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对付她,还得亲自出马!

    青鸾作为冷棋被激活后,终于开始展现她的作用。

    很快,东厂的一些核心机密就被源源不断传到了周淮安的手里。

    第一封信送出去之后,她的日子照常过着。

    青鸾每天在行宫里洒扫、浇花、整理账册,跟往常一模一样。

    没有人发现她夜里出去过,没有人发现她枕头底下藏着信,没有人发现她看人的眼神变了。

    她看谁的眼神都没变,只有看东厂的人时,目光会多停一瞬。

    第二封信是在五天后的夜里送出去的。

    她借着去太后寝殿查看熏香的机会,在廊下“偶遇”了一个东厂番子。

    那人是钱顺儿的手下,负责行宫外围的巡逻,姓赵,二十来岁,话多,嘴碎,爱吹牛。

    青鸾跟他聊了几句,夸他辛苦,给他倒了杯茶。

    那番子受宠若惊,把东厂最近在查的几桩案子抖落了出来。

    不是什么机密,但也够用了。

    青鸾把那些话记在心里,当晚就写成信,交给了巷子里那个黑衣人。

    第三封信,第四封信,第五封信。

    半个月里,青鸾送出去了七封信。

    信里写的都是东厂的事:叶展颜在查谁,调了什么兵,见了什么人,开了什么会。

    有些是她在行宫里听来的,有些是她从东厂番子嘴里套出来的,有些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

    她从不写自己不确定的事,也从不写叶展颜是假太监的事。

    那不是她该碰的,那是自己保命的底牌,她不能轻易打出去。

    周淮安在京城收到了青鸾的信,一封接一封。

    他把信和安赢送来的情报并排摆在桌上,一封一封地比对。

    安赢说东厂在查边军调动,青鸾也说东厂在查边军调动。

    安赢说叶展颜见了几个边关回来的将领,青鸾也说叶展颜见了几个边关回来的将领。

    安赢说东厂的番子最近调动频繁,青鸾也说东厂的番子最近调动频繁。

    两边的消息对得上,周淮安信了。

    不是信安赢,也不是信青鸾,是信两个人说的都一样。

    如果一个人撒谎,另一个人不会也撒同样的谎。

    除非他们串通好了。

    安赢不会跟青鸾串通,青鸾也不会跟安赢串通。

    他们是两条线,两条独立的线,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两条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那就错不了。

    周淮安把信收好,锁进柜子里。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叶展颜在查他,查得很细,查得很深,查得很认真。

    他要反击,但不是在长安反击,是在京城反击。

    他要让叶展颜知道,他周淮安不是那么好动的。

    他睁开眼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房梁,铺开一张纸提起笔,写了三封信。

    一封写给他最信任的弟子赵王,让他把甲兵藏好,把尾巴收干净,不要给叶展颜留下把柄。

    一封写给户部侍郎刘文辉,让他把粮商的账目做平,不要让人查出破绽。

    一封写给在长安的内线青鸾,让她盯紧东厂的一举一动。

    写完了吹了吹墨迹,折好塞进信封,叫来亲兵送出去。

    亲兵接过信揣进怀里转身就跑。

    激活后青鸾在行宫里继续着她的日子。

    每天早起,洒扫,浇花,整理账册。

    她跟往常一样,该笑的笑,该说的说,该忙的忙。

    东厂的番子们来行宫巡逻,她照样给他们倒茶,照样跟他们聊天,照样夸他们辛苦。

    没有人觉得她有什么不对,除了一个人。

    那人姓许,叫许宁,是钱顺儿手下的一个暗探。

    他不穿东厂的制服,不在东厂里办公,整天混在市井之间,看着像个普通的商贩。

    他的任务只有一个:盯着行宫,盯着太后身边的人。

    他没有发现青鸾往外送信,但他发现了一件事:青鸾最近跟东厂的番子们走得太近了。

    不是那种主子对下人的亲近,是那种有意无意的、带着目的的亲近。

    他观察了几天,发现青鸾每次跟番子们聊天,都会把话题往东厂正在办的事上引。

    她问得很自然,像是不经意间提起的,但每次都问在点子上。

    许宁把他的发现写成密报,送回了东厂。

    叶展颜正在书房里看地图,钱顺儿从外面走进来,把许宁的密报放在桌上。

    叶展颜拿起密报看了一遍,放下,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

    青鸾,太后的亲信大宫女,跟着太后从京城到长安,在太后身边待了好几年,一直忠心耿耿,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她没有理由查东厂,没有动机查东厂,没有胆子查东厂。

    除非她背后有人,那个人不是太后,太后不需要查东厂。

    太后想知道什么直接问他就是了。

    那个人也不是她自己,她一个宫女,查东厂干什么?

