年正七手八脚地收拾帐篷,动作仓促,连掉在地上的药包都没顾上捡。

    那名 “驼背老者” 被两人搀扶着,佝偻的脊背挺得比来时直,浑浊的眼睛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暗中跟着,不要打草惊蛇。” 南木只一句话。

    光影随影一的脚步晃动,穿过月泉河的支流,掠过一片开着黄色小花的坡地,最终停在齐人高的野草丛中。

    镜头猛地压低,南木看见草丛深处影影绰绰的人影 —— 何止八人?

    几十名蓝衣少年潜伏在那里,清一色的靛蓝劲装,腰间弯刀的弧度在草叶间若隐若现,呼吸匀净得像山石,显然是受过严苛训练的暗卫。

    “祭司,可探出什么?” 为首的少年压低声音,正是白天在医棚前见过的蓝一,此刻脸上没了半分恭顺,只剩焦灼。

    被称作 “祭司” 的老者咳了两声,声音嘶哑:“不是。”

    “不是?” 周围的蓝衣少年齐齐吸气,草丛里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怎么会不是?我们追了四个月,从炽奴的黑狼部开始,一直追踪到这里,线索明明指向这位‘神龙殿少主’……”

    “况且,他自己都承认是神龙殿少主龙宸”。一名蓝衣卫不甘心的叫着,被蓝一一个眼刀,低头不吭声了。

    “他身上只有药味,没有杀气,更没有世外高人身上的清冷。” 老者慢悠悠地说,指尖捻着草叶,“看着像个读过几本医书的世家子,懂些强身健体的法子罢了,狂傲得很,哪有世外高人这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