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走之前,必须狠狠揍一顿!

    扶桑的樱花落了满地,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粉红粉红的,像是谁把胭脂打翻了。

    白器站在营帐门口,手里拿着一块干粮,啃一口,看一眼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干粮有些发硬,他啃得腮帮子疼,也不在意,一口一口地啃,嚼得很用力。

    贾羽从营帐里走出来,手里摇着那把扇子,扇面上的山水在阳光下明明灭灭。

    他走到白器旁边,站定,看着远处那片天,看了几秒。

    “将军,刚收到的消息。”

    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却非常谨慎。

    白器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过身看着贾羽。

    “什么消息?”

    贾羽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

    纸不大,巴掌宽,上面写了几行字,字迹潦草。

    白器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得很慢。

    他的眉头拧起来了,拧成一个死结。

    “西洋人接触德川?还接触了女皇?”

    白器的声音又硬又冷,像石头砸在石头上。

    贾羽点了点头。

    “德川那边谈了什么还不清楚。”

    “女皇那边,西洋人承诺帮她重夺大权。”

    “条件应该是跟大周作对,至少是不帮大周。”

    他的声音很轻,底下那东西沉得很。

    白器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

    “德川那个老东西,又不安分了。”

    “女皇那边怎么会信西洋人的话?”

    “西洋人自己都打不过大周,还帮扶桑?”

    贾羽摇了摇扇子,扇子扇出的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飘起来。

    “打不过大周,但打得过扶桑。”

    “西洋人的船坚炮利,扶桑没有像样的水师。”

    “他们从海上打过来,扶桑挡不住。”

    “德川想借西洋人的势,女皇也想借西洋人的势。各怀鬼胎罢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但不管谁借谁的势,对咱们都不利。”

    白器转过身,走进营帐。

    贾羽跟在后头。

    营帐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亮着,火苗在风里晃,忽明忽暗的。

    白器走到沙盘前站住,沙盘上插着各色小旗,德川家的地盘标了红色,织田家的地盘标了蓝色,丰臣家的地盘标了绿色。

    白器伸手拔掉一面德川家的小旗,在手里转了转,又插回去。

    “那咱们在回大周之前,得再打一仗。”

    “就打德川,而且要打狠点。”

    “打到他不疼也怕,打到女皇不敢跟西洋人合作,打到西洋人不敢来扶桑。”

    贾羽走到他旁边,看着沙盘,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德川的主力还在大阪,他的老巢。”

    “大阪城高池深,易守难攻。”

    “硬攻损失太大,得把他引出来。”

    白器的手指在大阪的位置上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

    “怎么引?”

    贾羽的扇子停了。

    “佯攻和歌山。和歌山是大阪的门户,打了和歌山,德川就得派兵来救。”

    “救,则兵力分散。不救,则门户丢了,大阪直接暴露在咱们面前。”

    “不管他救不救,都有机会。”

    他的手指在和歌山的位置上点了两下,又在更远的地方画了一条线。

    “我们可以从南边佯攻和歌山,吸引德川的注意力。”

    “北边派一支精兵,从丹波国绕过去,直插大阪后方。”

    “等德川的主力往南边调了,北边的精兵从后面捅一刀。”

    “前后夹击,德川跑都跑不掉。”

    白器看着沙盘看了很久,点了点头。

    “谁带兵?”

