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乱糟糟的心思
叶展颜的手握着青鸾的手，没有松开。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暖洋洋的。
青鸾的手很凉，凉得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从额头红到脖子根，连耳朵尖都是粉的。
她不想紧张，但心跳得厉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她怕的不是他，是他手里的权力。
现在的他一句话能让她飞黄腾达，一句话也能让她万劫不复。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咽回去，稳住，不能慌，不能乱，不能让他看出破绽。
【他的手好暖，好温柔……】
青鸾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又赶紧把它按下去。
她不能展现出自己的慌乱，但不知心中所想早就被对方听去。
【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他是东厂督主，是太后的心腹，是大周最不能招惹的人。】
【我算什么东西？一个宫女，一个奴婢，一个棋子。】
【他碰自己，不是因为她有姿色，是因为他在试探她。】
【她不能上当，不能被他带偏，不能忘了自己是谁。】
听到这话，叶展颜眉头轻轻一挑！
呦呵，这个丫头还挺机灵！
不愧是跟在太后身边的人，一下就猜到了自己的真正用意。
不过没用，内心是不会欺骗自己的！
于是，叶展颜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不急不慢，像是在抚摸一件瓷器。
他的手指有些粗糙，蹭在她皮肤上沙沙的，痒痒的。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真是在占便宜，还是发现了什么？】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手心开始冒汗。
【许宁那个蠢货不会露出破绽了吧。还是东厂的探子看见什么了？】
【不可能，我每次出去都换了衣裳，包了头巾，而且天那么黑……】
她的脑子在飞快地转，像一台被上了发条的钟，停不下来。
叶展颜忽然松开她的手，她以为他要走了，松了一口气。
但他没有走，手指从她的手背滑到手腕，轻轻捏了一下。
她的脉搏在跳，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皮肤底下蹦出来。
他感受着她脉搏的跳动，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
“哎哟，你这手还真是嫩啊！”
“真好，摸起来像摸丝绸一样，怎么保养的呀？”
听到这话，青鸾嘴角微微一抽。
但心里却忍不住紧张起来。
【他在摸我的脉？他在试探我是不是紧张？】
【怎么可能不紧张，他是叶展颜，谁见了他不紧张？】
青鸾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但不能让他看出来我在想别的，不能让他知道我在给周淮安送信，不能让他知道我是周淮安的人。】
见对方不接话茬，叶展颜忽然叫了一声。
“青鸾。”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她的身子颤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团火，看不出是笑还是冷。
“督、督主……”她的声音有些发干。
“你在怕什么？”他问。
【怕什么？当然是怕你？怕你发现我的秘密，怕你杀了我？怕你那些狡诈手段……】
她不敢往下想了，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奴婢……奴婢怕督主让奴婢做不该做的事。”
“奴婢是太后的人，不能……不能对不起太后。”
【这个理由应该够了吧？他是太后的人，我也是太后的人，他不敢动太后的人。至少不敢明着动。】
叶展颜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短，身子微微前倾，手指从她的手腕滑到她的手臂。
青鸾的身体绷紧了，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随时都会断。
她想退，腿不听使唤，想躲，身子不听使唤。
他的手指在她手臂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他到底想干什么？他到底是在试探我，还是单纯……想调戏我？】
她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该不会是真的想吃窝边草吧？他是不是真的看上我了？】
【不行，我不能让他得逞，虽然我也很想体验一把……做太后那种感觉。】
【但若是东窗事发，太后肯定会以为是我勾引他的，一定会杀了我！】
叶展颜听后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的手指从她的手臂滑到她的肩膀，轻轻按了一下。
她的肩很窄，很瘦，骨头硌手。
他的手指在她肩上停了一下，又滑到她的后颈。
她的后颈很细，很白，几缕碎发贴在皮肤上，被汗水浸湿了。
他的手指在那几缕碎发上轻轻拨了一下，她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别紧张嘛，本督就是看你侍候太后辛苦了，今日特意来宽慰你的！”
“瞧你这肩膀硬的，来，本督给你揉捏揉捏，放松放松……”
说着，叶展颜开始上手动作。
青鸾见状想反抗却又不敢挣扎，只能一边说不用一边任由对方揉按。
同时，她的心理也是非常活跃的。
【我可不能乱了方寸，也不能轻易上了他的当！】
【周老让我查他的底，查他手里掌握了什么，查他的下一步计划。】
【我可不能暴露自己，现在查到的都只是皮毛而已。】
【但如果我能成为他的女人，就能名正言顺地待在他身边，就能看到那些我看不到的东西……】
她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又赶紧把它按下去。
【哎呀，我在想什么？我不能有这种念头，我是周老的人，不能为了这事就成了他的人。我不能背叛周老，不能……背叛自己。】
叶展颜的手停在她的后颈上，没有再动。
他的手指很暖，暖得她不想躲。
她的脑子里在打架，一边是周淮安，一边是叶展颜；一边是忠心，一边是活路。
现在她的思绪有些乱了！
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怎么选，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周老让我查他，他却在勾引我。难道他真的倾慕于我？】
【可他根本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在给他下套，不知道我手里握着能要他命的秘密。】
想到这里，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如果他知道我是周老的人，他会怎么对我？他会杀了我吗？他会折磨我吗？他会……】
想到这里，青鸾忍不住用力咬紧了嘴唇。
叶展颜却忽然松开了手，退后一步。
他的手从她身上收回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他看着她的脸，那张脸很红，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快哭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好了，瞧把你吓的！”
“不逗你玩了，东厂还有公务。”
“我先走了，你……且好好歇息，不要太累了。”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青鸾站在院子里，转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面，腿一软，扶着柱子才站稳。
她的手还在抖，心还在跳，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走了，没有逼她做任何事。
他只是轻轻摸了她几下，跟她闲聊了几句话，然后就走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他真的看上我了？
还是他只是在试探我？
他到底发现了什么？
青鸾的眼神很复杂，充满了不确定。
现在她心里乱乱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想不明白。
她只知道她没有退路了。
于是，青鸾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咽回去，站直了身子，整了整衣襟，走进了屋里。
另一边，叶展颜回到东厂的时候。
钱顺儿正站在廊下，手里端着大补汤，汤还热着，冒着白气。
他看着叶展颜从后院走出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叶展颜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有看他，也没有喝汤。
钱顺儿端着碗愣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多喜蹲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勺子，看着叶展颜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又看了看钱顺儿，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钱顺儿把大补汤放在廊下的台阶上，嘱咐多喜等会收一下，然后转身追向叶展颜。
多喜赶紧跑过去端起碗，用棉被裹好，蹲在门口等着。
汤凉了端回去热，热了再端来，来来回回好几次。
叶展颜一直没有出来。
“哎？今天督主进宫没累着？”
“看样子，今儿是不需要大补汤了？”