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杀了可惜,该埋的!

    白器闻言转头看向常遇秋,而后轻轻招手叫他过来一起参谋。

    三人商议了一会儿后,贾羽抬起头,看着常遇秋。

    “常将军,你且要记住,此战不求全歼德川,只求重创他。”

    “打得他元气大伤,打得他几年内翻不了身。”

    “这样白将军回大周之后,扶桑这边不会出大乱子。”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常遇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白器则是走到墙边,把挂在墙上的刀取下来,拔出鞘,刀身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他用拇指试了试刀锋,很利,轻轻一划就破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

    他也不在意,把刀插回鞘里挂在墙上。

    转过身看着贾羽。

    “初八,动手。”他的声音又硬又冷,像石头砸在石头上。

    贾羽、常遇秋抱拳行礼,转身走出营帐。

    二人的步子很慢很稳,靴子踩在草地上,沙沙沙的。

    初八,当天。

    白器站在和歌山城外的土坡上,手里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座灰扑扑的城池。

    城墙上站满了士兵,甲胄在阳光下闪着暗光,旗帜如云,刀枪如林。

    城门口堆着拒马,壕沟里插着削尖的竹子。

    他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一片黑压压的军队。

    五千破鬼军,三万皇协军,列阵如林,旗帜在风里飘,猎猎作响。

    “传令,准备攻城。”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身边的一个个传令兵跑了出去,令旗挥舞,战鼓擂动。

    攻城开始了。

    破鬼军的火炮先响,炮弹砸在城墙上,炸起一片碎石尘土。

    皇协军扛着云梯往城墙冲,冲到一半被箭雨射退,退下来又冲,冲上去又退。

    白器站在土坡上,手里举着望远镜,看着那片混战。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潭死水。

    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城门,盯着城墙上的旗帜,盯着那些在硝烟中穿梭的人影。

    他等的不是破城,是消息。等贾羽的消息。

    和歌山城里的守将是榊原康政,德川家康麾下最得力的老将之一,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

    他站在城墙上,拄着刀,看着城下那片黑压压的敌军,手攥着刀柄攥得指节咯咯作响。

    白器的人攻了三次退了三次,城下堆满了尸体,护城河的水都红了。

    榊原康政松了一口气,退回城楼里坐下,接过亲兵递来的茶喝了一口,茶是热的,他把茶碗放下。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

    “白器不会善罢甘休。”

    他话音未落,城外传来一阵闷雷般的马蹄声。

    榊原康政手里的茶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城墙边往下看,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东北方向烟尘滚滚,一支骑兵从山后杀出来,黑甲黑旗,旗上写着一个“常”字。

    常遇秋和贾羽的人到了。

    八千破鬼军冲进敌阵,刀光所过人仰马翻。

    榊原康政的人正在城墙上守城,后方空虚,被这突如其来的冲锋打懵了。

    有人转身往回跑,有人跪在地上投降,有人扔下刀跳进护城河。

    榊原康政拔出刀,朝身后喊了一声。

    “顶住!都不许退!”

    他的声音都喊劈了。

    常遇秋骑着马冲在最前面。

    他三十出头脸很方,眉毛很浓,眼神很凶,手里提着一把斩马刀,刀身又长又宽在阳光下闪着暗光。

    他一刀劈下去,一个敌将连人带刀被他劈成两半。

    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他抹都不抹,举着刀继续往前冲。

    渥美胜吉举着长枪朝他刺来,常遇秋侧身一让,枪尖擦着他的耳朵过去。

    他反手一刀,刀锋从渥美胜吉的脖子划过,人头飞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一旁。

    旁边的米津常春看见渥美胜吉被斩,吓得调转马头就跑。

    常遇秋追上去一刀捅进他的后心,刀尖从胸口穿出来带着血。

    他把刀抽出来,米津常春从马上栽下去,砸在地上扑通一声。

    榊原康政站在城墙上看着那片混战,看着渥美胜吉被斩,看着米津常春被杀,看着自己的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去。

    他的手在抖,腿也在抖。

    他转过身走下城墙,亲兵想扶他一吧,被他一把推开。

    他翻身上马朝大阪的方向跑去,跑了不到三百丈,迎面撞上贾羽的队伍。

    贾羽骑在马上,手里摇着扇子,笑眯眯的。

    “榊原将军,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贾羽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跟对方唠家常一样。

    榊原康政勒住马看着贾羽,嘴角抽了一下。

    “你、你是贾羽?”