    贾羽看着他。

    “常遇秋将军就不错,我可以随军参事。”

    “不过得让咱们在扶桑扶植的那个忍者流派帮忙。”

    “他们在暗处,德川的人不认识,好办事。”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他们的家常小事。

    白器看着他,想了想才回道。

    “行。你和常遇秋带北边的精兵。”

    “我亲自带南边的佯攻部队。”

    “咱们分两路,同时动手。”

    贾羽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铺在沙盘旁边的桌上,拿起笔开始画图。

    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仔细。

    白器站在旁边看着,不时指点几句。

    窗外的樱花瓣还在飘,粉红粉红的,一片一片的。

    白器伸手拈起一片花瓣,在指间转了转,然后松开手,花瓣飘下去落在地图上,盖住了和歌山的位置。

    贾羽把地图画好了,吹了吹墨迹,折好塞进袖子里。

    “将军,此事急不得。”

    “要等西洋人走了再动手,等德川放松警惕了再动手,等女皇那边犹豫了再动手。”

    “现在动手,德川会狗急跳墙,女皇会倒向西洋人。”

    他的声音很轻,但说话的语气却很严肃。

    白器点了点头。

    “好,你定时间。”

    “定好了,告诉我。”

    贾羽抱拳行礼,转身走出营帐。

    他的步子很慢很稳,靴子踩在草地上,沙沙沙的。

    白器站在沙盘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旗,站了很久。

    这一仗他不能输,输了就对不起叶督主。

    所以,他必须把所有细节考虑清楚。

    次日一早,二人几乎同时来到大帐前。

    贾羽边往营帐方向走,边扭头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他的手里还摇着那把扇子,扇子摇得不快不慢,像是在算计什么。

    另一边,白器走到他旁边站定,两个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风吹过来,把樱花瓣吹得满天飞。

    片刻后贾羽先开口了,声音还是很轻。

    “将军,此战若成,扶桑的局势就定了。”

    “德川元气大伤,织田不敢动,丰臣翻不了身。”

    “女皇只能靠大周,西洋人来了也没用。”

    白器看着他。

    “若败呢?”

    贾羽的扇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摇。

    “若败,咱们撤回大周。”

    “扶桑让给德川,让给西洋人。”

    “大周多一个敌人,督主多一份压力。”

    他的声音非常平静,像是在阐述什么不重要的事。

    白器没有再说话,望着天边那几朵慢悠悠飘着的云,看了一会儿。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也带着硝烟的味道,呛得人嗓子发干。

    远处的海面上停着几艘渔船,帆吃饱了风鼓鼓的,像孕妇的肚子。

    船上的渔民在收网,网里白花花的不知道是鱼还是别的什么。

    白器盯着那几艘渔船盯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进营帐,帐帘在他身后落下来,把风吹在了外面。

    贾羽站在营帐外面,手里的扇子停了。

    他叹口气后,也转身走进营帐。

    白器站在沙盘前面,手指在大阪的位置上点来点去,点得很慢,像在确认什么。

    贾羽走到他对面站定,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铺在沙盘旁边的桌上。

    纸上画着几道弯弯曲曲的线,标注着几个地名。

    “将军,我已经安排了。”

    “那些忍者会分批混进和歌山和大阪。”

    “他们会在约定的时间放火,制造混乱。”

    他的声音非常镇定,话语里满是自信。

    白器的手指从沙盘上收回来,看着贾羽。

    贾羽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平静无波的湖面。

    但他的眼睛里满是精光,闪闪发亮的有些吓人。

    白器盯着他看了几秒,满脸狐疑之色。

    这老东西,该不会又在谋划啥伤天害理的事吧?

    跟他一起打仗,总觉得心惊胆战的。

    随即他轻轻甩了甩头,将这些杂念甩出脑袋。

    “时间定了吗?”

    贾羽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

    “定了。下个月初八。”

    “西洋人的船队已经离开扶桑了,德川的警惕应该会放松一些。”

    “女皇那边还在犹豫,正好趁这个机会动手,把她的犹豫敲碎了。”

    白器接过信,看了一遍,折好塞进袖子里。

    “行。初八动手。我带南边的佯攻部队,你们带北边的精兵。”

    “分两路,同时动手。”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打完了,还得回大周。督主那边等不起。”

    贾羽点了点头。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地图画得很细,每一条路,每一座山,每一条河,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几下,白器的目光跟着他的手指移动,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这个时候,常遇秋才珊珊迟来:“末将见过二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