    她背后一定有人。

    那个人是谁?

    叶展颜端起大补汤喝了一口,汤已经凉了,苦得要命,他也没在意。

    他让钱顺儿把许宁叫回来,不要打草惊蛇,不要让人知道东厂已经发现了。

    钱顺儿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叶展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青鸾背后的人……会不会是周淮安?

    只有周淮安才有这个本事,才能在太后身边安插眼线。

    如果这事儿是真的,那可就真的太危险了!

    因为对方一直在太后跟前,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秘密了。

    不行,必须找机会探探她的底才行!

    想到这里,他先铺开一张纸提起笔,写了一封信给合谷亮太。

    盯紧青鸾,不要让她发现,也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看看她跟谁接头,看看她把消息送给谁,看看她背后还有没有人。

    写完了折好塞进信封,叫来钱顺儿送出去。

    钱顺儿接过信揣进怀里转身就跑。

    合谷亮太接到命令后没有急着动手,在行宫外面蹲了三天。

    他不穿黑衣,不带刀,不蒙面,扮成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每天下午推着车在行宫后门的巷子里叫卖。

    他的糖葫芦做得不好,糖稀裹得厚,山楂酸得要命。

    但胜在便宜,一个铜板一串,偶尔有人买。

    第三天傍晚,他看见青鸾从行宫后门出来了。

    她换了一身寻常的衣裳,头上包着青布帕子,低着头,走得很快。

    合谷亮太推着糖葫芦车跟了上去,不远不近,隔着几十步。

    青鸾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巷子,在巷子深处停下来。

    巷子里站着一个黑衣人,看不清面目。

    青鸾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黑衣人接过信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青鸾也转身往回走。

    合谷亮太没有追黑衣人,不是追不上,是不能追。

    追了就会暴露,暴露了就会打草惊蛇。

    他推着糖葫芦车,慢悠悠地往回走。

    糖葫芦上的糖稀在暮色中闪着暗光。

    回去后,合谷亮太便将情报如实汇报给了叶展颜。

    出于谨慎和必要,叶展颜准备找个时间亲自贴身调查一下。

    毕竟,对付女人他还是很有一套的。

    于是,叶展颜挑了个太后不在行宫的日子。

    这日太后还在温泉宫,青鸾先回来打扫整理,行宫里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看门的太监和洒扫的宫女。

    他走进行宫的时候,青鸾正在后院里晒被子。

    她穿着一件青色的比甲,头发用一根银簪子绾着,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臂。

    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暖洋洋的。

    她弯着腰拍被子,一下一下的,拍得很用力。

    叶展颜站在月洞门后面看了几秒,走出来。

    青鸾听见脚步声直起身,转过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然后她赶紧福了福身,说叶督主来了,太后不在行宫。

    叶展颜笑了笑,说不找太后,找你。

    青鸾的心跳快了一下,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展颜走进后院,在石凳上坐下。

    青鸾去倒了杯茶端过来,双手递上。

    叶展颜接茶的时候,手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他的手很暖,暖得像冬天的炭火,蹭在她手背上像被烫了一下。

    青鸾的手缩了一下,脸上浮起一层红晕,从额头红到脖子根,连耳朵尖都是红的。

    咦?奇怪!

    今天的叶展颜怎么毛手毛脚的?

    她假装害羞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看他。

    叶展颜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放下。

    然后询问她来行宫还习惯吗?

    青鸾说还好,做奴婢的没有啥习惯不习惯的。

    他又问来太后去长安的时候怕不怕。

    青鸾说不怕,跟着太后没什么好怕的。

    但心里却更加打鼓了!

    这人怎么突然关心起自己来了?

    难不成……他想吃窝边草了?

    太后……满足不了他了?

    叶展颜却还在自顾点头,说太后身边的人,都是忠心耿耿的,你也不例外。

    青鸾说这是奴婢的本分。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露出一个很短的笑。

    然后,他缓缓伸手去抓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