    “卑鄙小人,你使诈!”

    贾羽笑了,那笑容很短,扇子停了。

    他的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冷得像冬天的冰。

    “兵不厌诈,诡道也!”

    “榊原将军,下马投降,不杀你。”

    “你的命,我可以保!”

    榊原康政拔出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做梦!”他一夹马腹冲了上去。

    贾羽没动,旁边的弓弩手举起弩箭齐射,箭矢像雨点一样落下去。

    榊原康政的马中了箭跪倒在地,他从马上摔下来,腿被压在马身底下动弹不得。

    几个士兵冲上去把他按住,捆了。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榊原康政的三万大军被击溃,死伤过半,被俘五千余众,其他全跑没影了。

    渥美胜吉战死,米津常春战死,板仓胜重也在乱军中被贾羽布下的陷阱害死。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硝烟还没散尽。

    常遇秋骑在马上浑身是血,刀也全是血,血顺着刀锋往下滴一滴一滴的。

    他走到贾羽面前翻身下马,抱拳行礼。

    动作很重,拳头砸在掌心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贾先生,俘虏怎么处置?”

    贾羽看着他,眼睛眯了一下。

    “军粮够吃几天?”

    常遇秋愣了一下。

    “不多了,撑不了几天。”

    贾羽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留着他们也没用。杀了吧。”

    常遇秋的手顿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他站在俘虏营外面,看着那五千跪在地上的俘虏看了很久,拔出刀。

    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杀!”

    破鬼军冲进俘虏营,刀光所过人头落地,惨叫声响成一片。

    血流成了河顺着地势往低处流。

    贾羽站在高处手里摇着扇子,看着那片屠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一个时辰后,白器从和歌山城的方向骑马过来。

    他走到贾羽旁边勒住马,看着一地尸体,紧紧皱起眉头。

    “俘虏都杀了?”

    贾羽的扇子没停。

    “军粮不够,养不起。”

    “放了他们会重新拿起刀打咱们。”

    “所以,索性杀了一了百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什么闲话。

    白器闻言却是重重叹了口气。

    “哎,可惜了!”

    贾羽听后一怔,然后忍不住询问。

    “怎么了?”

    “将军还有心软的时候?”

    白器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说。

    “不是,我的意思是,杀了挺可惜的,应该带回去埋了。”

    “咱们搞的屯田一直缺肥料,这么些人带回去埋正好!”

    听到这话,贾羽嘴角微微一抽。

    这老头心真是越来越黑了,莫非是近墨者黑?

    呸,呸,呸,谁是墨?

    老子是好人,大大的良人!

    随后,他没有再说话,调转马头走了。

    消息传到大阪的时候,德川家康正在吃饭。

    筷子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他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得像纸,嘴唇上的血色也褪了,变成一种发乌的紫。

    他的手撑着桌沿,手在抖,腿也在抖。

    “榊原康政败了?”

    “三万大军溃了?”

    “五千精锐都被杀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报信的士兵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白器佯攻和歌山,贾羽带兵从丹波国绕到后面,前后夹击。”

    “榊原将军被俘,渥美胜吉、米津常春战死,板仓胜重也被杀了。”

    “五千精锐被俘,贾羽说军粮不够,都……都杀了。”

    德川家康站起来椅子往后一翻砸在地上,沉闷的一声响。

    他的嘴张着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他猛地弯下腰一口血喷出来,血溅在桌上,溅在碗里,溅在地板上。

    鲜红鲜红的看着就瘆人。

    他的亲兵冲上来扶住他,他推开亲兵的手站直了。

    血还挂在嘴角,他也不擦。

    只是声音很低,艰难开口说道:

    “给织田信宽写信!”

    “让他速速率军南下,进驻大阪。”

    “扶桑不能亡在叶展颜手里,也不能亡在白器手里。”

    “不能让扶桑……毁在我手里!快……”

    “噗!!”

    说着,他又忍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

    亲兵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德川家康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滩血看了很久。

    然后,他强打精神伸出手用手指蘸了蘸,在桌上写了“叶展颜”三个字。

    写完了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桌子掀翻了。

    房间内传来巨响,守在门口的侍卫缩了缩脖子谁都不敢进去。

    “此仇,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